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19 顏師古 文 / 老愛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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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Z摸著懷里的書信，定下決心，梳洗一番之後，便欲前往蕭府，路過伯父顏師古舊居時，略一沉吟，便舉步邁了進去。
顏師古老宅四門敞開，院子中堆滿各種雜物，實在不像是有人居住，顏�Z搖搖頭，徑直轉到伯父書房，卻見顏師古正埋頭在一堆書稿中，他披散著白發，臉上額頭上盡是墨漬。
“伯父，您還研究哪！”顏�Z像往常一樣打招呼，顏師古像往常一樣頭不抬眼不睜，抓起一張紙對著窗戶看了又看。
“過幾天我就要進京殿試了。”顏�Z隨口說說，反正他來到伯父家之後，無論說什麼他都是哼哼哈哈的，沒有一次認真和自己說過話。
“什麼？”顏師古像嚇著了一樣，突然回頭瞪著顏�Z。
“進京殿試呀，我會試上得了會元，不是跟您說過嗎？”顏�Z抱怨著，“什麼時候您能認真听我說話呀。”
“會元？殿試？”顏師古扔下手中的紙，“你說你要進京殿試？”
“是呀！”顏�Z習慣性的看著伯父。
“不行！”顏師古突然怒吼一聲。
“為什麼呀？”顏�Z被伯父的吼聲嚇一跳。
“那狗屁皇帝昏庸無道，伯父我這一生白白斷送在他身上，你可不能步伯父的後塵，趁著現在年輕，做些體面的營生，活的自在灑脫些，懂嗎？”顏師古瞪著眼珠子狠狠說的這番話，把顏�Z說的雲山霧罩的，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伯父，您怎麼能說聖上是狗屁皇帝呢？”
“我偏要說，我還要大聲的說，李世民就是個狗屁皇帝！”
顏�Z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只知道伯父有些神志不清，可沒想到竟敢如此辱罵聖上，趕緊去捂伯父的嘴。
“罵的好，罵的妙，不愧是才富五車的顏爵爺！”
顏�Z怎麼也沒想到這時候還有外人來訪，嚇得一時不知所措，可是人隨聲至，一位衣冠楚楚的公子已經舉步邁了進來。
那位公子沖著顏師古雙手抱拳，深施一禮，躬身道︰“在下蕭敬羽，見過顏爵爺，”又對著顏�Z抱拳道︰“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顏�Z公子吧，幸會幸會！”
顏師古和顏�Z均都傻愣了眼，彼此對看一眼，顏師古瞪著眉毛道︰“你是誰家的後生，突然上我這里有何指教？”
這位後生抱拳施禮道︰“爵爺，在下便是襲羽山莊的少莊主。”
“喜雨山莊？久仰久仰，請坐。”顏師古隨手一指，便大咧咧坐在太師椅上。
蕭敬羽剛要坐下，卻突然看著案桌上的一疊疊稿紙愣住了，他走過去隨手抓起一張，拿在手里仔細看了看，突然問道︰“敢問顏老先生，這些稿紙從何而來？”
顏師古騰地站了起來，大罵道︰“從何而來，當然是從狗屁皇帝那里來的，老夫我辛苦半生，放著諸多經論無法研究，卻整天研究這些破字，也不知那狗屁皇帝吃錯了什麼藥，非要弄明白這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蝌蚪文，真是愚蠢至極！荒唐至極！可笑至極！”
蕭敬羽笑道︰“確實荒唐至極，如此狗屁皇帝，就該被狠狠痛罵。”
顏�Z突然身形一轉，冷眼看著蕭敬羽，凜然道︰“素聞襲羽山莊威名顯赫，人才濟濟，難不成莊主竟然和伯父一樣神志不清了嗎？”
蕭敬羽也不在意，灑然笑道︰“顏兄言重了，我只是覺得伯父說的非常在理，這才隨聲附和一番，有冒犯顏兄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蕭公子不用理會我這不懂事的佷兒，他只知道讀些聖賢書，腦子已經腐朽不堪，看蕭公子剛才情形，莫非蕭公子見過這些字？”顏師古熱切的看著蕭敬羽。
蕭敬羽見顏�Z扭頭看著旁邊，當下朗然笑道︰“很湊巧，這些字在下認得幾個。”
顏�Z知道伯父在古文考究方面向來無人能敵，連他都不認識的蝌蚪文字，蕭敬羽竟然說認識，不禁怔住，愣愣的看著蕭敬羽。
