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結果 文 / 撒網的魚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狹小的地牢通道內,昏暗的燭火依舊微弧度地搖曳著,四周寂靜依然,只是,此時的靜,卻是人去樓空的死寂。
根根斷裂的鐵桿散落在通道各處,只剩下犯人們留下的絲絲惡臭體味飄蕩在這片通風不好的空間中。
章明遠如一個失去了玩具的小孩般癱坐在地,驚怕之余,無神的眼中更有一抹茫然,口中還在小聲呢喃道︰“完了……完了……什麼都完了……”
反之,望著眼前狼藉,吳莫邪心中升騰起一股快意,嘴角輕輕勾起。
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吳莫邪旋即抓起章明遠,準備繼續尋找章芋被關在何處,既然大部分犯人都已逃離,那自然尋找的範圍也就縮減了不少。
“莫……莫邪哥?”一道帶著不可思議的銀鈴聲音從側身傳來。
吳莫邪循聲轉去,望著那道熟悉的嬌弱身影重新出現在眼前,才徹底確認章明遠並未說謊,扎著雙髻的少女就被關在這座地牢之中。
一時之間,吳莫邪不知作何言語。
在看清吳莫邪的容顏,少女眼中的震驚已然無以復加,她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遇見吳莫邪。
更別提,在被關入地牢之中時,她被告知,當初義無反顧幫助自己的外族人已經被放逐閻羅路,那個無人能生還的死地。
“是做夢呢……我剛才還在牢里,現在又看到了莫邪哥……”章芋上下看著吳莫邪,又轉頭望著肩膀上的金絲雀,顫聲道。
在一種絕望的環境中,發生了如此不可置信的變動,將其視之為夢境也情有可原。
見狀,吳莫邪也不再顧忌身旁癱坐的章明遠,快步走上前,抓住章芋縴薄的肩膀,輕聲道︰“小丫頭,是我。”
章芋身形緩緩傾倒在牆壁上,發絲垂落,仰望著眼前的面孔,空洞的雙目驀然迸發出了許些神彩。
“真的,是你啊。”聲音帶著舒緩,還有著心底的一絲內疚消去。
自從吳莫邪讓她施展沙傀獨自逃走後,兩人相隔也差不多快有半月。當日她一直惦記著家里臥病在床的父親,因此在一番掙扎後,便應了下來,丟下吳莫邪一人逃離。等回到家,將淨蝕丹喂給父親後,才憂心起吳莫邪的安危起來。
兩人可謂素未謀識,她甚至還為了給父親治病抓了吳莫邪的靈妖,推心置腹而論,罕有人能做到後者的地步。
雖然清楚被禹族抓住的吳莫邪定然九死一生,但在听聞吳莫邪的死訊後,這個僅僅是豆蔻年華少女心中的負擔內疚更加重了,從此一愁不展。
一個陌生人對她父親救命有恩,更為了她而喪命,愧疚之意好若一顆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最後陰影甚至覆蓋了整個心田。
在發現吳莫邪沒事,而且這一切都不是夢境後,章芋可謂如釋重負,身體猶如被抽空一般,再也無法支撐身子,雙手覆蓋住臉龐,竟是無聲啜泣起來,越哭越是止不住,越哭越是厲害,仿佛是將這段時間所受到的一切艱難險哭都宣泄出來。
吳莫邪沒有出聲安慰,因為他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只能拍拍章芋的腦袋。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麼,皺起眉頭問道︰“你爹呢?”
