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5章 行進在正確的路上 文 / 庚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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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驚雷炸響，銀蛇亂舞。
大雨傾盆而下，把天地籠罩在蒙蒙雨霧之中。
袁紹領兵退去之後，曹⺪只追擊了數里，便收兵回營。曹軍大營外，尸體幾乎疊摞成一座座小山。
剛才的戰斗，著實有些凶險。
如果不是袁紹突然撤兵，曹⺪這一次損失必然慘重。
可饒是如此，曹⺪也折損了近千人。袁紹或許損失更多，但他損失的起，而曹⺪卻沒有這個資本。袁紹黎陽屯兵二十余萬，源源不斷的開拔過河。軍士戰死，隨後便可以補充滿員。
曹⺪呢？
他雄霸豫州、四周、兗州和徐州，看似和袁紹的地盤差不多，但實力的確是有巨大的差距。
曹⺪所佔領的地區，都是自黃巾以來，戰事頻發。
兗州、徐州就不說了……但只是一個司州，自董卓入京之後，頻發戰事，也使得人口劇降。
就以關中而言。
昔曰八百里秦川，有得關中者得天下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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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
那更不用說了！
自興平元年以來，徐州的戰事就沒有停止過。
若非海西屯田，此時的徐州，恐怕已經是流民遍地，慘不忍睹。
豫州的情況相對好一些，卻也不容樂觀。曹⺪佔地雖大，但實際上，他的情況並不算太好。
而袁紹的河北就不太一樣。
冀州素以錢糧廣盛而著稱，在黃巾之亂後，並未發生過太多戰亂。
雖然有黑山賊張燕聚大批流民，但整體上要比曹⺪的基礎好百倍。幽州、並州，乃苦寒之地，素以精兵而著稱。歷經袁紹和公孫瓚之戰以後，兩地已逐漸趨于平靜，並無太大災荒。
袁譚手中的北青州，也是青州人口最多的地區。
所以，袁紹賠得起，而曹⺪卻有些捉襟見肘。同時，袁紹周圍並無太多敵人，而曹⺪卻面臨著四面環敵的局面。他手中也有幾十萬兵馬，但兵力過于分散，所以就更損失不起兵力。
袁紹退去之後，曹⺪便命人休整營寨。
“是何人為我解憂？”
曹⺪站在大帳外，看著接天雨幕，不由得疑惑問道。
從袁軍俘虜的口中，他已經了解了大概的情況。袁紹原本準備夜襲，強攻曹軍。可不知為什麼，後方大營突然起火，以至于袁紹擔心中埋伏，受到夾擊，所以才會在匆忙之中撤退。
問題是，誰在袁軍大營縱火？
曹⺪向荀攸看去，卻見荀攸搖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想想也是，荀攸是司空祭酒，一直留在營中。他本身並無調動兵馬的權力，自然也不可能派兵偷襲袁紹大營。留守在濟水大營里的將官，當時都在迎敵。樂進和史渙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而許褚去救援樂進，也不太可能偷襲袁紹大營。剩下的曹純典韋等將領，都在身邊。
除去這些人，還能有誰？
“可曾派人查探？”
“已經派人了……不過到目前，還未有消息。”
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轉身回到大帳里坐下。
“公達，再這麼打下去，恐怕要有麻煩了。”
荀攸上前，為曹⺪斟了一杯酒，而後示意曹彬出去。
曹彬很機靈，立刻快步走出大帳，在麾蓋下，擔當警戒責任。
“奉孝與文和，已趕往官渡，伯寧也領兵去了虎牢接替元讓……主公，如今形勢，唯有堅持。”
“談何容易啊。”
曹⺪嘆了口氣，輕聲道︰“我何嘗不知如此，可問題是，將士們都有些疲乏了。”
“再疲乏，也要堅持住。”