顏師古更是瞪大了眼楮，抓起一張紙，顫抖著問道︰“好賢佷，快說說這些字都是啥？”他過于緊張，連聲音都發抖了。
蕭敬羽微一點頭，笑道︰“剛才晚輩看了很久，這些蝌蚪文書寫的很奇怪，跟晚輩認識的略有出入，有兩個字可以肯定，一個活字，一個死字，”說完伸手指著稿紙上面的字，“至于其他的字，晚輩一時還拿不太準，顏老先生若是有空閑，不妨到襲羽山莊小住片刻，屆時咱們一起推究一番，想來應該能夠明白一二。”
“好啊，好啊，走走走，現在就走。”顏師古抬起屁股就要走，卻突然被顏�Z攔住。
顏師古怒道︰“�Z兒，你攔我作甚麼？”
顏�Z並未回身，仍舊看著蕭敬羽，“襲羽山莊路途遙遠，要去也不急在一時，佷兒尚有一些問題要向蕭莊主請教。”
蕭敬羽坦然一笑︰“顏公子請問。”
顏�Z冷然道︰“我伯父年老體邁，身子虛弱，不知蕭莊主此舉究竟有何企圖？”
蕭敬羽笑道︰“在下久聞顏爵爺的大名，听說爵爺告病還鄉，是以特來拜訪，如此而已，企圖什麼的未免有些牽強。”
顏�Z冷笑道︰“蕭莊主籠絡人的手段在下也是久聞大名，有些話就不必說的太直白了吧。”
“籠絡？”蕭敬羽笑得更隨意，並不在意顏�Z的冷言冷語，“當今世道，風雲際會，蕭某的一番真心被顏公子認為是籠絡人的手段，蕭某也是無話可說，既然說起籠絡，在下久聞顏公子乃麒麟之才，不知蕭某要如何作為才能請動顏公子呢？”
顏�Z傲然一笑，淡淡道︰“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顏某苦讀聖賢書，絕不是為了在江湖上打打殺殺，蕭莊主抬愛了。”
蕭敬羽點點頭，笑道︰“顏公子胸懷大志，令人欽佩，他日若有空閑時，不妨到襲羽山莊小聚。”
顏�Z不為蕭敬羽的話所動，只是略微緩和了語氣，慢然道︰“不管怎麼說，不經過我的允許，希望蕭莊主不要再來打擾伯父。”
“什麼？你個臭小子，竟然管起我來了！”顏師古跳起來就要打顏�Z，可是他一激動，腳下一滑卻噗通一下坐倒在地，他愣了愣神，立即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脫下靴子，照著顏�Z撇了過去。
顏�Z躲過去，欠聲道︰“伯父，您別鬧了，當心身子。”
“殺人啦，我可不活啦！”
顏師古哭聲震天，卻是干打雷不下雨，“四弟呀，你不應該就這麼死了，留下你這臭兒子欺負我，我可沒臉活了，我的娘呀！”
蕭敬羽沒想到顏老先生突然就哭鬧起來，正不知如何是好，卻突然听見有人說道︰“誰又欺負老先生了？”
說話時一男一女已經進了屋里，男的瘦高，臉色黝黑，女的妖嬈，面皮白淨，正是牛鬼蛇神。
牛鬼一進屋，對顏�Z笑道︰“顏兄弟，你怎麼又欺負伯父呢？”
顏師古突然蹦起來，抓住牛鬼嘻嘻笑道︰“來得好，趕快替我教訓這臭小子。”
顏�Z卻一回身，口氣生硬道︰“牛哥，這位是鼎鼎大名的襲羽山莊蕭莊主，若是牛哥有空，幫我送送這位蕭莊主。”
牛鬼雙拳環抱，哈哈大笑道︰“都說蕭莊主武功深藏不露，牛某今日幸會，倒要好好受教了，請！”
蕭敬羽微微一笑︰“還未請教這位兄台高姓大名？”
牛鬼仰天打個哈哈︰“我便是令天下聞名喪膽的人見愁牛鬼，這位便是令天下人喪膽聞名的愁見人蛇神。”
蕭敬羽一怔，當即抱拳道︰“久仰二位的大名，幸會幸會，顏老先生，顏公子，蕭某這就告辭了。”
蕭某說完起身便走，牛鬼卻忽然晃到他身前，半笑不笑的道︰“既然幸會，便須得會上一會，蕭莊主，牛鬼是個粗人，不懂得禮數，還請蕭莊主放馬過來吧！”
他說完便哼哈一聲，大咧咧的扎個馬步，雙手一擺，弄出個誰也不懂的招式。
顏師古忽地竄到院子中，沖著牛鬼吼道︰“這位蕭莊主是我的貴客，你個鬼崽子別在這給我搗亂。”說罷與蕭莊主拱手作別，“明日我就上你家做客，哈哈。”
蕭敬羽含笑點頭，顏�Z雙拳一抱︰“不送！”
牛鬼一指蛇妹︰“你也不許送！”
蛇妹哼一聲，轉身便進了屋。
蕭敬羽施施然返回在姜村的山道上，忽見一位鄉間少女正哼著小曲在山中迤邐而行，他微微一笑，如鬼魅般倏然而至少女身後，渾身突然彌漫出一股蒸騰黑氣，犬牙暴長，在烈日下突地一閃，猛地插入了少女的脖頸中。
少女無聲地倒下，身上飄落著幾片花瓣，妖冶而艷麗。
一只烏鴉忽地飛起，聲音嘎嘎地叫著，悲慘而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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