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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塔拉 文 / 九魚

    &bp;&bp;&bp;&bp;亞戴爾明顯地停頓了一下,也許他沒有想到會是阿芙拉提出這個問題吧︰“如果你所指的是我所要擔負的罪孽,”羅薩達的牧師面對這個幾乎可以說是充滿了惡意的問題,仍然相當和善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不,我從未忘記過,也從未以為可以擺脫——這是永遠的,即便我回到了晨光之神的腳下,匍匐在地,靈魂的枷鎖也不會消失。”

    “但您似乎並不因此而感到困擾,”阿芙拉認真的說︰“我是說,您有過猶豫嗎?在您奪取他人,或是其他智慧生物的性命時?”

    “如果我那麼做了,”亞戴爾說︰“那麼對方一定有著無法饒恕的罪過。”

    “難道沒有值得救贖的可能嗎?或是接受的懲罰大于犯下的罪過的……”

    “也許有,”亞戴爾說︰“但這個判斷不是由我們做出的,而是由更崇高與無瑕的存在做出的。”

    “沒有無辜的人嗎?我是說,有時候,你並非出于本心,卻還是造成了悲慘的後果,”阿芙拉說︰“您會為此感到悔恨與痛苦嗎?”

    這次亞戴爾猶豫了更長時間,“我不能說完全沒有,”他溫柔地說︰“但他們所遭受的苦難會總會得到補償,而我將背負著我的罪孽蹣跚前行。”

    阿芙拉輕微地搖了搖頭,顯然這個答案並不能讓她感到滿意,“那麼您有沒有想過,終結自己的性命,在沒有得到晨光之神的寬恕時,又或是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有意放下手的刀劍?”

    “沒有,”這次亞戴爾回答的很快︰“沒有那個神祗會高興看到自己的信徒輕易舍棄自身的性命,因為對于神祗們來說,每一個靈魂都是有其價值的。”

    “信仰。”阿芙拉一針見血地說道。

    “可以……這樣說吧,”亞戴爾有點無奈地說︰“還有的是神祗對于人們的期望,以及賜予,擅自結束自己的生命這件事情是不會得到神祗褒獎的。”

    “信徒是財產,”阿芙拉喃喃道︰“每個神祗都有著屬于自己的——像是人類飼養牲畜,如果不是因為神祗而獻出,那麼無論他是為了什麼,都是會遭到厭棄的,因為這是一種無謂的消耗。”

    在一段令人尷尬的沉默之後,阿芙拉從椅子站了起來,“非常感謝,羅薩達的牧師,我雖然還有疑問……但最關鍵的問題的答案我好像已經觸摸到了。”

    我真想知道一下你究竟得到了怎樣的解答,亞戴爾覺得自己好像是犯了一個錯誤,但他最後還是只能站起來,將阿芙拉送出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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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妖沒有立刻回到意識的表面,在他與另一個靈魂的交談結束之後,他突然感覺到一陣難以忍受的厭倦,之前溫馨的幻覺被突如其來的清醒撕裂了,他不得不與另一個靈魂,從襁褓開始的三十余年的意識與法則的固有支柱,或說是壁壘相對抗——在那個虛弱無力的位面里,殺戮是一種幾乎消失于凡人的事情,是一種……會令人感覺殘酷與可怕的行為,即便他們知道,為了遏制邪惡的行為,死亡必不可免,但他們還是會感到畏懼,憎惡,以至于他們可以說是盡所可能地漠視與避開與之相關的所有事物……但在巫妖的位面里,在惡魔與魔鬼的無盡深淵里,在無崇高的光明巔峰,殺戮從來是一件如同光與黑暗同樣尋常的事情。

    人類與人類的國家,城市與城鎮總是在樂此不疲地相互交戰,邪惡的信徒所有的匕首最終的下落總是會嵌在某個良善守護者的胸膛里,而那些自詡正義的騎士與白袍們,他們宣揚教義的時候,也不僅僅是舌頭,正確點來說,更多的是他們的寬劍與釘頭錘,甚者有如苦難與哭泣之神伊爾摩特,他的牧師也不憚于扮演盜賊與刺客——即便是精靈,他們在面對黑暗的時候,也更慣于將閃爍著魔法光芒的箭矢搭在自己的長弓——用**的死亡,靈魂的消散來解決問題,幾乎可以說是這個位面根深蒂固的概念。

