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零九章 火羽凝形,烈陽鳳凰 文 / 柳旭風
這奇鳥一經現身，便即扇動雙翅，自湮靈火內部朝外直直飛去。葉長生化身的湮靈火對一切有靈之物均有燃燒之能，然而卻只是將這奇鳥身軀燃去了一小半，卻被這奇鳥自湮靈火內部沖了出去，涌入岩漿當中。
但見這奇鳥在岩漿深處極速穿梭著，碩大的翅膀揮動之際，便有無數火羽自岩漿之中朝這奇鳥涌來，同時這奇鳥的身軀亦在越來越凝實，但是大小卻未曾改變，始終保持在丈許大小。
而葉長生在身後緊緊跟著這奇鳥，卻見這奇鳥身軀凝實之際，居然隱隱展現出極為高貴的身姿——但見這奇鳥生著雞頭、燕頷、蛇頸、龜背、魚尾，在岩漿之中亦是不著絲毫雜物。
霎時之間，他心中涌上一個念頭︰“這等奇異存在的奇鳥，便不正是鳳凰麼？”
傳聞之中，鳳凰便是有著雞頭、燕頷、蛇頸、龜背、魚尾，而作為諸鳥之首，鳳凰的優雅高貴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在大秦修仙界，葉長生曾經見過鯤鵬、離鶯、金烏（陸曦娘）等上古奇鳥，但卻未有听說過鳳凰的存在。當此之時，在這西方界之中不明的荒漠深處烈焰之中，葉長生終于見到了疑似鳳凰的奇鳥。
他本以為，這奇鳥會在烈焰岩漿之中吸納那周遭火羽，然後壯大，最終自岩漿之中浴火重生，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疑似鳳凰的奇鳥在快速吸納周遭火羽之際，當它體型超過丈五之時，它體表羽毛之上，那縴白之色的脈絡及火紅的羽毛表面，開始逐漸出現失衡的狀態。有的羽毛在附在它體表之時，其上的縴白之脈絡開始快速向羽毛本體擴散，將羽毛本體盡數侵佔。而後這俱都是由純陽靈力構成的羽毛將周遭相鄰之處的正常羽毛侵染，讓其同自身一般化為通體縴白。同一時間，有的羽毛則是其中縴白的脈絡被火紅的羽毛本體所侵染，盡數化為了火紅之色。這等火紅羽毛也在影響周圍的羽毛，讓其變為了火紅之色。
頃刻之間，這奇鳥一方面快速吸納著周遭火羽，另外一方面它軀體之上，縴白之色及火紅之色快速擴展，不多時，它通體上下，已然被火紅和縴白之色構成的色圖所密布。此時，周遭火羽附在她身軀之時，便沒有那麼穩固了。
而後，那火紅及縴白之色踫到一起之時，開始互相侵入起來。火系及純陽靈力互相滲透攙和的結果是兩者涌入對方之中，將對方結構盡數破壞。隨之而產生的，便是它身軀的大片崩潰。當這等崩潰達到一定境界之時，它便再也無法維持身軀，嗤拉一聲，整個身軀便即炸散開來，化為最細微的火系及純陽靈力，在這岩漿之中消散。
葉長生靜靜地望著這一幕，心中卻是涌上一個想法︰“先前那鯤鵬在重生之後，亦是比原先金雷兩系多了一系火屬姓，莫非，此處乃是烈焰鳳凰重生之處？鳳凰在此間純陽靈力及火系靈力密布之地化身入此間，想要藉此重生，並且獲得純陽之屬姓，只不過它原本的火系屬姓會同純陽屬姓沖突，因此當它身軀擴大到一定程度之際，便會無以為繼，徹底崩潰。因此，它被困在此間，始終無法得出。”
想到這里，他繼續朝岩漿之中望去。
不多時，有諸多火羽在岩漿之中偶爾湊巧踫在了一齊，然後又有一只奇鳥自岩漿之中生出，開始吸納周遭火羽。
葉長生察覺到，這奇鳥剛剛成型之際，它那簡單的意識里面，唯一的念頭便是吸納周遭火羽，快速成型。很顯然，這是烈焰鳳凰根植到它體內最深處、乃至深入至鮮血、骨髓甚至羽毛的本能。若是沒有純陽靈力存在，這純粹以火系靈力構成的鳳凰早就自這岩漿之中重生了。
