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05 美人如斯 文 / 香莫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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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
馬車中沉靜的氣氛十分壓抑。
笸籮側著身,憋紅著臉挺直了腰板靜坐在車中一角。她微微皺著眉,呼吸有些困難,這種與主同車的待遇,本不該是她可以享有的。
兩步開外處,藍衣華裳的男子笑眯眯的倚靠在車窗邊,暗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著她。他輕搖著手中紫金扇,唇邊那絲笑意似是戲謔,似是欣賞。
笸籮不敢回頭去看,但那道灼熱的目光,卻不需她看,亦可感受的一清二楚,她的額角開始冒汗。
“姑娘,你很熱嗎?”睿王從衣袖中取出一方絲帕,笑眯眯地遞給她︰“這可是上好的冰蠶絲所制,便當作你我的定情信物可好?”
在黎國可不曾有送絲帕當定情信物的習俗,拿隨身絲帕做定情信物,他睿王倒真是會開玩笑。
“姑娘不要嗎?這冰蠶絲可是皇家御用之物,小小一方絲帕便可值數千兩黃金,你當真不要?”睿王朝她靠近半分,眸中亮閃閃的光芒幾乎滴出水來。
笸籮只覺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似雨過放晴後的空氣,清爽而沁人心脾。笸籮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退︰“睿王還是莫要開玩笑了。”
“那我便不開玩笑了,只是,姑娘似乎有些討厭我啊。”睿王坐回去,輕輕搖晃著紫金扇,一股清涼流轉車廂之內。
“睿王身份尊貴,奴婢縱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睿王大不敬啊……”
“哦?是嗎?”睿王探究性的看著她,“可我卻並未見你有半分敬我的神色啊。”話語拿捏有度,讓人听不出半點喜怒。
吃不準睿王情緒的笸籮悄悄抬起臉,下意識想看清睿王的神色,卻見他笑意盈盈,並未有責怪之意。說實話,像睿王這般性情灑脫愛笑、親和力十足之人,實在讓笸籮怕不起半分來,這樣的人很難讓人記住他的身份。“為何是我?睿王為何要這樣做?”
“自然是想這樣做咯。”睿王模稜兩可。
“奴婢看得出,睿王這樣做並不單純。”笸籮直直看著他。
“哦?”睿王頓了頓,“那在姑娘看來,我為何要這樣做?”
“太子欲把我家小姐送入睿王府,睿王卻先發制人拿奴婢做了擋箭牌,奴婢說的可對?”笸籮直言不諱。
睿王眼中閃出一絲欣賞︰“姑娘很是聰慧。”
“只是奴婢想不通,睿王為何偏偏選擇了奴婢?”
睿王惋惜道︰“姑娘很聰明,卻不自信,可惜了。”
笸籮疑惑,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睿王伸出手,似是不自覺地撫摸了笸籮的臉頰︰“這張臉真的很美,姑娘有自信的資本,為何還要懷疑呢?”
自信的資本?笸籮心中蔑笑,他是眼楮瞎了還是腦子有病,他哪里看出她有資本了?
“我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我的眼光不會錯。”睿王收回手,唇邊的笑容無限放大,那種高傲與自信的態度,在他身上發揮的淋灕盡致。
笸籮望著他有些想笑,嘲笑。在她看來,太過自信也不一定是好處。
車廂內許久沉默,直到車廂外一個聲音道︰“王爺,到了。”睿王才一個起身下了車。
笸籮見狀,心知奴婢是不能在主子後面下車的,便趕緊慌忙起身,正要下車,卻瞧見一只修長而紋理分明的大手橫在她眼前,她訝然抬頭,睿王笑眯眯的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應。笸籮皺起眉頭,心中有些糾結。他是要……扶她下車嗎?可當今天下,哪有主子扶奴婢下車的道理,若是無視這只手直接下車,她算不算是抗命?她慎思後做出一個誠惶誠恐的表情,道︰“奴婢身份卑賤,睿王這般做要折煞奴婢了。”說完便要跪下。
睿王卻趕在她之前攔腰將她抱下車,笸籮正欲反抗,卻听得睿王一聲輕嘆︰“你這般聰明,卻不知我睿王府的規矩嗎?每一個進我睿王府的女人皆有這般的待遇,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呵,她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她還不會自戀到認為堂堂睿王竟會對一個丑陋的奴婢有什麼特殊的心思。他這做法,無非是想體現自己的溫柔與仁慈,好讓她存一份感激與奢望。
笸籮故作誠惶誠恐的模樣匆忙跳出睿王的懷抱,畢恭畢敬站在他身後。睿王還欲說些什麼,不等他開口卻見睿王府門口沖出一堆花枝招展的女人來,嘰嘰喳喳,好不熱鬧!只一瞬的功夫,便將睿王圍了個水泄不通!
笸籮被推推搡搡,瞬間便淹沒在女人堆里。笸籮只覺得被擠得喘不上氣來,一會兒被踩了腳,一會兒被踩了裙子,一會兒又被誰推了一把……笸籮當機立斷,趕緊往人潮外圍擠,在這麼被擠下去,她怕小命都要被擠沒了!這睿王還真是艷福不淺,王府中竟住了這麼多美人,真是作孽,作孽啊……眼看便要脫離苦海,哪想,不知哪位急躁的美人匆忙中將她拌了一腳,笸籮整個身形便以俯趴的姿勢迅速往下倒。
“啪”的一聲,笸籮只覺鼻子和手掌火辣辣的疼,還沒等她反應,腳裸便又狠狠的吃了一腳,笸籮再也忍受不了,痛哼出聲來。她顧不得其他,趕緊翻了個身將兩只腳抽出人群,被踩的腳裸已經痛的無法移動。
“都流血了,你沒事吧……”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笸籮痛的已經無法思考,下意識搖了搖頭。這股痛感,比劉夫人賞給她的鞭子還要疼,這只腳該不會要廢了吧……“你都疼成這樣了怎麼會沒事?紫薰,快給她瞧瞧。”
笸籮抬起眼,見一個紫衣的美人輕輕抬了抬她的腳裸,一股鑽心的痛感便席卷了全身,她咬咬牙,沒出聲。紫衣的美人看看她,道︰“真是倔強,疼便叫出來,何必強忍著?這股韌勁兒可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有的。”
笸籮重新掃視了那紫衣美人一眼,不知為何,心里有些痛,鼻子也有些酸澀。她垂下眼簾,默然。
“還好,骨頭未傷,不過這兩天還是別下床走動了,擦些藥休養兩天吧。”紫衣美人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藍瓷瓶,將白色的藥沫灑在她的傷患處。
笸籮聞言卻是沉默了,她一個奴婢的命還有休息的權利嗎?睿王府人生地不熟,規矩只怕比劉府還多,睿王府的嬤嬤會準許一個奴婢休息嗎?
“六哥,你的美人們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如今都學會暗中傷人了。”笸籮背後的男子,聲音很是憤怒,分貝提的很高。一時之間,驚得所有美人鴉雀無聲。
只是一瞬,便見眾人齊齊跪拜道︰“永王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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