    曾經的不死者懊惱于自己無法用人類所貪慕的權勢,金錢以及情愛來誘惑身體的另一個靈魂,對于它的執念——它的位面,它的家,還有親人更是嗤之以鼻——難道作為一個生命短暫猶如蚊蟲,容貌與才能都只能說是平平,無權無勢,除了與家人一起平靜的活下去之外別無他求,也不可能有所求的人類,會另一個世界的國王或是強大的術士更好嗎?雖然巫妖從不認為自己會信守承諾(如果他們能夠成功),但這些難道不能讓它面對選擇的時候有所遲疑嗎?

    現在他倒要感謝曾經讓他……很不舒服的阻礙了,來自于另一個位面的靈魂依舊厭惡殺戮,也許是天真,它曾經以為過自己可以作為“自己”回到它的位面,在記憶逐漸完整之後,它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設想是完全不存在的——在這個充斥著魔法,有著神祗與深淵生物的位面,它的退讓只會帶來死亡,不,作為贖罪巫妖,他們只會在一霎那間無聲無息地消失,可能連一道閃光,一聲哀鳴都不會有。

    巫妖給了它選擇,是恪守著前數十年在另一個位面構建而起的道德框架而死,還是放棄先前的準則,作為一個本位面的生命而活下去——如果它還想回到它的位面,回到它的家,那麼注定了它不可能還是原先的那個人類,像是埃戴爾那所預想的那樣,它將會成為一個怪物,或許它的心還有著一點潔淨的本質,但到了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而且,曾經的不死者很明確地告訴它,因為在他們之前,從未出現過贖罪巫妖的關系,連他也不知道他們消亡之後,靈魂是否真的會如以為的那樣粉碎——更糟的是,它的靈魂會被剝離與剖析,而那些神祗,那些惡魔,那些魔鬼,甚至是這里的人類,精靈,矮人,侏儒以及巨人,獸人等等,都會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知這個未知的位面——那樣富饒,又是那樣虛弱的位面……那些人類甚至還在愚蠢地,不斷地向外發出信號,祈求與之不同的生命眷顧他們的領地……

    不但是那些邪惡與卑劣的存在,即便是如同泰爾,羅薩達,甦倫,伊爾摩特這些善良的神祗,也會為了那個位面儲存的深厚的信仰之力而瘋狂吧,那是整整七十億人,沒有信仰,泛信仰,或是偽信,縱然有虔誠的信仰者,因為沒有神祗的關系,這些珍貴的信仰之力也只能徒然地流散在空氣之——毫不夸張地說,一個低等神祗,若是能夠取得這些人的信仰,那麼一躍而成為強大神祗也未可知。而對于那些獸人,巨人,怪物們而言,那些平和而又沒有絲毫防範意識的人類,是擺在桌的一道道鮮美菜肴,至于人類……這里的人類也一樣充滿了貪欲,巫妖搜索過的記憶表明,那個位面一樣有所謂的“科學”,人類憑借著它制造出了一瞬間可以毀滅整個城市的武器,但在最初的時候,對魔法與神術的概念還局限在漫畫與小說的人類只怕會遭受到巨大的打擊,尤其是平民。

    另一個靈魂對它的家,它的位面的愛成為了巫妖的武器,像是扎入它足後的刀刃,即便鮮血淋灕,它也不能後退一步,這不單單是它,是巫妖,還有所有它曾經愛過的人……是否會面對這個可怖而又龐大的多位面侵襲蹂躪的關鍵——它已經沒有退路。

    但這樣的變化,一定非常痛苦吧——巫妖在心說道,他伸出手,而後又收了回去,讓它安安靜靜地度過這最後一段寧靜的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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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瑞本的手在房門輕輕撫過,緊閉的門扉悄無聲息地打開了,精靈還是游俠的時候,也做過這樣的事情——而那個時候,他是為了給予某人死亡而來的,他記得很清楚,或者說,精靈對于每個死于自己之手的生命都記得很清楚,即便是獸人們用來削減他們氣力的老弱——而那一次,對方也是一個施法者,一個邪惡的法師。

