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20 摩尼教之亂 文 / 萬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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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0摩尼教之亂

    自天華四十六年出現第一條鐵路，修築鐵路成為帝國最熱門最時髦的事情，國家一線二線城市快速形成基本鐵路運輸網絡。吳煒現在走訪江南，不必再乘馬輾轉，登上豪華專列睡一覺，就能安穩抵達目的地。

    走出洛陽，帝國印象並不美好。

    鐵軌沿途站點常常聚集許多饑困流民，或麻木跪地乞討，或衣衫襤褸拖運貨包，或插標出賣勞動力。吳煒耐心詢問，得知這些流民都是因為農業生產效率提高和糧食連年豐收導致種田收益微薄而被家鄉的地主趕出。沒了田，沒了家，來到城市里又因為缺乏一技之長找不到穩定工作，蹉跎聚集形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貧困區。這是沒奈何的事情，地球二十一世紀共和國也難如意監管地方，何況剛剛步入鐵路時代的天華帝國？除了政治經濟等宏觀調控，吳煒很難通過天華帝國官僚系統實時管理地方鄉縣。

    天帝教教義是崇高的，可是和地球共和國二十一世紀困局一樣，紙寫的崇高理想並不能阻擋人心的墮落。建國已有三十七年，當年的理想主義者和投機主義者相繼投降現實利益，彼此締結成盤根錯節的利益聯盟。再者，天華帝國國策是發展生產力而全民福利主義，帝國上層利益集團和帝國議會議員此時正兢兢業業向封建遺老遺少開炮，攻訐地主食租的不義，宛若一條寄生蟲；喝罵佃農附帶的人身禁錮，要求徹查地主階層的偷稅漏稅。新興的資本主義利益集團，在吳煒等輪回者暗中支持下，貪婪追殺封建地主老舊集團，很少有人良心發作拯救失業農民。

    吳煒遲遲意識到早期資本主義的貪婪，臨時改變行程，前往長三角地帶。得益于地理優勢和政治優勢，本位面長江三角洲快速成為帝國三大工業中心之一，它遠離帝國政治中心，積弊應該更加典型。果然，剛過長江，錦衣衛就傳來緊急情報︰昨日，甦州紡織工人大罷工，游行時搗毀兩家工廠的機器。

    吳煒當即快馬加鞭趕到甦州。

    剛建國三十七年，帝國官僚機構戰斗力還非常強悍，在資本利益驅使下，甦州郡郡太守快馬求援，連夜調來華東駐戍部隊的三千精銳步騎，配合各工廠私有安保力量，強硬軍管甦州郊野工廠區，逮捕工人領袖。

    狠、辣、快。

    甦州官僚集團和資本集團三天之內強勢鎮壓甦州第一次大規模罷工。

    吳煒趕到甦州時，甦州官僚為了警告轄區數萬工人，宣布菜市口當眾絞死七名工人領袖。東南西北街道熙熙攘攘擠滿了人，本地市民和小商人等不以為然看熱鬧，偶然嘆息幾聲；工人流民勢力則且懼且恨，小聲咒罵該死的工廠主和狗官狼狽為奸。

    未幾，七名工人領袖腫臉瘸腿出場。或許罷工之前已有必死覺悟，七名工人領袖目光堅毅走到行刑台，無所畏懼望著官僚警衛和更多的百姓工人，忽然齊聲吟誦起來︰“熊熊聖火，焚我殘軀。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吳煒當場愣了。

    這句話，源自摩尼教或者說明教。

    《倚天屠龍記》里明教在光明頂存亡邊緣時，教眾無所畏懼吟誦了這段話。

    吳煒萬萬沒有想到，摩尼教或者說明教，竟然緊跟上時代，在急切渴望改變現狀的工人群體里的傳播起摩尼教。吳煒不得不承認他小覷了天下豪杰，本位面這位方臘，並沒有如吳煒想象中那樣沉淪于鄉村，而是敏銳覺察到了當代底層的需求，成為工人階層爭取利益的團結號角。反觀天帝教，坐穩江山之後，漸漸脫離了群眾，不再代表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進而又被底層百姓拋棄。

    為了國家局勢穩定，天帝教必須不忘初心，及時補漏查缺消除隱患。

    吳煒正反省間隙，眼前局勢再變。

    砰、砰、砰，街道人群里和街邊建築里突然響起清脆槍聲，行刑台前的官兵應聲倒地數人。

    有人劫獄！

    而且是有組織的劫獄！

    伏擊槍聲不斷，官兵被迫反擊，夾在官兵賊兵之間的熙熙攘攘群眾嘩然大亂。

    蓄意挑撥聲音隨即響起︰

    “狗官殺人啦！”

    “狗官殺人啦！”

    “兄弟們，咱們和他拼了！”

    “兄弟們，沖過去，官兵只有幾十人，咱們有幾十萬人。”

    “罷工，繼續罷工。”

    “武裝罷工，武裝罷工，常熟、昆山、吳中的兄弟們馬上就來支援甦州。”

