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0章 ︰黃沙紅血為誰泣(二) 文 / 豬寶寶萌萌噠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剛剛雙劍對峙之時,她已經看出了龍陵夜並未用上全力。就像是逗弄小貓兒小狗兒一般,只是在陪著她玩兒罷了。
“心兒,背叛朕的女人,想死,是沒那麼容易的”,龍陵夜沉聲道,“朕剛剛已經說過,朕會讓你生不如死。”
龍陵夜原本握著劍尖的手忽然順勢向前,直接從整個劍身劃過,迅速抓住了程悠若的手腕。滿是鮮血的手內力一震,便將程悠若手中的長劍給震落下來。隨即手上一用力,便將程悠若的手臂拽得脫臼。
在程悠若另一只手反擊著剛要一掌擊向他的胸膛之時,他迅速拉著程悠若這只斷臂,將程悠若整個人都甩了起來!重重摔在了屋頂瓦片上!
腳踩著程悠若的脖頸,劍尖就抵在她的咽喉上,沉聲問道︰“想死麼?”
程悠若此時只覺得自己手臂上的疼痛鑽心刺骨,而比手臂上的疼痛更痛的,是她的……小腹……
冷汗淋灕,咬牙切齒地看著龍陵夜,卻是絕不認輸。
忽然雙手一揚,手中的尋夢散已經飛到了龍陵夜面前的空氣中。
龍陵夜見了她這個動做,瞬間警惕起來。屏住呼吸,也不想著再追問她什麼了,而是直接抓起了她的衣襟,將她抗在肩上就飛檐走壁而去。一路向襄陽城的東城門飛奔,長劍迅速擋過了飛來的箭矢。
“不好!娘娘被天一的人擄走了!”襄陽城內已經響起了驚呼之聲。
但是畢竟先前所有人都在交戰之中,注意到屋頂情況的時候,到底還是晚了些。此時,龍陵夜已經快要出了襄陽城的東城門了。
其實程悠若早就定好了要用尋夢散來對付龍陵夜的,但是卻在見到他的時候,被他的狠辣絕情給牽去了神智,遲遲沒有將這尋夢散給不動聲色的用出來。以至于釀成了現在的苦果。
難道,注定了她和龍陵夜斗,是始終斗不過的麼……
程悠若只覺得自己的小腹處有什麼東西在流失,渾身的力氣都被小腹處流失的東西給牽引走了。
想起在天一帝宮中的那段日子,想起那些個龍陵夜執意要再要一個孩子的夜晚,還有那些被強行灌下的催孕的湯藥……
程悠若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恐懼……
她希望是自己多慮了,可是這疼痛感是這麼真實。
程悠若的冷汗淋淋,順著龍陵夜的脖頸浸濕了他的內衫。出了襄陽城,龍陵夜眉心一皺,猛然將程悠若從他的肩上摔了下來,直接拉著程悠若的長發便拖著她在黃沙地上飛奔。他不想要讓她的冷汗浸濕他的衣襟,貼入他的身體。這女人總是有辦法讓他心亂,即便一言不發,也足以打亂他原本好不容易狠下來的心。
到了拴著奎風的地方,拎著程悠若的頭發便將她提了起來,橫著扔在了馬背上。
如此粗魯的動作一氣呵成,真是表足了他心里的怒意。但是程悠若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去悲傷什麼了,也沒有力氣去質問他什麼了……
被龍陵夜這麼扔在馬背上,顏面朝下。她看到,他們剛剛飛奔過來的土地上,一條鮮紅鮮紅的血……
看到龍陵夜一躍上了馬背,她很想要沖上去狠狠掐住他的脖頸,卻偏偏一點兒力氣也沒有。馬背顛簸,高低起伏正好撞在小腹之上,原本痛如刀絞的腹部,此時因為極大的疼痛,反而漸漸地沒有了知覺。而程悠若的眼皮也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只是看著黃沙地上不斷被浸染上的紅血,一滴淚到底還是涌了出來,滴在冰冷的地面,落地便毫無蹤跡。
滿目都是黃沙與紅血交織的絢爛,迷迷糊糊地盲了她的眼。眼前的景物原來越模糊……原來越模糊……到得泰安,龍陵夜方回身看向程悠若。
這才發現她臉色慘白,雙目緊閉,一眼之下, 竟如同死了一般。
這女人的身子沒有那麼虛弱,只是斷了手臂而已,即便是疼痛,卻也不可能痛得暈了過去!一時慌了神,忙將程悠若抱了起來。手觸踫到程悠若下裳外的鎧甲,觸摸到了一抹滑滑的冰涼。攤開手掌看來,竟是鮮紅的血!