“嗯！”
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曹⺪用力點頭。
本以為，自己布局良久，應該能擋住袁紹。
不成想濮陽先失一局，雖說後來將濮陽奪回，卻也把自己的實力完全暴露。估計袁紹就是看出了這個問題，所以才會不計後果的尋求與自己決戰。一次、兩次、三次……還能堅持多久？
“要不，讓子廉過來？”
曹洪如今正守在潁川。張繡雖然降了，但畢竟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他和劉表再次勾結，劉表出兵攻打的話……當然了，劉表沒那個膽氣。可問題是，凡事都有萬一。如今袁紹佔據上風，難保劉表不會意動。萬一，萬一劉表出兵，而張繡不足以依持的情況下，曹洪就是許都的西面屏障。
“主公，萬萬不可。”
荀攸連忙勸阻，“曹都護在潁川，張繡就不敢輕舉妄動。
若把曹都護撤走，只怕張繡會有貳心。如今主公兵馬已經鋪開，這個時候最好是不要妄動。”
“呵，我也只是說說罷了。”
就在這時，大帳外傳來匆匆腳步聲。
典韋濕漉漉挑帳簾進來，躬身向曹⺪見禮，“主公，營中已恢復完畢，若袁紹敢再來，某定取他首級。”
看得出，典韋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雖說他斬殺了三名袁軍大將，可換做是誰，被十幾人圍攻半晌，都會極為惱火。哪怕是殺了幾個人，也不足以出他胸中這口惡氣。更重要的是，他寶貝兒子典滿被打傷，更是火上澆油。
曹⺪一笑，擺擺手，示意典韋不用多禮。
“圓德可無礙？”
“呃……犬子無能，實在是羞煞人也。
被文丑打傷，並無大礙……不過待此戰結束之後，末將定要好生⺪練他，省得他將來丟人。”
曹⺪不由得大笑。
“君明，圓德輸給文丑，並不丟人，你又何必為難他……”
正說著話，就听曹彬在帳外大聲道︰“主公，探馬回報。”
“哦？”
曹⺪連忙站起，快步走了過去。
“有一支人馬正向大營靠攏，人數大約有千余人，步騎混雜。兄長已帶人迎過去，請主公決斷。”
這里的‘決斷’二字，就是提醒曹⺪戒備。
曹⺪眉頭一蹙，疑惑向荀攸看去。
不等他吩咐，就听典韋怒道︰“袁紹還敢來送死？主公，末將這就過去，定將那賊人一個不留。”
“慢！”
曹⺪連忙喚住了典韋。
萬一是什麼義士過來投奔，典韋這火爆的脾氣過去，弄不好就要打起來。
說不定袁紹大營的火，就是人家放的……不管怎麼說，還是別讓典韋出動，這家伙殺傷力太大。
“傳令下去，三軍戒備。”
曹⺪說著話，回軍帳取下寶劍，對荀攸和典韋道︰“走，咱們過去看看。”
典韋可不敢違背曹⺪的意思，雖然心里不太舒服，但還是應命。他著急一曲虎賁，隨曹⺪冒著大雨，向轅門外走去。還沒等他們走到轅門，就見一匹快馬，自轅門外疾馳而來……馬上斥候一邊跑，一邊興奮大叫。
“主公，大喜事，大喜事！”
曹⺪一怔，停下了腳步。
那斥候在距離曹⺪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便滾鞍落馬，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過來，臉上帶著無比興奮之色。
“主公，大喜事。”
荀攸問道︰“喜從何來？”
“曹中侯，曹中侯來了。”
“哪個曹中侯？荀攸愕然問道。
反倒是曹⺪醒悟過來，“你是說北軍中候曹朋？”
“正是。”
“胡鬧，他不在濮陽養傷，跑來這邊做什麼？”曹⺪怒聲呵斥，但任誰都能听得出來，他心里高興的要死。不管怎麼說，曹朋在這個時候過來延津，說明曹朋心系曹⺪，忠心耿耿。
荀攸也不禁笑了，但他卻忍不住問道︰“曹中侯來，和這‘大喜事’又何干？”
是啊，曹朋過來就過來了！
帶了一千多人，說實話頂不得什麼大用處。
斥候氣喘吁吁道︰“子丹將軍剛才前去迎敵，不想是曹中侯所部。
曹中侯在來的路上，斬了文丑，俘虜了高覽，如今正往營中趕來。子丹將軍命卑職前來報喜。”
曹⺪聞听，頓時呆住了。
荀攸一蹙眉，厲聲道︰“你休要胡言亂語，曹中侯如何能斬得文丑？”
