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奴與主 文 / 撒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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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蓮谷外,廖無人煙的峽谷口,行來一個衣衫襤褸的干瘦老人。
干瘦老人的座下,是一只一人高的紫目鸞,此鸞頭上無目,寬厚的鸞翅揚起,卻是露出兩道攝人心魂的紫目。
老人踏到松軟的土壤上,眯眼遙望,喃語道︰“火滅了麼。”
他收整衣衫,卻怎麼也拍不掉袖袍上那近乎凝固的油污與灰塵,最終只得無奈放棄,輕咳一聲,帶著紫目鸞走進天蓮谷內,漸行漸遠。
老人慢慢悠悠行步,顧眼已滿目瘡痍的天蓮谷,看似有些唏噓。
約莫半個時辰後,老人來到了門關之前,面對那阻隔了不知多少祭靈師腳步的結界,卻僅僅身形一頓,便輕松穿過。
他走到府邸門前,看到昔日巍峨的天蓮府邸被燒毀一空,再次嘆息,可當老人再次抬頭時,卻是一愣。
一個臉龐被煙燻得漆黑的青年從門扇中鑽出,身穿白袍,定神間,也是對上了干瘦老人的目光。
“……”
“……”
兩人面面相覷,似都有些不知所措。
“這火燒了一個月,不會這老頭也在外面等了一個月吧?這麼拼?”吳莫邪有些愕然,神色有些異樣。
老人也頗為好奇眼前白袍青年的來歷,火燒到現在,天蓮谷早就人去鳥散,這青年卻現在才從府邸內走出,雖然看似狼狽,但很明顯,這個人在這片滔天大火之下存活了下來,定然不簡單。
“混元境一層。”
老人一眼便探清了青年的虛實,更加驚異起來。
混元境一層的修為,竟能在天蓮府邸內存活到現在。
要知道,他對此事也算有所耳聞,能安然離開天蓮谷的祭靈師,大多是萬剎盟大家族的小輩里最為出類拔萃的天驕,但凡是混元境六層之下的人,皆死在了此地。
見老人還是呆立在原地,吳莫邪摸了摸鼻子,面露尷尬,當即打算速度離開此地。
“等等!”
老人突然回身,叫住了吳莫邪。
“小兄弟,你可是參與這次天蓮谷試煉的祭靈師?”
“正是。”吳莫邪點頭。
“那,你可知這天蓮府邸到底發生了何事?這場大火又是從何而來?”老人開口問道。
面對這種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吳莫邪自然不會托出事情原委。
他的拿手好戲,便是露出一副憨厚笑容裝傻。
“什麼大火?”
“……”
老人差點被口水嗆住,沒想到面前的年輕人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請問還有事麼前輩,沒事我就先走了。”
“沒事了。”老人嘆了口氣,他也沒指望過能從這個青年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見老人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吳莫邪暗地松了口氣。
離開之時,吳莫邪路過老人身後的紫目鸞,雙目之中略顯驚艷。老人表面所透露出來的修為不過初始境,可這只靈妖卻看上去威儀不凡,神情甚是倨傲。
這也是吳莫邪為何稱呼老人為前輩的原因,後者極有可能隱藏了修為,而且,一個區區初始境的老人,哪里敢孤身闖天蓮谷?
吳莫邪很快離去,留下干瘦老人帶著紫目鸞游蕩在府邸中。
老人穿梭在重重廢墟中,緩步繞開那些燒斷的焦黑房梁,目光游蕩,神情時而泛起波動,仿佛透過這些殘跡,便能知曉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一般。
大堂之中,所有的東西都被燒毀,唯一存留完好的,不是那些紅白相映的萬蓮壁畫,而是那幅高高懸掛的女子畫像。
“這便是天蓮麼?當年靈王助其化形,居然是這女子模樣,好笑,好笑……”老人咧嘴笑了起來,感慨道。
“不過,這場大火到底是怎麼燒起來的……”
老人眉頭揚起,目光轉向地面,突然輕咦一聲。
“獄土?!”
