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破曉 文 / 吾誰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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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游戲策劃師叫葉楊，帶著高度近視的眼鏡，國字臉，一頭短發。人到中年有些微胖。

    兩個人見面在趙恆獨棟小樓里。

    “你這是千金買馬骨嗎？見個面而已。至于嗎？”葉楊本不願意來，他已經有些厭倦了這些是是非非。

    結果被趙恆放了大招。他的賬戶上出現了十萬。這種拿錢直接砸的行為，簡直讓人深惡痛絕。葉楊只好坐飛機從羊城趕到了江城。

    只不過除了來回機票還有些住宿的費用。他準備將剩下的錢，統統還給趙恆。他光明磊落一輩子，浮浮沉沉，早就不光光在乎錢的問題，他只是看在趙恆的誠意上，才過來見一面。

    更讓他覺得詭異的是，這錢是憑空出現的。沒有轉賬的賬號，他想還錢，就必須趕過來。

    “錢還你，我只當是公費旅游了一圈。”葉楊說著，就將公文包放到了桌子上。

    趙恆哈哈一笑，這家伙的脾氣真是一點沒變，這招果然管用。無功不受祿的脾氣一如既往。

    “先別急，我給你看點東西。你看看再說。”說著他就將他的引擎拿了出來，在葉楊面前演示起來。

    葉楊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這款游戲引擎意味著什麼？他曾經站在那個最頂峰，扛起過國產精品的大旗，自主研發引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個小伙子並不是在開玩笑！

    全中文交互界面，流暢的操作，精致的渲染，可以以假亂真的物理系統，專業的編輯工具。這款引擎無疑是強大的，一款不弱于虛幻4的引擎。

    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很多人總是覺得那個游戲死于運營，或者死于陰謀。這兩種都沒錯。我這些年總結了一下，那個游戲其實還死于優化。當時的計算機普及率都不高，游戲的品質過高，但是優化比較差。國內多數電腦帶不動游戲。無法完美、流暢運行的游戲，基本上必死無疑。”

    趙恆端起桌子上的水抿了一口，在郵件的交流中，葉楊拒絕交流當初那個游戲。這個時候又提了出來。他有點不解的問道︰“為什麼突然提起那個游戲？”

    葉楊沒有遲疑的說道︰“你這款引擎做出的游戲，必然會走上當年那個游戲的老路。你不了解國內主流設備，經過10年，國內多數電腦依舊玩不了虛幻4制作的游戲。一款燒顯卡的游戲，在國內必定小眾。”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幸好請了明白人看了看，要不然悶頭扎了進去。撈不到錢事小，計劃被打破才是大問題。

    沒有玩家的游戲能活得下去嗎？沒有大量玩家都很難活下去。

    “你等等。”趙恆說了一聲，立馬轉到了四樓的實驗室。

    左等右等，葉楊不見他出來。有點無語，這個行事毛躁的年輕人。獨自把客人留在這，自己跑沒影不知道做些什麼。

    是不是應該離開了？正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趙恆出現了。

    “久等了。你說這個問題，我想到了解決方案。給你看看。”趙恆說著就將手里的電腦交給了葉楊。

    這款引擎多了個小小的工具，名字叫做一鍵優化功能。優化代碼，優化算法，優化場景加載，優化美術資源……這是個黑科技，小黑強行做出來。傻瓜式操作。

    理智告訴葉楊，這不靠譜，一會的功夫，這個工具就集成到了引擎上。肯定不行。

    “我之前就有這方面的考慮，早就寫好的程序。只是沒想到它這麼重要。”他看到了葉楊眼里的不信任，趕緊解釋道，這是小黑新寫的玩意兒，他睜著眼說瞎話。

    “試試效果，如果可以，你的游戲才有可能成功。”接下來的事情，讓葉楊有點不太相信，優化功能，好用的不行。

    這個功能完全可以將虛化4引擎做的游戲，進入千家萬戶。而不再是游戲發燒友的專享。

    “其實我很想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天才嘛，總是在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葉楊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這個引擎很不錯，提前祝賀你成功。我先走了。”

    “月薪十萬，五險一金，帶薪休假一個月。在哪里上班不是上班？”趙恆開口放大招。年薪百萬的價碼對葉楊並不算低。

    葉楊繼續往外走，並沒有絲毫停留。

    “游戲收益5%，這個是最高價了。”

    葉楊稍微停頓了一下，這個年輕人完全不知道他要什麼。他要的是錢嗎？錢這種東西，夠花就可以了！他在一個軟件公司做高管，年薪百萬，有吃有喝，他不缺錢。

    “你知道嗎？一個不懂軍事的指揮者，會毀掉一場戰爭。”

    趙恆听明白了這里面的意思，說道︰“好吧，你贏了。游戲公司總經理。股份最多5%，游戲上的事都歸你管，我全力支持你就是了。”

    這是他心里的底價，在沒有接觸過葉楊之前，他不可能直接信任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接觸之後，心安了很多。

    他從前台的第三個抽屜抽出一份合同。總經理的合同。雙方檢查無誤，簽訂合同。

    葉楊走出了獨棟，他要回去準備，將家暫時搬到江城來。

    江城的天，如同六月娃娃的臉，說變就變，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已經下了一場大雨。陽光穿過烏雲，照射在葉楊的臉上。

