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3 禿鷲、盲眼 文 / 睡到十三點
高登制作的這種傳訊胸針，雖然只是一次性的，但是如果要給每一支十人小隊都配發這樣一件魔法道具，花費也得有數百上千金幣。
雖然費雷頓帝國正規軍同樣也配備了類似的傳訊道具，不過也只普及到了百人隊這個級別。而且這些魔法道具通常都掌握在隨軍的戰地法師手中。普通士兵根本沒有資格接觸。但是現在，這位年輕的領主大人居然將傳訊胸針配發到了十人小隊，也算是一個創舉了。
不同于可以反復使用的傳訊胸針，高登制造的這種一次性消耗品，只需要保證持有者能夠接到高登傳達的命令即可，所以也不需要對他們進行任何使用魔法道具的訓練。
高登制作這種一次性的傳訊胸針，並不是心血來潮。他是在為今後給自己的軍隊構建一個完整的通訊體系，先行試水。
火藥武器改變了戰爭形態。
鐵路網絡改變了後勤體系。
無線電改變了通訊指揮。
高登覺得自己要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組建一支火槍部隊，或者鋪設一條鐵路，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這是涉及到社會結構和文明發展方向的問題。倒是無線電這個看似科技樹比較高的的物品，卻可以用功能類似的魔法來代替，比較容易實現。
如果這一次的嘗試效果不錯，那麼他可以考慮將來魔法傳訊器材普及下去。
有了完善的準備與良好的物質基礎，那麼接下來，就是實行這個計劃的時候了。
關于情報的問題，高登全權交給埃爾南德斯負責。他相信對方能夠順利的將假消息傳到大海盜貝拉米的耳朵里。
然後，就靜待魚兒上鉤了……
深夜。距離海汶半島海岸線大約五公里的海上，一艘巨艦劃破濃霧，以無可比擬的氣勢駛向岸邊。
這艘排水量超過兩千五百噸的巨型戰艦，主桅桿上飄揚著一面涂得鮮紅的海盜旗。旗面上是一個骷髏頭，被一只展翅飛翔的禿鷲叼在嘴里。
在蒸汽海上常年跑船的水手都知道。這面旗幟一出現在大海上，就標志著大名鼎鼎的“食人禿鷲”貝拉米駕臨，不想死的話，要麼憋足了勁跑，要麼就乖乖停船收帆，奉上錢財。
貝拉米能夠縱橫蒸汽海十多年。除了強大的實力，殘忍的性格之外，另一個最為人知之處，就是他的旗艦“長夏美人號。”
實際上，這艘巨型戰艦的前身，是費雷頓帝國海軍的一級戰艦“湍流城號”。它建造于長夏行省著名的多隆造船廠。是曾經的帝國海軍蒸汽海艦隊五艘最強戰艦之一。
不過這艘戰艦有點命運多舛。十多年前從造船廠下水以後，才剛剛開始進行海試，就被得到了情報的獨腿海盜團搶了過去。
這麼一艘還散發著新鮮桐油味的大戰艦，居然沒有發生戰斗就被海盜給搶走了，對于費雷頓海軍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湍流城”也成了海軍的一個忌諱，從此以後。在沒有另一艘船以這座城市的名字來命名。
而做成這件在海盜界算得上驚天動地大買賣的獨腿海盜團，當時的船長就是埃布爾.奧德里奇，如今的海汶之王。這位獨腿船長洗手不干，準確去陸地上發展以後，身為大副的貝拉米則接過了衣缽，並且將海盜團的名字改成了“禿鷲海盜團”。
在海盜這種等級森嚴，以利益與暴力維系凝聚力的團伙當中，很難產生什麼袍澤之誼。埃布爾.奧德里奇當年的隱退對于貝拉米來說，恐怕只能用“喜大普奔”四個字來形容。甚至後來，貝拉米還因為縱容屬下去劫掠奧德里奇家族的商船。與自己的前任老大鬧過不小的矛盾。
