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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無名女尸 文 / 我才是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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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陌在車中探出頭來,見山林茂密,猶如比肩接踵沒了靈魂的行尸,招搖著殘缺的肢體,婆娑而詭異。耳旁狂風肆虐,似是在為尋不到雨落的足跡而嗚咽悲鳴。

    小四默不作聲,車輪在泥地里艱難的爬行,他抬頭望向前方隱約現出的檐舍一角,殘垣靜默,在雨中淡然如畫,透著淒清之美。

    紫金折扇擎在頭頂,雨珠沿著金葉滴落如簾,許婉秋舉手在小陌耳旁打個響指,道︰“喂,小鬼頭,這便是你說的什麼祠堂?”

    小陌臉上淤泥早已干裂,緊繃得厲害,心里思忖道︰“如果老子求著他們進去,顯得早有預謀,多半有詐,這群賊人斷然不是傻子。”他搖頭晃腦,沒好氣的道︰“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方圓五里只有這麼一間還能勉強算作避雨的所在,此處極是偏僻,香火斷了,你們大可放心。不過我可不敢斷言里面有沒有什麼髒東西,要是有膽子便去,沒膽子便走,老子是無所謂,落在你們手里在哪兒都是一個樣。”

    許婉秋將小陌塞到車內,轉頭對小四道︰“我們今日便住在這里,你快些扶蓮兒過去,而後隨徐叔叔回莊里罷,路上要加倍小心。”

    小四連連點頭,驅車在祠堂正門停下,扶著蓮兒下來,交予趙隸,又將徐榮送至車內。徐榮身子已然濕透,虯須失了精神伏貼在臉上,他轉身對婉兒道︰“我這便回去向莊主稟明此事,再調派些人手過來,你若查不到線索便早些歸莊,切記不可魯莽行事。”

    婉兒握著徐榮遒勁的雙手,仿佛在他每一道紋路里都蓄有絕望與憂傷。她表情堅決,含混答應著,心中暗道︰“這是我第一次走貨,竟讓志良兄慘遭不測,查不到線索我誓不歸莊,如若無功而返,卻教我如何面對父親,他老人家一定很是失望。”

    蓮兒于不遠處望著徐榮滄桑的輪廓,心下難過,附和道︰“徐叔叔,有趙隸陪著我家小姐,您還放心不下嗎,倒是您啊,路上照顧好自己,放寬心,所謂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老天不會那麼不長眼,一心只向著歹人。”

    徐榮眼中酸澀,掩面辭別眾人,蓮兒目送馬車遠去,消失在蜿蜒小徑的盡頭,漸漸隱遁在風雨之後。

    秦越細手伏在蓮兒肩頭,笑道︰“有什麼好看的,就算望穿了秋水,你的志良兄也是回不來了。”

    蓮兒靠在趙隸身側,傷處仍在隱隱作痛,她右手拉扯著衣袖,恨恨道︰“好你個沒良心的猢猻,你若再笑,回去我定要告訴姨夫你的所作所為,看你這猴子挨不挨板子。”

    秦越攤手,面帶不屑,他回身拖住小陌衣領,甩向祠堂的方向,道︰“你小子滿肚子壞水,這鬼地方找得倒是熟稔,莫不是早有埋伏?你先進去,要是敢耍什麼花樣,小心你腦袋搬家。”

    小陌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覺得傷口已是好了大半,走起路來只是稍微有些遲緩,並無大礙。他四下里張望,見草木依舊,暗影幢幢,卻尋不到瘋瞎子的身影,想來必是躲在祠堂之內,不曉得是睡著還是醒著,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舊的牆面滿目瘡痍,被雨水浸潤閃著不確定的光澤,殘破得不知會倒向何方。低矮的屋棚幸得傾斜著,否則定會被這如注大雨擊垮。即便如此,門楣處仍是高懸匾額,“項羽祠”三字勉強還能辨認出來,兩側兀自立著幅對聯,陰刻著“一劍亡秦見帝星長聚,千載猶存嘆日月無疆”,字跡氣勢恢宏,遙見昔日盛況。

    小陌推開柴扉,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響,忽明忽暗的月光由門的罅隙舒展開來,萬點微塵做起了垂死掙扎。

    眾人隨著小陌進來,祠堂里一股發霉的氣息讓許婉秋蹙起了眉頭。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門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恐懼彌散在空洞的幽暗里,無聲無息。