章芋跌跌撞撞站起身來,消瘦的臉龐上滿是受驚神色,指著里面的牢房道︰“我爹……他……”
心頭暗嘆一聲,看章芋這模樣便知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吳莫邪輕語安慰道:“別慌,帶我去看看。”
哭成淚人的少女應聲下來,帶著吳莫邪來到通道深處的一處牢房內。
干枯的蘆葦桿和干草零散地堆積在一起,一個面若枯槁的男人虛弱地靠在牆壁之上,雙手無力搭下,氣若游絲。
之前在小鎮見過一面,吳莫邪自然記得章潮生的樣貌,那時後者還在昏迷之中。
不過現在看來,章潮生的狀況也沒比那日好到哪去,反倒是生命氣息更加微弱了。
“怎麼回事?”吳莫邪轉頭望向章芋,目光帶著詢問。
他記得章芋把淨蝕丹帶回了小鎮,可章潮生依舊處于生死邊際,莫非是丹藥無法淨化體內的尸氣。
“淨蝕丹驅散了尸氣後,我爹大病初愈,可沒隔幾天族內便派人來了,關押在地牢的這段時間內,他們又幾次抓走我爹,拷問魂法的下落。”章芋臉龐滑下兩行清淚,緊緊抱住章潮生的手臂,模樣淒入肝脾,令人生憐。
吳莫邪蹙眉思索片刻,蹲下身來,對血肉腐爛的臭味並不在意,輕輕解開章潮生胸口被血水浸濕的衣袍。
胸口之上有著明顯的凹陷,青紫的皮膚四處可見,還有幾道潰爛的傷口流出了膿水。
嚴重的傷勢讓吳莫邪神情變得更加凝重,雖然自己魂戒中裝著數量驚人的藥草,但面對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還沒等他進一步探查傷勢,章潮生突然痛苦的呻吟出聲,顫巍巍的右手抓住吳莫邪的手腕,艱難睜開眼目,語氣中帶著堅定,說道︰“別動……都斷了……”
听聞,吳莫邪點點頭,從魂戒取出一個水袋,讓章芋喂給了章潮生許些清水。
“莫邪哥,我爹他……”章芋柳葉目中滿是焦急。
吳莫邪嘆了口氣道︰“肋骨上端盡斷,已傷及肺腑,里面的被擠壓空間會導致呼吸會越來越困難,這已不是藥草能夠治療的了,除非能夠在胸腔內部搭起一個足夠的空間,否則窒息也只是時間問題……”
“怎麼會這樣……難道就沒有辦法了?!那天的人參靈妖呢?它能不能救我爹?”
吳莫邪目露出歉意,搖了搖頭。
人參娃娃在或許還有一絲機會,畢竟那家伙可是能令肢體再生的,可如今人參娃娃也不知怎麼了,在石魚進入自己體內後便再無聲息。
吳莫邪望著章潮生,問道︰“大叔可認識我?”
章潮生咧了咧干裂的嘴唇,咳嗽得猶如風箱,說道︰“小女在我醒後就沒有一天沒提過你,在听說你被放逐後更是無比愧疚,你能為我們家做到這個地步……咳……。”
“大叔言重了,我也只是盡我所能罷了。”吳莫邪平靜說道。
“不……小兄弟對我們家是大恩……不過,我恐怕是沒有機會報答你的恩情了……”
吳莫邪微微默然,看著遍體鱗傷的章潮生緩而開口道︰“為了一本魂法,值得嗎?”
語落,仿佛是一絲回光返照,讓章潮生雙目驀然透發出精光,他反而問道︰“小兄弟,你可深愛過一個人?”
微微怔神之後,吳莫邪搖搖頭。
“可交出魂法,你父女二人不僅不會被抓入地牢,甚至不會被放逐到小鎮,更不會有今天的淪落。”
“他們把盼兒放逐到閻羅路害死了她,我又怎麼會肯把魂法交出來,如了這群混蛋的願?!”
“吾妻信物,定然誓死守護!”
對于章潮生一番激動言語,吳莫邪不置可否,輕語問道︰“可你想過你的女兒麼?你還未到梅之年的女兒。”
章潮生身體一震,一句輕語雖無回聲,卻如一道驚雷在腦海間炸響。
“莫邪哥,你別說了!我從沒怨過我爹……不交出娘的魂法,也是我的主意……”章芋不明白為何吳莫邪會在父親將死之際說出這些話,看著父親悔痛的神情,讓她不由心疼。
“……嘿……嘿……小兄弟你說得不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小女,我是害了她。今日的苦果,全是我章某人一手釀成……還是,我太自私了啊……”
章潮生望著章芋,滄泊的老目中滿是歉意,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章芋抱住,無聲嘆息。
他仰望著房頂,慘笑不止,淚目搖頭道︰“我只是,不甘心啊……”
吳莫邪見此,不再多言,手指上的魂戒閃爍,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具女性的尸骸,讓父女兩人不由一驚。
這正是吳莫邪在閻羅路發現的尸骸,極有可能是章芋母親的尸骸。
縱使尸骸早已破損,根本看不出從前的容顏,身上的衣物更是褪色得只剩丁點花紋,可依舊被章潮生一眼認出,這是當年章芋母親的衣物。
“這是……”章潮生情緒激蕩,咳出鮮血也全然不顧,顫抖指著尸骸,言辭不清。
吳莫邪微微點了點頭,將尸骸擺在章潮生的身旁。
那一刻,章潮生眼目中的不甘之色終是散去,緊緊靠著尸骸,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這具尸骸,也算是給了多年在閻羅路尋找的他一個結果。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