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加入獵靈團 文 / 撒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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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木案台上插著檀香,幾縷青煙裊裊,飄過五龍峰經堂的上空。
一個顴骨頗高的中年道人垂眼坐在座上,一身的紫白道袍,仙風道骨,身邊的鍍金香爐泛著冷光。
大堂中,弟子們陸續走進,匆匆跪坐在地,排成數十列,恭敬地行禮朝拜。
雲海帶著一臉懵懂的羅天行來,躡手躡腳走到屬于自己的位置上,也跟著跪在地上。
“原來今天是樸落子師叔講道……”雲海小心翼翼地朝高台上望了眼,便忙不迭地收回來目光,轉過頭來對著羅天輕語道。
“哦……”羅天似夢非夢地應了聲,眼皮子止不住地打架。
像今日這般清晨講道,都是沒有提前通知的,只要是某個師叔修煉余暇,亦或是心血來潮,想要給弟子傳授些自己的心得時,五龍峰的鐘便會敲響,所有落雁宗十代弟子之後,都必須到場。
而這樸落子,是落雁宗第八代弟子,主修那靈器鑄紋之術,修為倒是不高,僅僅築基中期罷了。
此時,所有的弟子都已經到齊了,一百多人錯落有致地坐滿了經堂。
樸落子淡淡地抬起眼,手中的碧翠玉珠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聲響,輕咳一聲後,緩然道︰“開始吧……”
听聞,在場的弟子才抬起了頭,雙手平放膝上,恭敬聆听。
“嘿……”
雲海見身旁羅天依舊一副醉生夢死的樣子,用手肘踫了踫後者。
羅天猛然驚醒,見台上的師叔已經開始了講道,急忙打起精神,雙眼睜大。可嗜睡如命的小胖子昨天熬了一宿,現在更是無法驅走如潮水般的困意。
他的腦袋愈發地昏沉,眼皮子恍如有千鈞重,視線開始模糊起來,台上師叔的身影一下子化作了兩三個,時而又重合在一起,時而又渙散開來。
“奶奶的。”
羅天咬咬牙,撐著地面的雙手微微顫抖,虛汗從額頭上慢慢滲出。
無奈之下,羅天只得掐住指尖上的嫩肉,猛地一用力,鑽心的痛楚襲來,終于是讓他止住了睡意,恍惚間,已然渾身是汗。
雲海發現了羅天的窘迫,微微蹙眉之下悄聲問道︰“你還好吧?”
小胖子羅天哈著白氣,滿臉漲紅,抹去額頭上的汗後搖搖頭,說道︰“還撐得住。”
似乎是听到了台下有弟子在竊竊私語,樸落子干咳一聲,以示警告,也沒有打斷自己的話語,繼續講道。
雲海也只得正襟端坐,不敢再發出聲來,朝小胖子使著眼色,示意讓他撐住。
可好景不長,那困意就如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襲來,摧殘著羅天那根脆弱的神經,隨時都有可能會斷掉。
羅天再次掐住指尖,結果用力過猛,差點跳起來,在這種全場寂靜的情況下,又不敢出聲,只有憋紅了臉把呻吟咽回肚子里。
四周看了看,發現似乎沒人發現自己的境地,羅天松了口氣,旋即看向自己的手指頭,一道殷紅的血印鮮艷無比。
就這樣,羅天一旦支不住的時候,就強行掐自己的指尖,防止自己睡過去,周而復始。
經堂之中,樸落子悠然的聲音回蕩,伴隨著靈力的催發,使得余音繞梁。
有的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受益匪淺,也有弟子一臉的乏味,甚至打著哈欠,覺得索然無趣。但也沒有人像坐在倒數第二排的羅天一般,身形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昏倒過去。
終于,在這次的講道約莫進行到一個時辰的時候,羅天的手指已經腫起,就算再怎麼掐,也是麻木到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了。
一時間,周圍的景象,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開始旋轉了起來。
樸落子的聲音,傳到了小胖子的耳中,也變成了如蒼蠅振翅的嗡鳴聲。
“砰!!”