不過如今，在利益面前，雙方又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與身材精悍的海汶之王不同，貝拉米是一個體積相當可觀的大胖子。之所以會有這麼一副臃腫的身材，還得益于他的一個愛好︰吃。
不同于費雷頓貴族階層的吃貨們食不厭精的風格。貝拉米並不是太在意食物的口味。他最注重的，是分量。
毫無節制的暴飲暴食讓他的體重逐年飆升。不過對于了解貝拉米的人而言，這個大海盜最讓人不寒而栗的並不是他那一身肥厚的脂肪，而是喜歡吃人肉——準確的說，是喜歡吃任何人性智慧生物的肉，這樣一個可怕的愛好。
再加上從南大陸重金夠來的一只沙漠禿鷲的寵物，貝拉米才有了一個“食人禿鷲”的綽號。
“矮人的肉粗糙干硬有嚼頭；精靈的肉軟嫩柔滑入口即化；人類的肉口味多樣，不過我至今為止，還沒有嘗過法師或者是某位貴族大小姐的肉呢。”貝拉米被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條細線的眼楮里，放射出貪婪的目光。
此時，他正坐在船長室里，一邊往嘴里塞著一串又一串甜美多汁的葡萄，一邊百無聊賴的等待著——大餐之前，得用水果來開胃。
旁邊的海盜嘍� 翹 醬 ぴ詿筇父髦秩飫嗟奈兜潰 桓齦鏊淙恍鬧卸襉模 床桓衣凍鋈魏尾皇實謀砬欏Ｈ綣 腥碩員蠢 狀筧順勻巳庥幸餳 敲湊飧齙姑溝昂芸煲簿偷寐儻 蠊 鋟 齙娜飪榱恕 br />
還好，除了吃人肉這個讓人不寒而栗的癖好之外，貝拉米在眾海盜當中，還算是個相當慷慨大方的頭兒。
只不過，這一次登陸襲擊如果得手，那麼那些嬌滴滴的漂亮姑娘恐怕輪不到自己享受，只能被扔下大鍋煮熟，然後成為貝拉米的盤中餐。
“真是浪費！”海盜們心想。
雖然他們抓到了漂亮姑娘以後，也會立即撲過去“吃掉”，不過那種吃法，顯然與貝拉米的吃，完全不同。
海盜們實在是想不通。這位肥碩的大海盜身上，到底出了問題，以至于異常的食欲會完全壓倒其他正常人類應有的欲望。
由于有濃霧的掩護，所以這一次，以旗艦“長夏美人號”為首的大大小小一共二十艘海盜船。一直行駛到了距離海岸邊兩公里的近處，才停泊下來。這些海盜甚至能夠遠遠的看到懸崖峭壁上，那座海崖堡所放射出的模糊燈光。
對于這座在上一次的襲擊中，讓他們們吃了大虧的城堡，每一個海盜都恨得咬牙切齒。特別是貝拉米。因為從城堡里發射的巨型石彈，居然將自己引以為傲的旗艦。都給砸了一個大窟窿。
還好，長夏美人號的損傷只是上層甲板，下層船殼沒有大礙，所以簡單的修理之後，又投入到了今天的戰斗中。
這個凌晨，禿鷲海盜團由上至下每一個人。都是懷著復仇的心理，登上海汶半島的。
上一次，貝拉米從老上司埃布爾那里接到了一筆襲擊高登領地的生意。這位老練的海盜本以為要對付一個初來乍到，腳跟都沒有站穩的年輕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誰知道這份自大讓他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
禿鷲海盜團趁著高登率軍南下與薩洛人作戰，領地空虛的機會，本來打算登陸大肆燒殺搶掠一番。將這個北方人帶到南邊的家當，全都洗劫一空。誰知道，對方早已做好了重點布防。能夠搶劫的地方，沒有多少油水。而有油水的地方，海盜們又攻不下來。
特別是在一開始還不了解情況的時候，強行攻打海崖堡，對禿鷲海盜團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失。
還好，後來貝拉米一怒之下，調轉槍頭，去雲鱗城狠狠的干了一票。不但成功止損，而且還大賺了一把。
