于梁的背後開始隱隱冒汗,他少有的嚴肅起了神色,因為他知道,怎麼回答這句話,將直接影響到能不能將尉遲威從大牢里撈出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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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足足一分鐘後,他終于組織好了語言,上前一步,坦然道,“陛下,可否讓臣講一個故事。”
見皇上微微頷首,于梁舔了舔嘴唇道,“從前有一個刀客,他有一把寶刀,憑借著這把寶刀,他很多次戰勝了自己的對手,直到有一天,因為刀刃斷了,他輸掉了一場很重要的決斗請問陛下,輸掉這場決斗的主要責任,在刀客本身,還是在刀上”
他的話音落下後,每個大臣臉上都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對于他們的智慧而言,其實答案並不難想,但是每個人都不敢隨便開口,即便他們已經知道了答案。
“你說的刀客,就是指朕吧,那麼刀,想必是尉遲威”,片刻後,皇上淡淡的問道,聲音中透露著一股冷峻,但是于梁看著他冠冕後的眼楮,卻隱約從中讀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這是一種並不太明顯的暗示,但是對于心驚膽戰的于梁而言,卻不亞于最明亮的指路燈,讓他知道,他還在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栗子小說 m.lizi.tw
他的目的自然是救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為了救人將自己搭上去事實上,當初跟珊珊交談後,他得出了這事情有八成的把握,才跟她攤牌放手一搏,換句話說,若是概率小了,他會明智的保持與珊珊分別,哪怕明知道她需要幫忙也一樣。
于梁從來都不掩飾自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甚至明告訴了珊珊自己救人就是為了借這件事撈第一桶金,當然,在沒有危險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將這事做得再完美些,花些精力逗樂那姑娘,于梁還是願意的。
所以他大方的承認了下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朗聲說道,“陛下,一個刀客的失利,責任絕對在刀客本身,要麼是他低估了對手的實力,要麼是他使用了錯誤的招式,刀本身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看了看一臉漠然的寧王,于梁深吸一口氣道,“所以,若說尉遲將軍有錯的話,那他的頂頭上司,還有陛下,都是有錯的。”
他這話一出無疑讓在場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這瓦勒族長瘋了麼居然敢說陛下的不是
一時間,整個大殿內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听得見,甚至每個人都壓低了呼吸,生怕發出任何一絲噪音將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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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殿前方,于梁坦然的立著,好不怯懦的與皇上對視著。
他相信,這個答案便是這位坐在龍椅上的高高在上者想要的戰敗,對于尉遲威來說,是殺頭的罪名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是,對于皇帝來說呢
“你的意思是,朕有錯”,皇上並沒有生氣,甚至語氣都極為平淡,“那你說說,朕錯在哪兒了”
這又是一個坎兒,對于于梁來說並不好回答,但是有了剛才的鋪墊,他還是很快的說道,“敢問陛下,尉遲將軍的行軍路線是不是他自己選的”
“不是,這是出征前就定下的結果。”,皇上很快的否決道,于梁莞爾一笑,又問道,“那麼糧草的供給,軍用物資的發放,敵情窺探的情報,與友軍的協調等等,這些都是尉遲將軍自己選的麼”
“都不是,他只是西路軍的主帥,沒那麼大的權利。”,皇上同樣淡淡否決了于梁的說法,語氣中已經帶著幾分欣賞的神色,看來已經是明白這小子的思路了。
“那麼這些決勝戰役關鍵的人選,是誰呢”,于梁繼續笑著說道,這個答案其實不言而喻。
“哼,你是在說,本王故意陷害尉遲威了”,寧王可不傻,第一時間听出了這句話的矛頭對著自己,這可是原則性的問題,他才不會任由別人潑髒水哪怕這事本身就是他下的黑手也一樣,誰能拿出證據
“我有問你麼”,于梁無辜的攤了攤手道,“我真記不得你是誰了,為何你很喜歡打斷別人說話你就那麼有表現欲”
他這一席話說得整個朝臣都呆住,還真有人敢公然諷刺寧王這瓦勒族長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好了,你二人當朝堂是兒戲麼”,皇上未等寧王發飆,已經先一步開了金口,看著于梁道,“朕才是決定這場戰役的關鍵,因為整個作戰計劃都是朕一手制定的,尉遲威只不過是執行者而已。”
說到這里時,皇上罕見的從龍椅上站起,背負著手面向群臣道,“其實尉遲威兵敗之後,朕已經思慮多時,這次出征突厥的戰役,準備上的確有問題,非全部是尉遲威戰敗之罪。”
“陛下聖明,再睿智的人都有偶爾失手的時候,但是賢者犯錯並不會將過錯推給其他人,而是審視自身。”,于梁立刻接過了皇上的話頭,大聲說道,“在我的部落中有一句諺語,只有最聰明的人才會低下頭顱看清楚腳下的路,而那些老是昂著脖子的人,總有一次會被路上的石頭絆倒在地。”
“而陛下,一定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
于梁一口氣將話說完,絲毫不給寧王再開口的機會,他知道要扭轉這事的結果一定要繞開寧王的意見,而最好的法子便是由他和皇上一唱一和。
只要皇上金口一開,那尉遲威的人頭便算是保住了。
“呵呵,天下聖賢多矣,朕亦當見賢而思齊,你這瓦勒族長也不差,當是朕一字之師也你說的沒錯,戰敗非尉遲威一人之過,最大的罪責還是在朕,來人,听我詔令”
皇上環視整個朝堂,在一片驚疑的目光中,朗聲說道,“朕,要下一道悔過詔令,向全天下的百姓認罪,是朕的失誤造成了那些英勇將士冤死異鄉”
他的話出口後,包括寧王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在他們的印象里,天子的悔過詔令僅僅是一個抽象的符號而已,哪有做皇帝的認錯的道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