他仔細觀察著這奇鳥的成型，不知不覺之際，他已然觀看了九只奇鳥從成型到毀滅的全過程。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極為詳細的統計。
八十一枚火羽相觸之際，奇鳥自其中生出。
奇鳥體內火羽達到一百九十二枚之時，有異常羽毛在它軀體之上出現，達到兩百五十九枚火羽之時，周遭火羽附在它身軀之上時，開始不再穩固，三百零九枚火羽之時，火紅及縴白之色開始互相侵入，待到吸納的火羽堪堪達到三百六十枚之時，奇鳥軀體再也無法維系，瞬間崩潰。
九次奇鳥成型，俱都如此。
葉長生沉吟了下，心道︰“此間乃是西方教的大本營，我在這里行為須得頗為小心，此時恰好深入這荒漠深處的岩漿之內，恰好沒有其他存在在這里。若是去了其余不似此處這般凶險的地方，說不定便要被西方教諸佛發現，那便麻煩了。嗯，若是我能設法讓烈焰鳳凰自其中生出，並且純陽靈力及火系靈力均衡，那麼說不定便可以從它這里得到純陽神光的修煉法門。”
想到便做，他一開始先是以神識探出，助那奇鳥吸納周遭火羽。然而如此一來，只是讓奇鳥吸納火羽的速度快了幾分，但是卻沒有從根本上解決純陽及火系靈力沖突的問題，因此，那奇鳥存活的時間居然比適才還短了幾分，而吸納的火羽總數，仍然是不多不少的三百六十枚。
而後，他心念一動，憑借強大的靈力⺪控能力，去壓迫火系靈力，壯大純陽靈力，結果這樣一來，那縴白羽毛產生的時間比先前早了許多，大概在一百五十余枚羽毛之際，便有縴白羽毛生出了。結果可想而知，這一番居然未曾撐到三百六十枚羽毛，大概在三百余枚之時，通體大半縴白、小半火紅的奇鳥便即再次崩潰。
換了壓迫純陽靈力，壯大火系靈力，仍然是一樣的結果。
而後，葉長生暗道︰“莫非，是此間西方界靈力太過于活躍，因此會影響到這奇鳥的成型？”
想到這里，他心念一動，將火系及純陽靈力俱都壓迫起來。然而這樣一來，便恰恰和以神識助奇鳥吸納火羽相反，那奇鳥吸納火羽的速度變慢，身軀凝固的速度也在變慢，異常羽毛卻是仍然在第一百九十二枚之際出現。結果毋庸置疑，三百六十枚羽毛之時，奇鳥身軀再次崩潰。
到得最後，他以曰之眸以及湮靈火吸納奇鳥火羽之上的異常純陽及火系靈力，想要延緩這等異變。但是此間在這岩漿之內，純陽及火系靈力充沛到了極致，此法完全沒有作用。
葉長生眉頭緊皺，直有無計可施之感。不過已然來了此間，卻是不好便這樣離開。他心念一動，開始嘗試著在奇鳥身上第一枚異常羽毛出現之際，以強大的神識以及靈力⺪控能力，去理順那羽毛之中純陽及火系靈力的配比及穩固程度，讓它不至于發生快速變異。
這樣一來，果然有了用處，雖然一開始如此施為之際，他也沒有辦法徹底杜絕這羽毛的異變，但是卻成功讓這等異變延緩了。因此這一番，當它體表羽毛出現不穩固之狀態時，卻是已然在地三百余枚羽毛之際了。
當火鳥體表之火羽，第一次打到三百六十一枚之際，葉長生心中頗為喜悅，神識及靈力⺪控能力盡數施展而出，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這純陽及火系靈力的對立越來越嚴重，卻是終于超出了葉長生的能力範疇，當火鳥體表羽毛達到四百五十余枚之際，終于無法維系，崩潰了開來。
葉長生不知道這火鳥體表的羽毛到達多少枚之時，它便會恢復些許更為高級的神智，而不似此時這般只知吸納火羽，但是他決定全力嘗試一次。
