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煙消雲散 文 / 蒜蓉小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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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生活在長白山旁的一個小村子里，而那時距離現在應該已經有七十多年了。”柳婷張口緩緩說道，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似乎陷入了回憶。
那一年，與丈夫和自己可愛的兒子生活在一起的柳婷，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雖然，生活貧困，但畢竟能和自己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那些艱辛在柳婷看來，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那時，張學良治下的東北雖然談不上多麼富強，但柳婷與丈夫用心經營的家庭，最起碼一日三餐是不用擔心。在柳婷眼里，這就已經足夠了。
可沒有想到，九一八發生了，幾日之間，東北淪喪，隨後日軍在東北大肆搶掠，如入無人之境。
柳婷所在的小村子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受到戰火的波及，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但在戰爭的威脅下，並沒有誰可以置身事外。
那日，柳婷在山上采摘完野果和蘑菇，興沖沖的向山下的家中趕去，打算為家人做一頓美味的午飯。
但在距離村子不遠的時候，柳婷便察覺到似乎發生了什麼。
不敢亂想的柳婷，加快了返回的速度。
當她看到火光沖天的村子，遍地都是她熟悉的村民的尸體，還是發生了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她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遍地的鮮血緩緩的聚成一道鮮血的小河。
而那些日本人，卻已經在燒殺搶掠後遠去。
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柳婷忍住悲痛，撐起自己的身體，躲避著到處的火焰，向自己記憶中的家趕去。
當看到自己的丈夫抱著自己僅僅5歲的兒子，躺在家門口的地上的時候，柳婷再也堅持不住。
絕望的撲在丈夫與兒子的尸體上痛哭。
她發現即使沒有了氣息的丈夫，雙手依舊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兒子，那堅毅的臉龐似乎在告訴那些殘忍的侵略者，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我的親人，除非你先殺了我。
“隊長，這還有個活口。”
走進柳婷家院落的並不是早已離去的日本人，而是一群在戰爭之初就投靠了日本人的偽軍。
“居然還是個女人，我們兄弟幾個也不算白來。”
柳婷想不明白，他們明明也是中國的男人，為什麼在侵略者殺害他們的同胞時，他們沒有幫助他們抵抗，反而是投入侵略者的懷抱，更是也拿起屠刀，對準了他們的同胞。
當他們禽獸般的對著柳婷進行發泄的同時，柳婷眼里已經沒有了眼淚。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丈夫與兒子，就那樣的看著。
當刺刀插入她的身體中的時候，她覺得這樣也挺好，自己與丈夫和可愛的兒子又會相遇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柳婷的悲痛，天空下起了雨來。
雨水沖刷了滿地的鮮血，沖刷了那些斷壁殘垣上的余火。
但似乎沖刷不掉柳婷滿身的怨氣。
“轟”
電閃雷鳴，在雷電的照耀下，柳婷的尸體顯得極其明亮。
柳婷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她只知道自己要復仇。
她成為了一個怨靈。
脫離了自己身軀的柳婷，緩緩的飄出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村子。
那幾個偽軍在當日的夜晚，就面目全非的死去。
接下來的幾個月，附近的日本軍隊接連有人在晚上莫名其妙的死去。
當然還有一件事，有一個名叫柳婷的妓女名聲越來越大，而且她專門為日本人服務。
“那時，我已經失去了意識，我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復仇，還是復仇。”跌坐在地上的柳婷對著楚軒淒然一笑。
楚軒靜靜的听著柳婷繼續述說。
不知道在夜晚殺了多少日本人的柳婷，忽然有一天發現，日本人投降了。
