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4 七月葡萄架 文 / 奈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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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很久以前,這世界上只有兩個人。兩人是兄妹,感情很好。他們住在很高很高的一座山上。有一天,妹妹做夢夢到神讓他們結婚,好繁衍人類。可是,哥哥不同意。于是,神給他們一人一個磨盤,讓兄妹兩個人分別從山頂的東邊和西邊往下滾,如果兩個磨盤在山腳下合在一起,兩個人就結婚。如果不合在一起,就不結婚。結果磨盤滾到半山腰時真的合在一起。哥哥卻仍舊是不同意,然後神又出了幾個辦法,最後都一一實現。見天意不可違,哥哥與妹妹結了婚,人類得以繁衍生息。
這個簡單的故事,在我童年的記憶里成為了十分濃墨重彩的一筆。那時候,我經常回味這個有點‘奇怪‘的故事,並在腦海里引發一場關于這個故事的深度風暴,例如,如果繁衍人類需要兩個人結婚,那麼那對兄妹是從哪里來的?既然以前哥哥和妹妹可以結婚,為什麼現在村子里,從沒有一對兄妹結婚的例子呢?諸如此類的問題,幾乎困擾了我整個童年。我向包括陳瞎子在內的很多人詢問過這個問題,但沒有一個人能告訴我確切的答案。這些問題留在我的腦海里,直至時間的洪流挾裹來別的問題替代。
很多年以後,當我去了大學,那些被我拋在腦後的問題一一浮在心田。我想我找到了答案,創世傳說與遠古部落氏族還沒有建立起的道德秩序在一個無眠的夜晚像一小束月光照亮了我睜大的眼楮。我忽然意識到也許在那遙遠的記憶碎片中,我掉落了什麼,比如,那須臾而至的大洪水。
那一個夜晚,我听著窗外呼呼的風聲,眼眶濕潤,下定決心,在第二日清晨把我那嶄新的課本拿出來翻閱一遍。不為那早已逝去的考試,只為多年前被那一串問題弄的好幾天都心神不寧的自己。
我們經常容易忘記很多事情,但有些東西,卻埋在骨子里,怎麼也割舍不掉。就像多年前,陳瞎子給我講的另外一些故事。它們根植在我骨頭里,我以為我早已忘了,但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它們順著我的骨頭蜿蜒而上,刺破禁錮著靈魂的皮膚開出了絢麗妖嬈的花朵。
而這一切,早已化作塵土的陳瞎子卻無從知曉。就好像一直以來的我,對他未腐爛的骨植是否有螞蟻穿行,也不得而知一樣。
我們其實都呆在自己的籠子里。
馬二東的女人差點哭瞎了眼。在那個酷熱的夏天,她躺在床上不言不語不吃不喝了三天三夜。馬二東被他矮小的母親罰跪在堂屋里,耷拉著腦袋,也一聲不吭。
馬家老太太,也就是馬二東的母親,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媳婦兒,再望一望死氣沉沉的兒子,拍著自己的大腿大叫︰“造孽哦,真是造孽哦……”
馬二東確實是在外邊有了人。自從上一次他女人大鬧以後,馬二東從城里回到了家,暫時修心養性。可是好景不長,在農閑的時候,他耐不住了。那個相好的女人,不是別人,是本家的一個表親,具體是什麼,我忘記了。據村里傳言,在農閑時,馬家老太太接了娘家的一位夫姓沈的太太來玩,兩人順便一起納納鞋底兒、嘮嘮嗑兒。那位沈家太太與馬老太太在閨中時十分要好。自馬老爺子過世後,按照慣例,每一年夏天天氣酷熱的時候那位沈家太太都來他們家住上幾日。這一次也不例外。
但壞就在壞在,今年馬老太太發出邀約時,沈家太太是帶著一個親戚來的。說來也巧。這個親戚,就是馬二東在城里的相好——桂梔子。
桂梔子那年虛歲十七,正值大好年華。她個子雖然有些嬌小,但勝在膚白似雪,一雙桃花眼隨便那麼一眨就像隨時準備勾人兒似的。她爹媽在城里開了一個小茶鋪子。平日里,桂梔子都在那里幫忙,沒見過多少太陽,白白嫩嫩的,皮膚好的隨便一掐都能涌出水來。
馬二東在城里干活時,就愛往這個小茶鋪里貓,一去一碗茶喝到夜深,左一聲“桂妹子”右一聲“桂妹子”。
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好上了。桂梔子年少無知,但馬二東卻頗知情事。一個懵懵懂懂,一個巧語哄騙。半推半就之間,兩人背著人把那最後的防線突破了。
正在兩人你儂我儂郎情妾意的時候,馬二東被叫回了家。馬二東雖然舍不得,但無奈母命難為。雖然在家里一段時間後,馬二東放野的心收回了一些。但偶爾在夜深人靜,看著自己枕畔鼾聲如雷的女人,馬二東還是會不自覺的懷念起那個嬌俏白膩的桂梔子——她在自己的身|下一次又一次化成一灘|柔軟的春|水……
馬二東走後,沈家太太進城去看女兒女婿,順便在以前的老鄰居——桂梔子家小住了幾日。沈家太太和桂梔子家不僅是鄰居,還有很復雜的親戚關系,兩家人一直都走的很近。桂梔子雖然叫沈家太太姨母,但實際上,這層關系也扯得很遠了。
于是,在沈家太太回家的時候,邀請桂梔子到她家去玩幾天。在桂梔子家搬走以後,沈家太太的幾個女兒相繼出嫁。特別是兩年前,沈老爺子過世後,沈家太太一個人也過得頗為寂寞。所以,桂梔子母親也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這樣,命運就把這一對男女無比巧妙的安排到了一起。
干柴|烈|火的兩人,天天見面,終于在一個平常的夏夜達到了忍耐的極限。親愛的讀者,如果你還對曾經沒被工業文明佔領的日子還有記憶的話,你一定會明白,那一個夏夜是多麼的寂靜又是多麼的嘈雜。說是寂靜是因為幾乎一切都陷入了深沉綿長的睡眠,說是嘈雜,那一陣陣鼓噪的蛙聲夾雜著偶爾的犬吠,也足以讓兩個小心翼翼的人心驚。
馬二東屋子坐北朝南,房子北邊是一大片竹林,一條小路從竹林蜿蜒而過,通向不斷連綿的稻田。
那一夜,竹林綠,月光白。繁盛的青春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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