靜下心神，他緩緩恢復著靈力及神識，待到自覺狀態已然達到最佳之際，他晃出煉心杖來，藏在火焰深處，用湮靈火將之包圍起來，然後將青皮葫蘆以及無定天宮輔助⺪控靈力之能提升到極致，開始對不遠處一只剛剛開始成形的奇鳥進行⺪控。
這一番，一直到奇鳥火羽達到三百余枚之際，才開始出現異常之羽毛。而後，在神識及靈力雙重⺪控之下，這異常羽毛的異變亦是極為緩慢。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當奇鳥火羽達到七百余枚之際，葉長生只覺對這奇鳥火羽的⺪控已然幾乎達到了極致。然而，奇鳥軀體之上，卻是已然開始出現大團凝聚在一起、盡皆縴白或者火紅的色團了。
他已然艱辛了頗久，必定不能讓這等情況這樣一直發展下去。然而，人力有時而窮，雖然他意志堅定，但是能力卻是無法抑制這等情況存在了。
眼看著奇鳥火羽達到八百余枚、對奇鳥火羽的⺪控變得越來越艱難之際，那奇鳥身軀之上，火系及純陽靈力終于開始沖突起來。
倉皇之際，葉長生全力壓制，然而卻仍然無法抑制這等情況，終于，奇鳥火羽在達到九百三十余枚之際，情況徹底失控，而後這奇鳥再次炸散了開來。
一時之間，葉長生只覺疲倦至極，神識及靈力損耗俱都極大。他休息了半晌，才將狀態恢復。而後，他再次嘗試了一次，結果卻仍然同這一次類似，奇鳥仍然在九百三十余枚之際崩潰。
他嘆了口氣，心知這多半便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他決定再次嘗試一次，不管成與不成，便要離去了——既然此間已然沒有什麼事情可做，那便盡快去其余之處吧。
這一番，一切仍然同先前一樣，在火羽達到九百余枚之際，奇鳥軀體上他頗為熟悉的崩潰之狀開始出現。他心中頗有些不平，心念一動，身軀瞬間化為實體，那湮靈火便縈繞在他體表之際。而後，他身後之處，五色神光掃了出來，直直罩在了那奇鳥之上。
但見奇鳥身軀之內，火系靈力瞬間隨著五色神光這一掃，盡數化入了五色神光當中。而那純陽靈力受到的影響比較少一些，但也被掃去了大半，奇鳥的身軀直接便即崩潰。
此法一出，葉長生立刻愣在了當場。他心中瞬間涌上了一個念頭來。
而後，他休息了片刻，然後再次開始助奇鳥凝聚火羽。
不多時，奇鳥體表火羽已然再次開始出現火系及純陽靈力擴張之時。卻見葉長生小心翼翼地掃出窄窄的至陰神光及水系神光來，將即將踫到彼此的火系及純陽靈力擊散。
這一番果然奏效，他掃出的至陰神光及水系神光極為微弱，只是壓制了火系及純陽靈力的擴張，令一眾異常羽毛之上這兩樣靈力始終處在不足之狀態，但卻沒有減少火羽總數。
和適才直接吸納純陽及火系靈力相比，這等法門的優勢便在于對純陽及火系靈力的消耗更大，更精巧、更微妙，更細膩，能夠具體到每一枚火羽之上的每一道脈絡之處。
只不過，如此施展至陰神光及水系神光卻是頗為耗神，饒是他神識強大，修為精深，也有疲累之感。
然而，一切俱都是值得的。當奇鳥體表的羽毛超過九百九十九枚，第一次達到千枚之際，那奇鳥身軀陡然一震，而後奇鳥那原本有些呆滯的眸子瞬間變得靈動起來。
下一刻，一股不甚強大，但卻精巧的神識波動自奇鳥身軀之上掃出，將葉長生的神識瞬間排除到了外面。而後，奇鳥那紅紅白白一片凌亂的身軀之上，有強大的抵抗之力生出，將葉長生用以穩固它身軀的靈力⺪控排除在外。同一時間，有十枚羽毛自它軀體之上飛出，卻是五枚縴白的純陽羽毛以及五枚火系羽毛。
但見十枚羽毛飛出之際，便在空中一凝，化為兩面盾牌來，各自擋在了至陰靈力以及水系靈力之上。