    心底本就藏著憤怒，街道上的工人貧民被口號鼓舞起來，呼喊著沖向行刑台。沒有槍支，就拎起木棍腰刀，石頭、拳頭也是武器，洶涌人流瞬間淹沒數十名監管行刑的官兵。得勝了的工人，立刻在乘勝追擊︰“去戰斗，去佔領太守府，砸毀所有機器。”

    沖突愈加激烈，並向甦州全城蔓延。

    工人口號聲不絕于耳︰

    “砸毀所有機器，不許工廠再用機器。”

    “拒絕機器，保衛工作。”

    “吊死機器廠廠主，甦州不需要紡織機器，所有紡織工人聯合起來。”

    “薪水提高三倍。”

    無數聲訴求，無數種暴力，甦州霎那間陷入混亂。

    吳煒有主神空間絕對保護不怕恆星在眼前爆炸，可他的攻擊力卻猶若微弱的燭光，沒有辦法憑借一己之力阻止甦州大罷工到武裝起義的演變。吳煒嘆了口氣，正欲沮喪離開，遠處忽然傳來隱隱約約密集槍響聲。小半刻之後，某條街道陸續狼狽竄回許多起義者，恐懼急促聲音通知其余起義者︰“駐扎城外的正規軍，開赴城中平叛，見人就殺，前面已經死了一地。”

    罷工，鎮壓。

    起義，平叛。

    卻是前時受命協助甦州地方衙門鎮壓罷工的華東軍區駐戍部隊，其中一名聯隊長听聞城內叛亂，當機立斷率領六七百正規軍火速入城，與摩尼教反賊展開殘酷的巷戰。摩尼教此番臨時起事，事前沒有嚴密計劃，起事時也沒有及時建立領導體系，遂被該支軍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打垮骨干，沒能夠穩固局勢，進一步破壞甦州。

    這名聯隊長，赫然也是歷史名人，他名字叫做韓世忠，標準時空歷史里輔佐南宋守住半壁江山的中興四將之一。而本位面里，韓世忠因緣巧合詭異變成鎮壓工人運動的劊子手。

    本位面里，韓世忠其實早已成名。韓世忠出身貧寒農民家庭，在這和平年代，他參軍也沒有冒頭機會。也許冥靈之中，也許得益于武俠位面特色，韓世忠前些年在軍中大比武里奪冠，並代表軍方參加第三屆武林大會，勇奪徒手搏擊賽十六強和無限制自由搏擊賽第四名優異成績。雖然沒有拿到前三名的獎牌，無限制自由搏擊賽全國第四的優異名譽，已能補平韓世忠所有劣勢。這幾年，韓世忠轉職軍官，越級升到聯隊長，遂于今日緊急平定摩尼教暴亂。

    吳煒此番南來，因為曉得此摩尼教是坐擁許多江湖豪客的明教前身，特意帶來黃裳等六扇門精銳游騎。第三屆武林大會時，六扇門曾試圖招攬韓世忠，韓世忠彼時雖然婉言拒絕，卻與六扇門結下情誼。吳煒命令黃裳接觸韓世忠，華東軍區駐戍部和六扇門聯合辦案，掃清摩尼教余黨。

    不錯，吳煒基于自家利益，毫不猶豫站在工人利益的對面，鐵腕剿殺摩尼教。

    吳煒有地球二十一世紀閱歷，曉得甦州等危機的根本原因，也曉得如何解決這些危機。長期辦法，自然是把工人組織起來，配合帝國政府軟對抗貪婪的資本集團；短期辦法，則是危機輸出，對外戰爭擴大市場轉移矛盾，殖民美洲等地釋放流民危機。但目前最重要的，則是重新梳理天帝教組織，根除摩尼教等潛在威脅。

    黃裳和韓世忠率領正規軍和民團挖地三尺圍剿摩尼教，短短半月之內，逮捕摩尼教虔誠教眾六千余眾。基于危機輸出原則，這些罪孽較小的摩尼教教徒一經確認，立刻被押上海船，流放到流求島拓殖。摩尼教經此挫折，越發反抗政府，不斷派遣高手襲殺江南官僚。與此同時，六扇門也積極捕殺摩尼教，江南武林一時血雨腥風。

    這日，黃裳聯袂韓世忠向吳煒匯報追剿摩尼教最新軍情，門外忽然響起啪啪啪警告槍聲︰“什麼人？”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忽遠忽近傳來︰“慕容浴求見六扇門黃裳黃門主。”

    聲音韌性十足，一听就是內功深厚之輩。

    韓世忠大跨步走出，隱隱護衛廳堂︰“何方宵小？”

    黃裳則臉頰浮起好奇神色，仰首對空詢問說︰“可是當年一把鋼劍橫行河朔的慕容浴？我听說過你的名號，據說你有參加武林大會的實力，為何沒有參加第三屆武林大會？”

    一道身影自屋頂急墜落地，卻是一位二十五六歲的翩翩青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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