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7-危機四伏-1 文 / 青壺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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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趙英走後,丘胤明想起,昨晚龍紹說要將他留在莊上,不如自己先他一步,主動與莊主交好,一來可光明正大地試探朱莊主言行,二來亦可迷惑他們的猜測。前日演武場上險勝龍紹,已然得老宗主另眼相看,想必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即使他們懷疑,只要自己不動聲色,他們大約也不會出手發難。只是眼下看來,時間緊迫,必須盡快達成來此的目的。春霖山莊在這一帶人脈深廣,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查清他的身份,那時就麻煩了。
老宗主自昨日與恆雨還放手切磋之後,心情出奇的好,破例宣布,此回開山,凡是想來求教的,他一律樂意指點。此時,校場之上甚是熱鬧,而山莊深處,朱莊主正坐立不安。
門戶虛掩,窗外是涼風送爽的晴朗秋日,而朱正瑜怎麼也舒爽不起來,圍著書桌來回走了不知多少圈,將昨日那封信又一字不漏地讀了好幾遍。上次龍紹和大總管去公安縣與西海盟主會面時,張天儀曾與他們見過一面。由于前不久清流會總舵被挑,之後,張天儀便同二,三當家一起藏身在湖邊一處別院。可信里卻說,西海盟又派殺手前去尋他下落,他如今迫不得已,藏身在都指揮使李炬府中。當初張天儀前來投靠時,朱正瑜就覺得此人頗有手段,果然不出幾年,這些大小官員都被他打點得妥妥貼貼,他送給春霖山莊的年利錢亦是年年翻倍。今年北方出了數起滅門案,均為西海盟尋仇所為。張天儀可是當年禍首,這次竟也被他躲了過去,實令人佩服不已,卻也讓人放心不下。
張天儀竟在信中說道,听說莊主出身宗室,不知是否屬實,懇請莊主回信中說明。這哪里是在詢問,簡直是要挾!仗著如今和眾官員交好,萬一他透個風聲,引得朝廷真的派人來查,便可讓春霖山莊大禍臨頭。可說來蹊蹺,他的出身,除了從王府跟來的侍從,在山莊里只有老宗主,龍紹和狄泰豐三人清楚,這風怎會吹到張天儀的耳朵里?朱正瑜如今有些後悔,當初二話不說收留他,是否引狼入室。
棘手之事接二連三。上次被西海盟擒住,幸虧有師父坐鎮,且迫不得已將他的身份稍稍透露,西海盟才肯前來修好。本以為這事就了了,可偏偏又跑出來一個和西海盟有來往的巡撫,而且,此人很可能便是前日那身手非凡的飛虎寨主,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朱正瑜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數口涼茶,心中煩躁。一面擔心朝廷真的有所耳聞,一面又為二弟龍紹的主意踹踹不安。昨日招龍紹和狄泰豐前來商議,龍紹竟然當頭便說,趁事發突然尚無變故,應召集人手將那飛虎寨主殺了,不管他是不是巡撫,此人留著必有後患。朱正瑜當即反對,若他真是那和西海盟有來往的巡撫,如今西海盟的人也在此,萬一失手不說,倘若真的殺了巡撫,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昨日見信後,他當即便差信使前去將大總管召回來,估摸著時辰,也該到了。想到這里,他又立起身來,不住徘徊。
忽然,有下人來報,飛虎寨主求見。
朱正瑜一驚非小,連忙著人在外堂擺茶先招待起來,自己則稍稍靜坐片刻,沉下氣來,略整冠帶,將信收好藏入懷中,才快步走了出來。
丘胤明見朱莊主笑容和氣地從內堂出來,起身恭敬道︰“莊主,在下不請自來,多有打擾。”朱正瑜還禮道︰“哪里的話。鄙人今日早些身體不適,所以未曾出門。誒?老宗主現在不正在校場和眾人論武麼?怎麼丘寨主不去那里?”
二人落座,丘胤明道︰“不瞞莊主,我這次前來,有事相求。這兩天都沒機會親自拜見,今日眾人皆在論武,我才能和莊主單獨相談。”
朱正瑜見他一臉誠意,心中越發疑惑,帶著幾分小心,笑了笑問道︰“朱某無甚才德,賴眾位同道支持,有幾分虛名罷了。丘寨主有事盡管說,若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己所能。”
丘胤明連忙道︰“莊主不必如此謙虛。我的確有些難處,知道春霖山莊最有名望,莊主或能為我指條明路。”他也不多客套,開門見山繼續道︰“我雖出道已久,但幾年來一直南北浪跡,並無久居一地的打算,如今得兩位兄弟誠意挽留,也有意嘗試。荊州一帶確是個安生的好地方。可是,飛虎寨和清流會曾結過梁子,我既然決定做他們的寨主,當然不想一來就和大幫會結仇。听說清流會的張大當家和莊主頗有交情,不知可否請莊主出面,或派人傳達,或寫封書信,向張當家說明,我想和他當面修好。”
朱正瑜面露幾分難色道︰“寨主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最近,清流會和西海盟結了怨,西海盟的實力你也知道,張當家為了避風頭,暫時解散了總部,至于到底在哪里暫住,我也不大清楚。這樣吧,寨主何不在此多住些時日,等我一有他的消息,就幫你安排。老宗主昨天還和我說呢,他和寨主的師父有過數面之緣,改日想和你聊聊。”
丘胤明道︰“既然如此。也好。不過,我山寨不久前剛出過變故,人心不穩,我也不能離開太久。住幾日無妨。”
