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5章 軒然大波(2) 文 / 墨涵元寶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第495章 軒然大波(2)
景延年定定的看著蕭玉琢,半晌未曾說話。
蕭玉琢嘆了口氣,“罷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已經吩咐我的人,上下悉知這藥的危害,並且叫他們散播出去,叫眾人都知道。可是他們沒有親眼見過,想來說服力總是不夠。你為了你的大義,你的君,你的父……甘願犧牲你自己,我有什麼資格反對呢?”
“玉玉,你別這麼說,說的我心里很難受。”景延年將她的手攏在他手心。
他眼眸如一汪望不見底的深潭,映著她的倒影。
“我只是不想叫你受那種罪罷了……之前的話,是我說的過分了。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吧,我不管了。但你記住,你只要嘗試,我們就再無關系了。緣分到此為止。”蕭玉琢說的平靜。
她已經沒有先前在吳王府說這話時候的惱怒之態。
但這般清清冷冷的語氣,較之先前,更叫景延年心驚膽戰。
“玉玉,也許是我沖動了……我這不是和你商量麼?你既不同意,我自然不會背棄你。”景延年輕緩說道。
他幾時沒有這般溫柔小意的說過話了?
蕭玉琢瞪他一眼,“你再不走,天都要亮了。快走吧!”
景延年連連搖頭,“玉玉不解氣,我不敢走。”
蕭玉琢哈的笑了一聲,“你連毒藥都敢吃,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干的事兒?”
“是不敢,再不敢惹怒你了。”景延年爪牙不露,像一只溫順的大貓。
露出爪牙的時候,才是一頭猛虎。
蕭玉琢看著一頭猛虎,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膽戰心驚,收斂成貓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我生氣,你不知道原因麼?若不是怕你也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管你作甚?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我知道,”景延年連連點頭,“是我猖狂了,我只是听你說,並未親眼見過這藥會有怎樣的危害,我以為自己是意志堅定的人,並不會變成你說那樣子……”
“好了,你不必解釋了。”蕭玉琢閉了閉眼楮,“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等明日,我再勸勸大伯吧,若他願意現身說法,叫人知道,豈不是什麼力氣都省了。”
景延年又哄了蕭玉琢一陣子。
被蕭玉琢不耐煩的趕走。
她思量著如何能勸了大伯,迷迷糊糊睡著。
感覺自己只不過是打了個盹兒的功夫,便听聞外頭有人拍門。
蕭玉琢趕忙坐起,卻見天都大亮了。
“娘子,大老爺留了封書信給您。”菊香在外頭說道。
蕭玉琢忙喚她進來,來不及更衣,便將信拿在手中,“大伯為何要留書信給我?他想干什麼?要出遠門嗎?”
菊香連連搖頭。
蕭玉琢在信中找到答案。
她看著信,臉色怔了一怔。
愣怔片刻之後,她連忙掀被起身,她臉上帶著些驚喜,卻又不乏緊張和忐忑。
“娘子……”菊香一面換了梅香過來,給她梳妝,一面狐疑的看著她,“大老爺他?”
“他進宮去了,他信中說,他要在朝會上……”蕭玉琢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愣了愣神。
“要在朝會上,公然揭開紀王的真面目嗎?”菊香訝然道。
蕭玉琢緩緩點了點頭。
“那……”菊香也是一陣緊張,“婢子去叫竹香過來吧?”
蕭玉琢重重點頭。
待竹香進門,蕭玉琢立時吩咐道︰“通知同盟會,調動長安城及近旁的力量,隨時候命,紀王或朝廷,可能會有什麼舉動……先太子未滅,長安城不能就此亂起來。”
竹香就要點頭而去。
蕭玉琢又道︰“別忙走,派人去紀王府盯著,盯著突厥公主阿爾,防備她狗急了跳牆!”
竹香愣了愣,頷首而去。
“大老爺真的會在朝會上說出此事麼?聖上和群臣會相信麼?紀王會如何反駁?聖上信他,還是信紀王呢?”菊香一連串兒問道。
蕭玉琢看了她一眼,無奈笑了笑,“你家娘子是凡人,又不是神仙,如何能知道?”
菊香兩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幸而將軍如今已經回到羽林軍中,即便紀王他急了,也並不是全然沒有辦法控制……”
蕭玉琢眯了眯眼,人心最是難猜,誰知道紀王現在籠絡了多少人在他身邊呢。
身在朝會上的蕭大老爺此時也沒有把握。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所遭遇的真相之後,多少人會警醒,多少人會不屑嘲諷。
他只能賭一賭。
倘若連聖上都服用了紀王的藥。
那結果就更難猜了。
倘若聖上已經全然沉迷在那藥之中,他即便丟開臉面,不畏人言,以死相諫,聖上若不領情,他莫說名垂青史了……只怕會被貶為一坨狗屎!
朝會上大臣們說的話,他全然听不到。
只覺耳旁一直有刺耳的聲音,嚶嚶嗡嗡,叫他心煩意亂。
他上次服食那藥,是在昨天前晌時候。到現在,已經將近十二個時辰了。
他覺得自己的腿已經開始發軟,小腿肚子隱隱亂顫。
身上往外冒著虛汗。
說,還是不說?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連書信都給佷女留好了。今日朝會不說,只怕日後再也沒有勇氣說了……
如今還只是他和佷女之間的秘密。
他的丑態不過叫自家人略知一二……倘若是當朝說出來,他的丑態很快就會傳的天下皆知……
說,還是不說?
蕭大老爺覺得,這大概是自己幾十年來,人生之中尤為關鍵,決定生死,最是艱難的時刻了。
御座近旁的太監已經在高唱“無事退朝--”
再晚,真的來不及了。
“臣--有事啟奏!”蕭大老爺猛然間邁出一步,揚聲喊道。
他只覺自己這一嗓子听來響亮,可每一個字似乎都帶著顫抖。
“臣有事啟奏。”他又說了一遍。短短幾個字,他卻霎時出了一身的汗。
仿佛他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另一只腳是進是出,就得看運氣了。
賭徒一般的心態,叫蕭大老爺此時有些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