常年橫行于蒸汽海上，貝拉米對于那些走私商人的底細，自然十分清楚。他知道上一次的搶劫，還遠遠沒有傷到那些走私商人的根基。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貝拉米打算再干一次。當然，這是在將高登.弗里曼和姬兒.菲尼克斯解決掉以後的事情了。
貝拉米在幾天前得到了情報，上面說高登準備趁著春天還未結束的時候，邀請那位來自菲尼克斯家族的大小姐，去西斯多羅谷地游玩賞花，甚至還會在那里露營一個晚上。
知道了這個情報之後，貝拉米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懷疑它是不是一個假消息。但是仔細想了一想，卻又覺得很有可能。
因為之前接受了格里布雷斯家族殘黨的委托，要去追殺姬兒.菲尼克斯，所以貝拉米知道那個大小姐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也許貝拉米這個評判女人的標準，只有“好吃”與“不好吃”這兩種的大海盜，對于姬兒的樣貌不會太在乎，但是他卻相信，其他男人，都會對這位大小姐有很濃厚的興趣。
特別是高登.弗里曼這種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擁有伯爵頭餃與大片領地的男人，在救下了那位菲尼克斯家族的大小姐之後，肯定會大獻殷勤，想要把她搞到天鵝絨的大床上，好好享用一番吧……
貝拉米用這種心態去猜測高登，所以他認為高登為了追求姬兒而特意去西斯多羅谷地游玩，借助美景營造浪漫氣氛，從而一擊得手，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甚至他從眼線那里听說，高登此行只帶了二十名護衛，也沒有太大的懷疑。
畢竟這種私密的幽會，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帶上幾百人前去。
貝拉米相信情報的真實性。不過出于謹慎考慮，他依然繼續仔細的搜集情報，甚至有幾次親自駕船來半島海岸線附近，觀察海崖堡與雲鱗城的動靜。
結果正如情報所言，高登只帶著少量衛兵，就與那位金發大小姐去西斯多羅谷地進行兩天一夜的私密幽會了。而且在這個年輕領主離開之後，整個領地的軍隊，也沒有大規模的集結調動過。
似乎為了害怕貝拉米再次登陸劫掠，所以高登回到了海崖堡之後，就將大部分部隊打散，編成一只只十人小隊，然後派遣到領地各處，擔當偵查任務。如果察覺有海盜登陸。那麼這些偵查小隊就要去及時通知附近的居民帶著財物撤離，以免遭受太大的損失。
對于這種縮頭烏龜一般的行為，貝拉米不屑一顧。
不過他也清楚，如果對方真的這麼做了，雖然看上去很窩囊。但是的確會讓自己的劫掠效果大打折扣。本來禿鷲海盜團就無力啃下海崖堡這種硬骨頭，如果連去洗劫小村鎮的機會都沒有了，那豈不是很無趣？
一想到此處，貝拉米心中對高登的殺意，就越發旺盛。
而促使他這一次登陸的另外一個原因，則是那個菲尼克斯家族的大小姐。上一次他收了格里布雷斯家族殘黨的金幣。許諾要將姬兒殺死，沒想到最後卻失了手，讓對方順利逃脫，而且還被高登給救了下來。
後來面對格里布雷斯家族那幾條落水狗的質問，貝拉米一怒之下，將他們全都扔進大鍋里煮了。
膽敢冒犯強大的巴洛繆.貝拉米。就是這種下場。