陡然,落針可聞的經堂中,在雲海駭然的注視中,一個臃腫的身影朝前而傾,轟然倒下,如同山河崩摧,重重地扣在地面上。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與此同時,樸落子的聲音也戛然而止,皺眉望了過來,準備看看到底是誰的弟子,敢在經堂講道的時候打斷自己。
處于昏睡中的羅天渾然不知自己已經陷入了麻煩之中,他身子前傾,頭緊緊地貼在地面上,雙腿甚至還處于半跪的狀態。
就是這種狼狽滑稽的睡姿,遠遠看去,竟像是一個虔誠的跪拜者。
身旁的師兄雲海更是左顧右望,不知所措,哭笑不得。
“這是……在干嘛?”
“不知道啊……”
“這胖子看上去好眼熟……”
竊語聲在弟子中緩緩傳開,目光皆是聚焦于此,這讓焦點旁邊的雲海如坐針氈。
高台上的樸落子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目光靜靜地落在羅天身上,仿佛在等一個合理的解釋。
突然,急中生智之下,雲海神情微動,竟是跟著叩拜而下,激動喊道︰“師叔所講實在精闢,我等終生受益,弟子敬服!”
樸落子愣了。
全場的弟子也都愣了。
這麼听上去,倒像是這對師兄弟是在听了樸落子的鑄紋心得後,感動之情油然而生,情不自禁之下叩拜起來?!
雖然這種事不太可能,但人家都已經這麼做了,而且樸落子還頗為受用的樣子。其余弟子也不得不跟著叩拜而下,頓時人頭攢動,倒了一大片。
樸落子眯著雙目,撫著髯須,點點頭道︰“起來吧。”
雲海忙在這個時候趁機拍了下羅天,後者驀然一個激靈,總算醒來,才躲過了這一劫。
——
在離五龍峰幾里外的地方,有一道最高的小峰,被落雁宗弟子稱為最禁峰,此乃宗內重地,只有第六代弟子方可隨意進出,就連樸落子,也必須得有了宗主手諭才能進去。
禁峰上,一處香殿里圍坐著幾十道身影,錯落有致。
為首蒲團上端坐的老者一身錦色八卦袍,左手捏一黑白分隔符令,右手持拂塵,雖垂眉低目,卻無礙其氣息巍峨如山,僅僅是閉目端坐在原地,都足以給殿內其余人夠大的壓力,始終保持著緘默。
落雁宗第四代宗持,徐半塵。
在落雁宗話語權最大的不是宗主,而是歷代宗持。宗持一旦有要事,就算是宗主,也得靠邊站,就如同今天這般,徐半塵沒開口,宗主唐谷也不敢發聲半點,和其他弟子一樣乖乖坐在原地。
“今日召集你們,主要有兩件事。”老者拂塵一掃,緩緩開口。
“啟蜇將至,我宗的茶盞大比也快要臨近,老朽望你們都已為此準備妥當,讓座下弟子在大比上展示風采。”
徐半塵一眼掃過大殿,發現好幾人的目光都是躲躲閃閃,不由得慍怒挑眉,輕咳道︰“我落雁宗雖是丹宗,但殊途終歸,內門弟子皆為修道之人,丹術不可落下的同時,修煉更是不能落下!”
“屆時茶盞大比,陀羅海的幾個大宗都會派遣弟子前來,你們最好別讓小輩在人家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在宗門臉面上,饒是道行高深如徐半塵,也是微微動了火氣。
“十年一比的百宗仙會上老朽從不奢望你們去奪得名詞,但這次茶盞大比,老朽可不希望看到落雁宗的弟子被人恥笑,你們,可明白?”
“明白!”
大殿中的幾十人皆應聲,干脆利落。
徐半塵不著痕跡地點點頭,甩開拂塵,左手符令折起,淡淡道︰“那便散了吧。”
“宗持,等等。”五代弟子玉空上人急忙起身。
“何事?”
“您,不是說有兩件事嗎……您只說了一件。”玉空上人滿額頭是汗,訕笑道。
“哦。”
徐半塵重新端正身姿,搖頭嘆口氣道︰“還是老了。”
似乎在思量著什麼,許久,徐半塵抬起頭來,老目中帶著淡淡的憂愁,問道︰“你們,可曾打听到雲雷的消息?”
殿中幾十人面面相覷,皆搖頭。
“唉……”
老者的聲音恍若更加蒼老了幾分,透出無盡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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