地表上隱隱升騰的淡薄死氣,讓在古籍中曾閱過關于獄土傳說的老人一驚,當即恍悟過來。
獄土,正是用于壓制天蓮的手段。
定是有人在府邸之中與天蓮相斗,這場大火,正是戰斗後獄土自燃所引起的。
“這可傷腦筋了,也不知道天蓮亡了沒有。”
老人此行的目的,便是沖著天蓮而來,好不容易听聞說是天蓮谷內的封命陣已消,而如今到了這里,才發現天蓮很有可能已經身亡。
他當即邁開步子,循著死氣走去,死氣最為濃郁的地方,就肯定是在那里發生的戰斗。
老人來到正殿,果然發現此地被破壞得最為嚴重。環顧之下,他走到殿內正中央,端坐在一處焦土的深坑內,掐起一道法印。
紫目鸞站定,守候在老人的身邊。
老人凝神屏息,法印如漣漪般擴散而開,在一息之後,化作了一道晃蕩的影像浮現。
影像不斷變幻著,模糊光影倒映在老人的面龐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的影像終是在一片赤色中消散而去,只剩下老人滿臉振奮的神情。
“竟是月靈,讓老夫這些年好找啊!”
——
話說到另一邊,吳莫邪已走出了天蓮谷,在一處清澈湖泊旁將面龐洗淨,手中的魂戒驀然閃爍,一道白色殘影頓時撲進了自己的懷中。
“汪!”
“憋壞了吧?”
吳莫邪寵溺地揉著獒犬的皮毛,任憑遮月將自己的臉舔得濕漉漉一片。
遮月在魂戒中呆了近兩個月的時日,再出來時,毛發又長了一截,與之前的家狗模樣不同,如今的遮月撲立起來時,已經有了一人多高,且犬目泛著白芒,獠牙更為尖利。
看來吳莫邪成功孕生出屬相後,遮月也隨之成長了起來,擁有了初始境大圓滿的修為。
“怎麼會成長得這麼快?”吳莫邪有些疑惑,雖按理說自己修為突破後,遮月的實力也會成長。
可自己經歷了九死一生才突破到混元境,這家伙在魂戒內呆了兩月就已是初始境九層大圓滿。
突然意識到什麼般,吳莫邪一驚,忙透入魂戒內查看起來,果然發現,自己之前在天蓮府邸內收集起來的大量能石,此時已經消失了大半,還有一些,仿佛被牙齒啃過。
“……”吳莫邪愕然,肉疼的同時,不由明白了過來。
他撫上遮月的頭,苦笑道︰“你家伙還真會挑好東西吃啊……”
“也虧得你現在把這蠢狗放出來,再晚個幾天,你魂戒里面的能石只會一點不剩。”人參娃娃從吳莫邪體內竄出,懶洋洋道。
“就算吃完也沒事,這是我欠它的。”吳莫邪淡淡道。
“因為我的魂無屬相,遮月的修為十幾年來也寸步未進,只能同我一樣無法修煉。說實話,之前天蓮所說的那些話,雖然偏激,但我覺得,靈妖的修為不能超過其召喚主人的確扯淡,也不知道為何會存在這個界定,誰規定的?”
“我說神,你信麼?”人參娃娃望著天,語氣中帶上了滄桑。
听聞,吳莫邪默然無言,摸著遮月的頭,若有所思。
天元大陸上的祭靈師,皆將從靈界中召喚出的靈妖視作神明的饋贈,千萬年來,已成為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
每一個靈妖的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層無形的枷鎖來限制著它們。
不可叛離傷害主人,修為不可超過主人,不可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這些限制讓祭靈師對自己靈妖的掌控上,變得異常容易。
但從靈妖的角度上來看,一切卻變得截然不同起來。
它們同樣是擁有感情和獨立意識的生靈,卻生來如奴役般被捆綁在屬于自己的祭靈師身旁。
這種近乎奴與主的關系存在,產生了天蓮這樣弒主的例子也算情有可原。
而一切的背後,都是因為有著神明的主使?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