    小陌不知在心里咒罵了多少遍瘋瞎子的壞話,暗道︰“這老不死的老家伙,精神當真不正常,如此破爛天氣仍要出去亂逛,簡直壞了老子大事。”他臉上苦笑,卻不好表現出失落感,滿不在乎的道︰“這荒郊野外沒有驛站酒樓,環境差是差了些,不過仍能遮風擋雨,幾位覺得如何,我們窮苦人的生活就是這樣,有的吃有的住便是萬幸了。”

    趙隸扶著蓮兒在草堆旁坐定,將斗笠摘下,露出了猶如雕刻的臉,緩緩道︰“祠堂里陰冷潮濕,正巧這里有些干草,誰有火石,我們生了篝火,倒可驅避寒氣。”

    秦越生性多疑,鳳眼睥睨暗處,道︰“祠堂荒廢已久,潮氣淤積嚴重,怎麼還會有干草存在?若不是近日有人暫住,以此為榻,那便是有不可告人之物,掩蓋于此。”

    許婉秋笑道︰“小猴子的疑心病終究是改不掉了,依我看祠堂的潮濕必是雨天所致,這雨也才下了一日而已,有些干燥的草堆只能說明潮濕得不夠徹底,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趙隸道︰“秦兄弟所慮甚是,我們幾人初涉江湖,難免動輒得咎,凡事多考慮一些有利無弊。”他轉身在草堆中翻尋,將表面浮草推向兩邊,只覺得似有腐爛之氣溢出,草色逐漸轉為暗紅。

    蓮兒屏住呼吸,一股涼意襲來,俏臉略顯蒼白。她顫著聲音道︰“這是血嗎,難道里面當真有人?小姐啊,我們還是走罷,這里好生恐怖。”

    浮草盡去,帶著粘稠的暗紅色,赫然現出了一具環抱嬰孩的女尸。只見她衣衫破爛,瘦骨如柴,似是受過鞭撻之刑。她灰紫色的手臂上,留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割痕,蓋在嬰兒嘴邊,只是嬰兒早已死去,僵硬的臉上被結痂血漬覆蓋,襁褓冷然如鐵。

    婉兒揮起折扇遮住視線,側過頭來,表情冗雜,道︰“誰會如此殘忍,連婦人和嬰孩都不放過。這位母親好生偉大,以血代乳,竟是送了性命。”

    秦越道︰“既然是以血代乳,那麼這位婦人便決計不是孩子生母。你們看,這襁褓圓金紋飾醒目,且用色豐富,乃上等的雲錦。反觀這位婦人,練布麻衣,散發無飾,相較嬰孩,自是地位懸殊。既然能舍生相濟,那二人便極有可能是主僕關系。”

    趙隸離尸體最近,看得真切,道︰“這婦人手腕腳腕處多有淤痕,身上被鞭笞得體無完膚,估計是被囚禁它處,逃生于此。”

    秦越道︰“如若逃得魔爪,又豈會尋不到食材,何必以血為乳,落得這般田地?如所料不錯,這祠堂便是慘劇的第一現場。”

    婉兒嘆道︰“真的很難想象,曾經在這個小小祠堂里發生了何種慘絕人寰的一幕,對于他們兩個人來說,這里簡直便是地獄,唯願逝者安息。她傷得這般,到底是何怨何仇,竟能泄憤至此?”

    趙隸道︰“也許有人想要從她口中探得機密,方才對她嚴刑逼問,甚至于絕食鞭撻。而這個嬰孩,或許作為誘利,也不無可能。”

    小陌忽覺毛骨悚然,心道︰“老子五日前還在這里見過瘋瞎子,莫不是听他言語,又怎會為了入得鹽幫而在一線天尋這人頭祭,愣是惹了一身傷。若不是機緣巧合,便是瘋瞎子有意支開我,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不讓老子卷入這場莫名事端不成?”

    他覺得事情變得愈加復雜,仿佛眼前罩著一層薄紗,看不清事物本來的面貌,只能憑空臆測,尋不得蹤跡,找不到歸途。他靠在香案邊上,竟是大笑起來。

    蓮兒抱著雙腿,不忍直視身側女尸,皓齒咬著朱唇,流露出無助之感,她望著小陌,嗔道︰“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常言道人心肉長,難不成你這心當真是鐵石做的嗎?”