    他真的像他表現的那麼平靜？他曾經是行業的標桿。

    他真的像他表現得那麼認命？他曾經是所有人楷模。

    不！

    如果他平靜，就不會來到江城。

    如果他認命，就不會開口說話。

    他的手在已經顫抖。

    他看到那個游戲引擎，看到那個優化工具，看到了一絲曙光。

    他無數次在夢里回憶起當初的崢嶸歲月，那段為了夢想而努力的時光，他不懷念那款游戲，給他帶來了太多的傷痛。

    他只希望證明自己。他一直在尋找一份契機。完美證明自己的契機。

    他覺得他找到了。

    趙恆盯著遠去的葉楊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他打破了那個男人平淡的生活。只是他覺得離開的葉楊似乎比來時高大了一些，一直未駝的背，也挺直了一些。

    那這款引擎，就命名為破曉吧。

    他在電腦上整理著陸詩姘發過來的美術資源，他準備做一款demo，來演示自己游戲引擎的強大。

    國內的美術外包很厲害，這些年輕人做的美術資源，完全配的上他的引擎，甚至更為有過之無不及，畢竟藝術不分國界，不分種族，不分年齡。

    只要肯花錢。

    花了四個多小時，終于做好了demo，配上了一些音樂。輕輕點擊上傳發到了網上，當然這種小事，搞全球直播，絕對會被網友噴到死。

    在幾個論壇上發了幾個帖子，標題很統一。並鏈接了視頻他注冊公司的官網。

    公司名字叫逸動科技。

    《國產游戲引擎制作-傷離別》

    海鷗的鳴叫聲打破了黑色的畫面，陽光照耀。海鷗在天空飛翔，水面波光粼粼的涌向金黃色的沙灘，潮起潮落。

    沙灘上的頑童穿著一個肚兜，光著腳丫在沙灘上跑來跑去。彎腰將一枚貝殼撿起，高高舉起，不停搖晃。大聲的呼喊著，只是太遠，听不到聲音。

    一位年輕的母親正在海邊的漁船上，收拾著漁網。似乎听到了孩子的呼喊，微微抬起頭，擦了擦汗。

    看到孩童手里的貝殼，露出了笑容。一位中年男子穿著樸素的從遠方而來。

    抱起了孩子，一家三口，走向了一棟茅草屋，炊煙裊裊升起。

    孩童瞪著大眼，靈動而有光澤。盯著灶台吞著口水。

    孩子吃飯很快，吃完就跑出了屋子，跑到沙灘上玩耍。

    中年男子推上車，車上都是鮮活的魚，向遠處巍峨的大城而去。

    城外的集市很繁華，很快一車魚都賣了個干淨。推著空空的車回家。

    男子的耳朵一動，扔下車，跑進了屋內。

    孩童在咳嗽，一道亮光閃過，可以看到捂著嘴的絲帕上沁滿了血跡。這時候轟隆隆的雷聲響徹蒼穹。

    一個郎中，背著箱子進了屋，把了下脈，然後搖了搖頭。

    淚水劃過了母親的臉頰。

    中年男子拽著郎中，大聲的說著什麼，雨聲，雷聲混淆下听不清楚。

    郎中走後，過了很久，男子穿著簑衣出了門。透過茅草屋的窗沿，看到了面露淒慘的母親，抱著沉睡的孩子。即使在睡夢中，孩子的身體依然在抖動。

    男子在雨中風馳電掣，翻過了城牆，沒有驚醒守城的衛兵。

    他在城中飛檐走壁，跑到一個大院里。再出來時，懷了多了一個包裹。他的身上插著一只短弩。血液順著短弩沁出。

    飛奔回家，倒在了家門口，一只紅色珠子從他的懷里滾出。

    茅草屋徹夜亮著燈。雨稀里嘩啦的下了一夜，太陽再次在東邊升起，朝陽初升，朝霞萬丈。

    茅草屋的門口有很多人、馬，卻一動不動，飛魚服，繡春刀。男子身上已經包扎好了，光著上身出現在人群面前。

    他被帶上了枷鎖，扔在了一輛囚車上。母親依在門檻兒上，伸著手，眼淚不斷流下，沁濕了衣襟。

    孩童的眼神不再靈動，眼楮里反射出遠離的囚車和幾匹高頭大馬。

    視頻結束，僅6分鐘。除了海鷗聲，雷雨聲，再沒有別的聲音，原來他想添加更多的音頻，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嫌麻煩。

    趙恆看了一遍基本滿意，把鏈接發給了陸詩姘。

    沒過多久，手機叮咚一響，陸詩姘發過來一個大哭的表情寫著:“你賠我的眼淚。”

    他感慨了一句女人就是多愁善感。也沒回，饒有興趣的等著回復。

    晚上論壇貼吧的人很多。

    一會下面的評論就刷新了幾條。

    “希望真是國產做的，還好咯，會不會有第二集？”這是正常向。

    “這是國產引擎，真是糊弄鬼呢，感覺像虛擬4，要不就是gine5吧。”這是技術向。

    “這小孩好可憐，生了病，爸爸還被抓走了。”這是聖母向。

    “二樓扯淡，虛擬4能做出來這玩意兒，我直播吃翔，一定是”gine5，顯卡殺手白叫的？”這是找噴討論向。

    “這一定是美國爸爸做出來的。美國爸爸就是厲害。”這種人通常活不過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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