“快傳張太醫!”龍陵夜抱著程悠若徑直向泰安府衙而去,疾聲吩咐上前來牽馬的小將道。
踹門而入,匆匆把程悠若放在床上,給她拖了鎧甲,只見內力白衣白褲上,自小腹之下,滿是鮮紅。
龍陵夜的眼楮漸漸張大,驚恐地盯著這一片鮮紅……他只覺得,這是此生最最害怕的時刻。似乎在十四歲之時,目睹母妃被害、被藍妃的人追殺而飛奔在大雪中逃命,這些時刻所體會到的“怕”,都不如此刻這般強烈……
踉蹌退後,扶住了身後的桌案,遠遠地看著這一抹血紅。想著這樣便能看得清楚一些,想著或許是自己眼花了……
但是,這血紅還是這樣的刺目。
“心兒,我的心兒……”他的心里反復的喚著她的名字,但卻已經沒有勇氣叫出聲音來了。
雙拳緊握,緊握……想要殺人,想要給予這天下最重的懲罰!可是,除了他自己,他還能懲罰誰!
心兒,你為什麼要逃?為什麼要逃!
“陛下。”張太醫到得門口,見房門沒關,便站在門外施了一禮。
龍陵夜勉強穩定了心緒、穩定了聲音,道︰“進來。”
“快給她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龍陵夜盡量雲淡風輕地吩咐道。
張明軒看到程悠若慘白如死的臉色,再看到她小腹之下的大片血紅,心內一驚!勉強鎮定下來,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了,直接伸出手去拿起程悠若的手腕來把脈。
“陛下!”張明軒忽而慌忙跪下,重重叩首于地。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龍陵夜緩緩踱步到他的面前,沉聲道。
他已經能想到張明軒想要說的是什麼了。
“請陛下回避,微臣這就為娘娘診治,或許可以救回娘娘的命來。”
“你說什麼?”龍陵夜陡然拔高了音調,聲音中已經難掩驚恐的顫抖。
張明軒是說,這女人……會死……
“陛下,娘娘小產,失血過多,此時已是血崩之勢。微臣、微臣一定盡力醫治!”張明軒叩頭道。
“起來!”龍陵夜猛然拉起張明軒,警告道,“朕讓你醫好她!你听著,不是盡力,而是一定要救活!倘若她死了,朕要你陪葬。”
張明軒只得連連點頭,其實即便龍陵夜不說,他也知道救不活程悠若的下場。他也不想連心死,可是此時程悠若的情況,哪怕是江海在此,只怕也不能確保一定能救活。
“快。”龍陵夜松開張明軒,沉聲道。
這時候張明軒也不敢說什麼讓龍陵夜回避的話了。就算日後因此時看了程悠若的私密之處而被龍陵夜殺頭,他也認了。無論如何,都是救人要緊。上一次,他已經錯過了救她,這一次,他絕對不能讓她死。
龍陵夜就這麼目不轉楮地看著程悠若的面容。他很害怕這面容再也看不到。
而此時,他心里是清清楚楚的,這個人是程悠若,是莫憐心。她和程悠若沒有半點兒關系。即便這個面容,這一副身體,也是莫憐心的,都是莫憐心的。他心里的這個人,他要的這個女人,從來都只是莫憐心。
張明軒不住地擦冷汗,好在手上的功夫還沒停,也沒有任何差池。此時也顧不得什麼了,直接吩咐身後的龍陵夜道︰“勞煩陛下讓人去熬一碗參湯來,要快。”
用參湯續命,能挺得過一時是一時,必須要盡快止住程悠若的血。
龍陵夜便真像是個跑腿兒的一般,得了命令,便迅速沖出房門去,喊道︰“來人!去給朕熬一碗參湯來!要快!一定要快!”
天漸漸亮了起來,太陽漸漸升起……
陽光通過窗子籠罩在程悠若的臉上,她的臉上,卻仍舊沒有絲毫血色。
張明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
龍陵夜听到他的這一聲松氣之聲,這顆將死的心也總算活了過來。
倘若……倘若程悠若真的死了,他不確定,他是否還能獨自撐下去。
張明軒的雙手已經顫抖,顫顫巍巍地收好了一切東西,癱軟著跪在了地上。道︰“微臣冒犯貴妃娘娘玉體,懇請陛下賜微臣死罪。”
龍陵夜略略抬手,也是聲音疲憊,道︰“起來吧。朕恕你無罪。”
“只是,你可確定了貴妃並無性命之憂了?”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回陛下”,張明軒道,“娘娘雖說仍舊昏迷不醒,但是的確沒有性命之憂了。這幾日里只需以參湯調理,微臣再開一些利于恢復的方子,應該是無礙的。只是……只是……”
龍陵夜見張明軒猶猶豫豫,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急問道︰“只是什麼?”
張明軒咬一咬牙,如實稟報道︰“娘娘兩次小產,且這一次又血崩得如此嚴重,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上天眷顧和皇恩庇佑之故了。如今娘娘的身子實在是虛虧得厲害,怕是……怕是以後再難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