二人繼續看似隨意地說了一會兒話。丘胤明幾番旁敲側擊地問起清流會的細末,雖也套得一些情況,不過看得出,朱莊主說話小心,有意周旋他。心知多說亦不妙,不如見好就收,坐了兩杯茶功夫,起身告辭。
當日晚飯後約莫三刻時間,陳百生和喬三回來了。二人行色匆匆,衣衫鞋子滿是泥土,一路不停地從夷陵趕回來。進門稍稍歇了口氣後,二人將此行前後經過向丘胤明細細地說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二人潛入郡王府中,四處尋找,沒有發現郡王的蹤跡,只有王妃和兩個孩子住在府中。可令人十分意外的是,就在二人搜尋至王府前院時,忽有信使從門外進來。二人連忙跟隨其後,听那信使稱收信者為大總管。總管見信後,面色頓改,急吩咐隨從說,明日天不亮就啟程。二人商量了下,決定跟蹤其後。誰知,一路跟來,發現總管是往春霖山莊來的。
將前後細末說完,陳百生問道︰“大人,下一步該怎麼辦?”丘胤明道︰“實話告訴你們,他們已經懷疑我是巡撫,想留我在這里多住幾天。雖然目前還沒對我怎樣,但暫時別有任何動作,見機行事吧。”想了想又道︰“我今天晚上去見西海盟的人,也許他們有別的發現。”
這日晚,時間過得甚是緩慢。陳,喬二人盡日奔波,皆不耐疲倦,早早就寢。丘胤明心不在焉地在庭院里徘徊,時而琢磨著萬一春霖山莊打算對他出手,到時如何應付,時而想念恆雨還,時而又想,也許和老宗主攀些交情或可緩解眼前的危機。思緒紛雜,坐立不定。
將近三更,山莊里已悄無人聲。丘胤明如約在廊下等候,憑欄而立,夜風漸涼。方才又將此行的前因後果重新思量了一遍。即便能找到朱正瑜就是夷陵郡王的證據,也不在他能管轄的範圍之內,而且,宗室勾結江湖**,又賄賂官員稱霸一方,如此匪夷所思,牽扯廣泛,又要如何公之于眾呢?不過現已騎虎難下,既然很難從朱正瑜口中打听出張天儀的蹤跡,久留只怕更會惹禍上身。荊州那邊,曹信或許已有新的進展。此番出京,本就已不顧後果,如今眼看幕後諸事將要水落石出,就算是賭也要賭上一把。
時下尚值月初,天色清朗,弦月如鉤。月色雖淡,星光卻亮,青鳳軒外的花草皆披了一層淡淡清輝,如紗似霧,煙煙裊裊,和白天判若兩樣。昨日剛下過大雨,山泉豐沛,從廊邊山崖上傾瀉而下,水聲充耳。
正沉思間,忽覺回廊盡頭花影微動,一個熟悉的聲音輕喚道︰“胤明。”
轉頭望去,不知恆雨還什麼時候已從牆角邊轉出,正朝他走過來。黑如夜色的垂肩長發將她的雙唇襯得愈加鮮艷,目光盈盈若秋水橫波,步履緩慢,及至跟前,欲有言語卻又好似不知如何開口,索性一臉期待地等他發話。
被她這樣瞧著,只教人心動不已。丘胤明佇立原地看她一步步走近,忽而覺得,先前一番變故而引發的芥蒂,此時皆已不重要了。見她滿面期許之色,心頭頓時舒展,于是不吝言辭,伸手扶住她的雙臂將她輕攬身前道︰“上次惹得令尊大發雷霆,只能不告而別,我一直很過意不去,又不知你近況如何,這些日子來常常想念,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能見到你,真是,好得很。”
淺淺笑意從嘴角浮上眉梢,恆雨還略微低頭道︰“我也是。”
陣陣夜風穿廊而過,把她額邊幾縷頭發吹到了臉上。“今天見過趙伯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丘胤明抬手幫她把頭發捋了回去,手順勢留在了她臉頰上。“太委屈你了。這,都是我的錯。可現在,我還是做不了改變。並非我不想,是我不敢說。”手指輕輕劃過她的下顎,道︰“暫且就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以嗎?”
他的輪廓沒在屋檐投下的陰影之中,但還是能夠看見泛著微光的專注眼神。恆雨還沒說話。她喜歡他的注視,從一開始便喜歡,總讓她只想無所顧忌地去親近。委屈也罷,對錯亦無關緊要。星光均勻地灑在她肩上,她的眼楮在皓然清輝里顯得異常明淨動人。雖然未吐一字,可心意早就不言而喻,何須再問。別後重逢,本就讓人情絲纏心,此刻咫尺相對,情難自已,丘胤明一手攬緊了她的腰,在她臉上吻了一下,風朝他這邊吹,每呼吸一次鼻尖上都是她頭發里若有似無的淡淡香味,讓人欲罷不能,順著臉頰又吻向她的鬢發,耳朵,脖子。讓人顫栗的的親吻令她渾身松散,熱血從心頭蔓延開來。可不知怎的,恆雨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日前在後山無意撞見,陸長卿和莊主的女人**的景象。如今自己和他在花園里私會,豈不是相差無幾,頓時心中大窘,連忙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異樣讓丘胤明不知所以,只感到她的氣息起伏不定,脖子被她摟著動彈不得,于是輕撫她的脊背,溫柔道︰“怎麼了?”
恆雨還搖搖頭,含糊道︰“沒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手道︰“對了,我有事和你說。”
稍稍冷靜下來,丘胤明猜想,或許自己方才過于放肆,可她也並沒拒絕,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不過這里怎麼說也是危機四伏的地方,還是該收斂些。定了定神道︰“我也有事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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