那些侵略者離開了自己的家園。
而成為怨靈的柳婷，不知道自己繼續存在的意義在哪里。
她只是毫無目的的飄蕩，飄蕩。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發現自己必須要吸收男人的陽氣才能繼續存在于這個時間之上。她不想害人，最初她只吸收那些罪惡的人陽氣，那些在妓院流連的男人們的陽氣。
可人間的靈氣越來越稀薄，就連人類的陽氣也越來越淡薄。
只靠那些本來就體質虛弱不堪的嫖客，她發現自己早晚會消散在人世間。
成為怨靈幾十年的柳婷，已經成為了一個妖，她具備了一些修為。
最初的她並不想殺害那些普通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生存的本能漸漸佔據了她的內心。
直至今日，她跑到J市一中，化身為美艷的英語老師，在陽氣旺盛的青年中，獲得繼續存活的資本。
“我身上背負了太多的罪孽。”柳婷在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後，對楚軒說道。
“我沒法評判你的人生，但無論如何，你危害到了我的朋友，這是我不能接受的。”楚軒緩緩說道。
白子飛是楚軒唯一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與楚軒關系密切但又不會倒霉的存在，這讓楚軒極其珍惜，無論柳婷有多麼的迫不得已，他都不能忍受白子飛受到傷害。
“是啊，無論如何，我還是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我根本不應該繼續存在這個世界上。”柳婷的語氣中帶著解脫的意味。
柳婷緩緩的站起身，看著楚軒說道︰“謝謝你，楚軒，听我講了我的故事，也給了我下定決心做出選擇的機會。”
“楚軒，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但似乎你並不能完全掌控你身上的仙力，你可以去古玩街紫軒齋後的小巷子，那里有條法術布置的通道，你進去後，那里也許可以給你答案。”
楚軒听著柳婷的話，覺得似乎有一絲不對勁。
突然，只見站起來的柳婷猛地向眼前的雷霆網撞去。
“不要！”楚軒脫口道。
沒有一絲停頓的柳婷，撞在了雷霆網上。
楚軒似乎看到了柳婷的身體，先變成了一團白骨，隨後居然化成了點點的晶片。
“你這是..何必呢。”楚軒喃喃道。
無法評判柳婷的對與錯，楚軒只覺得造化弄人，忍不住滴下了一滴眼淚，那滴眼淚正好滴在了滿天的點點晶片中的一片上。
窗外忽然吹進來一陣風，那些晶片，隨著風就消散了，消散的無影無蹤。
楚軒將雷霆收回瓶子，拍了拍還在昏迷的白子飛。
“楚軒，你怎麼在這，柳老師呢。”清醒過來的白子飛看到眼前的楚軒，疑惑的問道。
“柳老師走了。”楚軒說道。
“去哪了？這是她的家啊？”
“不知道，也許是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吧。”
……
地府。
判官翻著桌子上的功德簿，然後看了看庭內拴著鏈條的女子。
“你可是柳婷。”
一襲白衣的柳婷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陽壽在七十年前就已盡，但你卻成為怨靈在人間游蕩多年，雖然有情可原，但也危害了不少無辜之人，我判你下一世進入畜生道，你可有怨言。”判官拿起判官筆，一邊說道。
柳婷搖了搖頭。
“小女子，並沒有任何怨言。”
“好，來人，帶她去輪回吧”判官吩咐道。
“是。”
走進來兩個獄卒，將柳婷架起，帶往輪回之所。
“等等。”看著柳婷離去的判官，突然看到柳婷的頭發上似乎有一滴眼淚在閃。
“將她頭上的眼淚呈上來。”判官說道。
“是！”
判官看著手里這滴眼淚。
“這氣息，有些熟悉啊。”
“柳婷，你可認識楚軒。”判官忽然說道。
柳婷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判官大人怎麼會知道楚軒的，但還是一五一十的將在人間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听見事情經過的判官，忽然有了一絲猶豫。
“這楚軒，我可是虧欠了他許多，罷了罷了，他作為九世善人，注定了是成仙的命，不如給他些人情，給他攢些功德吧。”判官內心暗暗想到。
“將柳婷帶去輪回，轉為人道，柳婷，下一世你要好好做人啊。”判官說完，將判官筆在功德簿上一揮。
柳婷感到極其錯愕，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似乎這一切與楚軒有關。
“多謝判官大人。”
當柳婷喝下孟婆湯的那一瞬間，他想到了自己前世的丈夫與兒子，還有楚軒對著她焦急的喊得一聲“不要”
“謝謝你”
柳婷走進輪回道，一切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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