“真的，曹中侯真的殺了文丑，卑職是親眼見到了文丑的首級，還有袁軍大將高覽，昏迷不醒，被袁軍俘虜抬著過來。曹中侯真的殺了文丑，主公，曹中侯真的把那文丑給殺了……”
荀攸一開始還擔心曹朋虛報戰功，可听說文丑的腦袋都被砍下了，那就不可能假嘍。
他猛然回身，朝著還有些暈乎乎，甚至是不太相信自己耳朵的曹⺪拱手一揖，“恭喜主公，賀喜主公……袁紹連折大將，必然士氣低落。曹中侯今斬了文丑，端地大功一件，可喜可賀。”
心里面，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一晃四年！
四年前，曹朋一家人隨著典韋，狼狽不堪的來到了許都。
那時候的曹家，可稱得上是一無所有。除了一個典韋，他們甚至不認識任何人，一文不名。可一晃四年，曹家崛起已經是不可避免。曹汲以一代造刀宗師的身份，而出現在世人面前，從而得到了曹⺪重用，更因為獻馬中三寶，而獲得曹⺪賞識，從此一飛沖天，官路亨通。
而鄧稷，不過是個獨臂參軍。
若非自己的兒子荀輯，荀攸甚至不會正眼看鄧稷一眼。
當初派他去海西，也是存著試探。不成想鄧叔孫在海西一發不可收拾，不但站穩腳跟，更立下赫赫功勛。四年前的今曰，鄧叔孫還是一介白身；可現在，已經領千石俸祿的都尉。
至于這曹朋，似乎更令人感到吃驚。
因鄧稷而展露世人面前，因荀衍而為人所知。
一篇陋室銘，引得世人稱贊，更建立起曹朋風骨崢嶸的氣節；而後曲陽血戰，奇襲下相，立下赫赫功勛。後來雖然因為呂布家眷的事情，而受到懲罰。可沒過多久，他就以一篇《八百字文》揚名于世，拜師胡昭，一篇《愛蓮說》，更令世人感受到了曹朋不同凡俗的氣節。
雒陽大案，在他手中輕而易舉的告破。
白馬一把大火，燒死了顏良，連曹⺪不為之贊嘆。
如今，這小家伙竟然殺了文丑，還俘虜了高覽。這兩個人可不是什麼土雞瓦狗，實打實袁紹的愛將。此前文丑殺了多少曹軍將領？如今卻被曹朋所殺，可以想象，會給袁紹帶來何等打擊。
慢著，他怎會殺了文丑？
難道說……荀攸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道︰“莫非袁紹大營縱火之人，就是曹友學？”
曹⺪激動的不能自己，聞听荀攸這一句話，不禁愣住了︰是啊，這種時候，除了曹朋之外，還有誰會在袁軍大營縱火？
想到這里，曹⺪忍不住仰天大笑。
那傾盆暴雨落下，落進曹⺪的口中，他卻尤未覺察。
“此吾家萬里侯，此吾家萬里侯！”
雖然並不是第一次這麼稱贊曹朋，可是這一次曹⺪的稱贊，無疑是一次對曹朋徹底的承認。
典韋站在曹⺪身後，也不可思議的連連搖頭。
當初那個在宛城救他姓命，看似柔弱不堪的少年，一轉眼竟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他和文丑交過手，自然清楚文丑的厲害。看典滿挺凶悍吧……可是被文丑打得全無還手之力。
四年前，自己帶著曹朋來到許都。
那時候典滿可以秒殺曹朋，而現在……典韋不由得感慨萬千，輕聲道︰“此天賜阿福與主公。”
曹⺪笑得眼楮都快不見了，對于典韋的這句話，他欣然接受。阿福，果然是給我帶來福氣的家伙。
“快隨我出轅門迎接。”
曹⺪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剛才太張狂了，太得意忘形了……荀攸和典韋緊隨其後，而此時，曹軍大營都已經驚動了，許多武將紛紛出動，來到轅門外。
他們可是听說了，主公的佷兒，斬殺了文丑！
很多人沒有見過曹朋，只听說過他的名字。事實上，在火燒白馬之前，曹朋雖有名氣，但並不為人看重。畢竟那時候，曹朋只是個北軍中候而已，手中沒兵沒將，怎能被人看重。
而現在……曹朋已走上了一條康莊大道！
遠處，馬蹄聲傳來。
一支人馬從大雨中飛馳而來，馬上一員將，頂盔貫甲，威風凜凜。
仍透著稚嫩的面龐，卻給人一種沉穩之姿。那員小將在轅門外勒住戰馬，縱身從馬上跳下。
只見他緊走幾步，小跑到曹⺪跟前，單膝跪地道︰“末將曹朋，請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