不過也因為如此，貝拉米的信譽受到了影響，最近與他商談合作事宜的各地貴族，少了很多。所以為了挽回聲譽，他這一次也下定決心，要將姬兒.菲尼克斯也給干掉。除了能夠品嘗一下貴族小姐那嬌嫩柔滑的肉是否好吃之外，也可以告訴其他人︰你看。我是一個守信的海盜。之所以殺掉了格里布雷斯家族的那些人，不是因為我沒有完成委托，只是因為他們太過無禮而已。就算委托人死了，我也會盡力完成任務的。
“沙翼，我們走！”貝拉米吼了一嗓子。一只翼展足有四米寬的巨大飛鳥飛離桅桿，降落在了貝拉米的肩頭。
這只來自星辰海對面沙漠王國的禿鷲，品種十分奇特，不但體型巨大，而且飛行的時候，會掛起一陣陣黃沙旋風。這也是它“沙翼”之名的由來。
海盜們都說。這只禿鷲有靈性，會法術，是一只魔獸。貝拉米卻知道，沙翼的確是一只有魔力的動物。
貝拉米以前的外號，其實叫做“盲眼”。而不是“食人禿鷲。”甚至如今在蒸汽海上闖蕩了十幾年的老資格水手，還是以“盲眼貝拉米”來稱呼他。因為在得到沙翼之前，貝拉米是一個瞎子。他因為小時候的一場疾病，而失去了視力。但是有一次，當他跟隨著埃布爾船長，從一艘商船上找到了沙翼的時候，貝拉米卻毫不猶豫的將戰利品優先挑選權，留給了這一只巨大的飛禽。
為什麼會做出這個決定，貝拉米也不知道。也許可以歸功于某種沖動。或者如果貝拉米知道佛教的話，他會用“緣分”來形容自己與沙翼的相遇。
而在得到了沙翼的第二天，貝拉米的眼楮，就不治而愈了。
從此以後，他便將自己的綽號改為“禿鷲”。
是的，那時候他的綽號前，還沒有“食人”這個修飾詞。但是貝拉米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先是有了異常的食欲，然後甚至開始吃起了人肉。
不過對于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凶殘海盜而言，這似乎並不算什麼大事。至少知道自己嗜食人肉以後，不論是下屬還是敵人，都對自己多了幾分敬畏與恐懼。對于一個海盜來說，被人敬畏被人恐懼，是一件好事情。
沙翼停在了貝拉米的肩膀上以後，這個體重超過兩百公斤的肥胖海盜，便邁開腳步，跳到了下面停泊的小艇上面。
貝拉米的禿鷲寵物力量很大。它抓住海盜的肩膀，伸展雙翅，如同降落傘一般，讓這個重量級海盜平平穩穩的站到了小艇上，甚至連一點搖晃都沒有造成。
因為這次的目標是高登與姬兒的人頭，所以貝拉米只帶了一百個海盜團中實力最強的戰士。因為如果是登陸劫掠的話，需要大量人手去攜帶搶劫來的財物，但是這一次的目標只是兩顆人頭而已。
人數越少，越容易隱秘行動。
就算知道高登手頭如今沒有能夠威脅到他的大規模軍隊，貝拉米也不希望大咧咧的一上岸，就被發現。要是高登因此而嚇得離開西斯多羅谷地，跑進海崖堡藏起來，自己才叫功虧一簣。
海汶半島地形復雜，人煙稀少。所以貝拉米登陸的地點雖然距離海崖堡只有幾公里遠，這一群海盜卻依然憑借著地形與夜色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了西斯多羅谷地的範圍。
“神不知鬼不覺”這個形容詞或許有些不準確。因為雖然外層界的神祗或者游蕩在荒郊野外的亡靈知不知道貝拉米的行動，也許不能確定。但是自從登陸以後，高登就一直牢牢的掌握著這一群海盜的動向。
直到對方已經進入了西斯多羅谷地的範圍，再也難以逃脫，慎重起見的高登才通過傳訊胸針下達了集結令。
最多半個小時，五十名紅石堅衛與四百五十名弗里曼私軍，就將抵達谷地入口處，將那群海盜的退路給封掉。
而高登現在需要考慮的，則是如何頂住一百名精銳海盜，半個小時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