    讓精靈感到難過的是,房間里甚至沒有設置許多施法者必然會設置的法術陷阱,也沒有警告,他這樣毫無阻礙地走到了克瑞瑪爾的身邊,黑發的龍裔平靜地躺臥在床,身只簡單地搭了一張灰白色的毛毯,袍子和斗篷掛在床邊的椅子,連從方垂掛而下的帷幔也沒有拉起,精靈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睡顏,是那樣的平靜,像是一個無辜的嬰兒。

    但此刻,精靈所能想起的卻是那個邪惡的法師,那個時候,他也是仰面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他的眼楮緊盯著精靈,有忿怒,也有憎惡,還有一絲僥幸,他以為他的符會令得精靈游俠重傷乃至死亡,至少他可以得以脫逃,但精靈的“星光”結束了他的妄想,凱瑞本將他釘在地面,看著他不甘地吞下最後一絲氣息。

    他這樣回憶著,一邊低下頭去,有一個瞬間,他幾乎被自己驚嚇的跳了起來——因為他竟然看到那個法師的臉與克瑞瑪爾重合了,這是他在知道克瑞瑪爾是個贖罪巫妖的時候,也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指緊緊地抓在一起,像是不那麼做他會拔出“星光”刺入黑發龍裔的胸膛那樣。

    精靈被壓制住的驚呼與腳步像是蛾子穿過火焰帶來的升暖流那樣輕,卻已經驚醒了克瑞瑪爾,他的身形突然模糊了一下,隨即出現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但在看到凱瑞本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顯而易見地松弛了下來,但與之前有所不同的,凱瑞本能夠發覺他的不安.

    他竟然沒有發覺,凱瑞本責怪自己道,在被阿芙拉指出之後,有意被他忽略的地方一如黑暗的星光那樣鮮明,雖然這是同一具軀體,但這個和另一個有著無數截然不同的地方,譬如說,像是現在這樣近似于絕望,卻又堅毅的神情不是……那個曾經的不死者所會有的,雖然後者同樣有著驚人的意志力,但他永遠不會用那樣的眼楮注視他人。

    異界的靈魂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阿芙拉扔掉了最後的馬甲,它在略略躊躇了一會後露出了一個微笑,“是早晨了嗎?”它問,一邊向窗外看去,凱瑞本不是一個會貿然進入別人房間的人,難道現在已經是午,或是下午了?想到這里,異界的靈魂想要抬手蒙臉,這種像是小孩子一般的行為它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做過了,特別是來到這里之後,這具身軀對于睡眠並不渴求,像是徹夜不眠記憶法術,抄錄卷軸,或是閱讀卷,無論它還是它的同居人都做過,但之前,它確實……不顧一切地沉溺在了一個冗長而又悲傷的夢境里,這個夢境理所當然地讓它感到痛楚,但它根本無法從掙脫出來,直到它隱約察覺到了訪客的到來。

    “晨禱還沒開始呢,”凱瑞本低聲說︰“我只是來……看看你。”

    “啊,”異界的靈魂說︰“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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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姆的事情很快平息了下去,作為伊爾摩特的牧師,丑雞所受到的尊重也不會讓她被無禮的羈留,她重新踏道路的時候,晨光溫柔地傾瀉在她的身,給她帶來黑夜無法給予的溫暖與光明。

    索姆的事情並不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無所謂,索姆的仇恨與死亡還是讓丑雞感到了一絲無奈與疼痛,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索姆的行為也沒有讓她太意外,作為一個凡人,索姆做到的事情有限——他只能雇佣一個盜賊來刺殺她,以及在前者未遂的時候親自動手。

    有些人,直接在還沒有逃離呼嘯平原,或是獸人的領地的時候會試圖殺死丑雞,或是驚動他們的“主人”,丑雞無法理解他們是怎麼想的,但她對此的處理方法從來只有一個。

    她被詛咒會失去她最愛的人,然後,像是詛咒應驗了那樣,她失去了她的第二個愛人。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接受過其他人,即便伊爾摩特的寵愛讓她保有著年輕與健康,但丑雞的一切已經屬于她的仇恨與神祗,而不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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