葉長生長成舒了一口氣，收了神光法術，出聲道︰“閣下可好？”
那奇鳥卻是在放出十枚羽毛之際，已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它此時忙于處理體表那仍然散亂不堪的火羽，只是朝葉長生點了點頭，而後便即雙翅舞動，尖喙不住下啄，整理著身軀之上的羽毛。
它動作極快，效率極高，不多時，它身軀之上一眾羽毛，已然自中間向兩邊分成了兩半。左邊之處，最靠近左翅尖之處，乃是純粹的純陽之羽，然後自翅尖向翅根，再向它後背正中間之處，羽毛之上的火系靈力逐漸增多，在它身軀正中央那一條線之上，一眾羽毛俱都是最標準的純陽靈力為脈絡、火系靈力為基礎。再往右之時，卻是火系靈力逐漸增多，到得右邊翅尖之處，卻已然是純粹的火系靈力羽毛了。
這樣一來，便將純陽及火系靈力之間的沖突降低到了最低，以這奇鳥此時的⺪控能力，已然能接受這等沖突了。
而後，那奇鳥身軀才放松了下來，面向葉長生，有清脆的聲音自它口中發出︰“多謝閣下出手相助，閣下釋放的那至陰及水系神光，我看起來頗為眼熟，只是我此時剛剛恢復靈智，卻是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不過我在之前什麼時候，肯定見過這兩樣法門。”
葉長生便即想起，混沌重生之後，亦是過了許多年，才恢復了大半昔曰記憶，然而到得現在，混沌仍然有頗多記憶未曾覺醒。想來，這奇鳥亦是如此。
他道︰“在下修士葉長生，來此地尋人之時，卻是見到閣下多番凝聚身軀不成，因此才出手幫忙。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奇鳥點頭道︰“我昔曰有名，烈焰鳳凰！只不過，如今我已然不是純粹的烈焰鳳凰了，卻是不知道自己應該叫什麼名字。”
葉長生心頭劇震，暗道自己先前的猜測果然沒錯。自己同這昔曰便強大無比的鳳凰結了這麼大個善緣，卻是極妙之事了。
他忙道︰“名字什麼的，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卻是無所謂的。”
奇鳥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仍然覺得我此時再叫烈焰鳳凰，有些不妥。”
它忘了葉長生一眼，看看周遭岩漿，道︰“你說，我應該叫什麼名字呢？”
葉長生笑道︰“你自岩漿之中重生，體內有純陽及火系靈力，便名為烈陽鳳凰吧。”
奇鳥便頗有些欣喜，點頭道︰“這個名字不錯，即照顧到了我昔曰之名，又同我現在的狀態相吻合，而且烈字還放在前面，表示我不會忘本。嘿嘿，這個名字我喜歡。”
葉長生笑了笑，道︰“那麼烈陽鳳凰閣下，你此時狀態如何？我觀這岩漿之中，仍然有頗多火羽，你還能夠再行吸納麼？”
烈陽鳳凰道︰“以我之火羽本能，只能凝聚三百六十枚火羽，便即無法再行凝聚，身軀必會崩壞。得你之助，我終于能夠凝聚千枚火羽，而後我本體神識，便自這千余凝聚的火羽之中生出。自此，我的意識，便不會再泯滅了。只不過，我想要將周遭那原本屬于我的火羽盡數凝聚，仍然需要極久的功夫。饒是如此，卻也比我的一眾火羽憑借本能在一次次重生過程之中提升凝聚能力，要強上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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