    小陌笑得前仰後合,手里指指點點,緩一緩道︰“老子就是愛笑,管得著嗎,覺得好笑難道還笑不得嗎?老子就是要笑你們這伙人自以為是,有眼無珠,唧唧歪歪,左一句婦人,又一句母親的,哪里來的女人,這分明就是男人,偌大的喉結你們都視而不見嗎?”

    眾人猶似在夢中,听小陌語罷,細看之下頓時醒悟。雖然光線昏暗,但仍是能夠看清在筋脈突兀的頸項間,確有喉結顯現,這個身著女裝之人自是男人無疑。

    許婉秋驚容未祛,不解道︰“此事頗有些詭異,此人身材瘦削,且身著女裝,懷中抱著嬰孩,任誰看去,都會認作女人,難道是凶手有意為他換裝,想要隱藏什麼重要線索嗎?”

    趙隸以手撐地,俯瞰尸體傷處,道︰“衣服破損之處與傷口形狀吻合,可見在行刑前便已著了女裝。既然衣服不是本人所有,那麼從服裝質地上區分身份等第便是多此一舉了,兩人的關系為何,實乃撲所迷離,其中玄機恐怕永無參破之日了。”

    許婉秋見小陌擺弄著頭發,甚是閑適愜意,她心下煩躁,一腳踢在小陌腿上,指著案上香爐道︰“你拿著這個,涮洗干淨,給我接點雨水來,若是讓我看到一粒塵灰,便叫你也成個無頭公案。”

    小陌拿起香爐,觸手冰冷,上面蛛網縱橫,灰燼成垢。他很不情願的在祠堂門口蹲下,抬頭遙望天際,見夜雨如天河決口,不多久香爐已是滿了。雨水渾濁,在爐內打著漩渦,向外溢出。小陌心道︰“真是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老子好歹也算是一號人物,居然也落得如此下場,想來這個臭婆娘定是要用這髒水擦拭身體,老子便讓它大髒特髒,教你對老子凶神惡煞的。”

    他向爐內吐著口水,抬起搖晃幾番,心下已是樂開了花。

    小陌穩穩的端著香爐回來,生怕灑落了半滴自己的杰作,自言自語道︰“這香爐不知荒廢了幾百年,怎麼說也算是個古物,卻要被你們這般糟踐,竟成了個涮洗的器皿,著實可惜。”

    許婉秋吹去案上浮塵,倚在一側,笑道︰“小鬼頭說的不錯,不可褻瀆神明,既然水已經打來了,斷不可浪費,蓮兒,你幫這位小公子把首臉擦拭干淨,切記一定要用香爐里的水,他這一張泥臉,我看著便是心煩。”

    小陌暗道不好,這聰明反被聰明誤,本想羞辱于她,卻反被戲弄。此時已是騎虎難下,看來終究是要現出真容了,心道︰“這臭婆娘好生陰險,老子的口水你早晚有的吃啊,不急于一時。”

    他把香爐放在“女”尸腳邊,對蓮兒笑道︰“你家小姐果真明事理,知道老子臉上不舒服,怕有損于這絕世容顏,對造物者那是大大的不敬啊。”

    蓮兒從袖內掏出淺藍色絲巾,在香爐內浸透,刺蓮在污水中濯洄,離水時竟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風骨,她扶著小陌肩頭,道︰“莫要再貧嘴了,你這樣藏頭露尾的不像好人,男兒就要光明正大,我們留你在此也只是想讓你幫助我們找到薛崇,斷不會加害于你,你也不必刻意隱瞞什麼。”

    絲巾在臉上拂過,小陌竟有種想吐的沖動。但轉念一想,自己的口水自然是聖水,既然是聖水當然不能便宜了他人,還是自己受用了罷。

    五官輪廓逐漸清晰,只見他雙目凜冽,即便被劉海遮住了眉目,卻仍能閃出不羈的光。祠堂內陰冷昏暗,不覺間在鼻梁兩側滲出桀驁的陰影,與兩瓣噙著不屑的薄唇相連,顯得頗為立體。一張涉世不深的臉,帶著些許稚氣,些許對塵世的嘲諷與鄙夷,沿著白皙的面頰匯于尖尖的下頜,美得竟似妖精一般。

    蓮兒縮回雙手,心髒仿佛要沖破肋骨的束縛,小鹿亂撞般跳個不停。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恍惚間似是看到了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存在,臉上現出不知是驚恐還是詫異的神色,這個人怎麼可能是剛剛滿口髒話的小鬼頭?蓮兒苦笑道︰“你竟生得這般好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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