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紫薇紅鯉 文 / 趙飛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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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的怪異老者,兩道凌厲目光始終停留在葉浩身上,讓葉浩有一種如坐針氈之感。
花娘似是看出什麼,臉色頓變,立即橫身在葉浩與舞傾城身前,叱道︰“鯉奴,你想干什麼?他們是我的客人。”
名喚鯉奴的老者陰冷笑道︰“客人?花魁,你何時與人類修士沆瀣一氣了,莫非忘記自己是如何被困在這鎮妖塔中的了嗎?”
花娘道︰“自然沒有忘記,收我進鎮妖塔的是天御道的前輩,但那人早已死去多年,天御道如今也已覆滅,而他們只是兩個後生晚輩。”
鯉奴道︰“哈哈,真的只是後生晚輩嗎?可我卻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上古修靈者的氣息!”說著用手一指葉浩。
葉浩目光一震,未想到這老者竟能察覺到自己體內的不同之處。
“上古修靈者!?”花娘和舞傾城兩人頓時驚呆,花娘眼中更是閃動異色,凝視葉浩。
鯉奴道︰“花魁,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突然現身的原因了吧……天御道雖掌控鎮妖塔,但天御後人已失去修靈法則,只能憑密咒進入塔中,卻已無法讓塔中萬妖離開鎮妖塔,但這個人不同,他是靈修,掌握著上古修靈的法則,而此塔亦只有靈修才可真正使用,若是被他掌控了這鎮妖塔,你我便只能供他驅使,難道你想變成人類的奴才嗎?所以,此人必須除掉!”
花魁神色猶豫不定,似是心有所動。
舞傾城眼見形勢不對,急道︰“你們誰也不能動他!此刻我是這鎮妖塔的主人,也是塔中萬妖的主宰,我的意念便可讓你們死亡,可我不願意這樣做,你們不要逼我……”
鯉奴卻狂笑道︰“就算你是鎮妖塔之主,但你的修為與我等相差太遠,你的意念只可控制那些下層的小妖,但對我卻沒有一絲影響!”
舞傾城頓時無言以對,她此刻失去一身元氣,便是真想散出識念滅殺兩妖,亦根本無法做到,方才的話只是恫嚇而已。
“花娘……難道你也這樣想?”舞傾城含淚看向花娘,眼中盡是失望。
花娘心中本在舉棋不定,但看到舞傾城失望祈求的目光,頓時心軟,嘆息一聲道︰“鯉奴,你的話雖有道理,你我皆不願被人類控制,但……他是我救活的,我又怎能再殺他。”
鯉奴冷冷道︰“你既下不去手,便由我代勞好了。”
話音方落,鯉奴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葉浩身前,伸出干枯的手掌向葉浩頭頂迅疾拍落。
“且慢!”
一聲嬌喝,花娘出手如電,衣袖揮動間,將鯉奴的致命一擊格擋開來。
“花魁,你這是什麼意思?”鯉奴怒道。
花娘淡淡道︰“舞丫頭是我的干女兒,這小子是她的夫君,我怎能讓你傷他!”
鯉奴雙目一寒,厲喝道︰“花魁,你身為妖族,卻認人類為親,真是可笑之極!”
花娘一听大怒︰“我想怎樣都是我的事,用的著你來管嗎!我不讓你殺,你便休想動他一根汗毛!”
鯉奴怒極反笑︰“好好,既然如此,便別怪我鯉奴不顧千余年的交情了。”
花娘冷哼道︰“怎麼,難道你又想與我打上一架!”
鯉奴道︰“不錯,我先把你打趴下,然後再殺這小子!”
“你敢!”
花娘厲喝之間已自出手,衣袖向著鯉奴一掃,頓時一股千鈞之力轟了過去。
鯉奴面色一沉,向後翻身跳出,手中印訣變化不斷,身前頓現兩道激流,左右分開,直取花娘。
花娘神色不變,一抖手,身前出現無數奇花身影,竟將那道威力無匹的激流擋住,口中卻是嬌笑不斷︰“鯉奴,你莫非是要為我灌溉花草?”
鯉奴臉色頓變,大怒道︰“花魁,你莫逞口舌,我把你的花草全都淹死,看你還能笑的出來。”
花娘道︰“那你便試試看。”
鯉奴冷哼一聲,翻身沖上虛空,兩只枯干手掌橫伸出去,上下移動,結成半圓。
“海靈之咒!”
鯉奴揮手祭出神通,整個第五層空間隨之一震,剎那間那半邊浩瀚汪洋之水,竟翻卷出數十丈高,向著另半邊的無盡花海涌來。
花娘神色凝重,急忙縱身飛上虛空,口中法咒不斷,好似吟唱一般,那無盡花海的群花,亦發出低鳴,仿佛在與花娘的吟唱附和,形成一股巨大的音波。
這音波一現,鯉奴頓時形如呆滯,翻上虛空的巨浪竟齊齊跌落下去,但僅僅只是一瞬,鯉奴便從混沌之中轉回清明,他雙手一揮,海浪復起,再次翻起數十丈高,向花海涌去。
花娘見花海音波效用不大,急忙變化法術,左右各伸出一指,指尖相對,散出兩道紫芒,紫芒之中,無數紫色花影魚貫而出,在虛空之中瞬間綻放,美麗芬芳,令人陶醉。
而花娘身後竟也現出一株巨大的紫薇花虛影,花瓣徐徐張開,散出陣陣花香,香氣濃郁,彌散八方。
身處萬千紫薇花影中央的花娘,此刻更像剛剛綻放的花蕾,盡情釋放著聖潔的靈氣與銳目的光華,她的臉上亦綻放迷人的笑靨,美麗有如精靈。
不僅葉浩看的入迷,舞傾城亦深陷其中,皆被這如畫美景深深吸引,目光瞬也不瞬的望著虛空,忘記了身邊的一切。
而立于虛空的鯉奴此刻亦是同樣神情,他彷如被定住身形一般,眼珠不轉,身子不動,只是那樣呆呆的看著,便連結印的雙手亦垂落下去,而隨著他雙手的垂落,其身後洶涌而來的巨浪瞬間失去與法術的聯系,再次轟然落了下去。
巨浪落下,發出巨大轟鳴,一瞬間,鯉奴從恍惚間驚醒過來。
“糟糕!竟又被你的花靈魅影所迷……”鯉奴有些惱羞成怒,這數千年來,他每次與花娘交手,總會被這一招所破,雖然這漫天花香與絕世花影所能控制他心神的時間不長,但屢屢中招亦讓他懊惱不已。
盛怒之中,鯉奴雙手再結法印,這一次他閉氣凝神,雙目低垂,既不去看,也不去聞,再次施展法咒,引動浩瀚汪洋之力。
頓時,那落回去的海浪,第三次咆哮著涌出,且聲勢更為猛烈。
花娘見狀,蔥白玉指分開,霎時間紫色光芒消失,漫天紫薇花影亦消散無蹤。
直到這一刻,葉浩與舞傾城才恢復了心神,滿眼盡是驚駭。
花娘口中繼續念咒,玉手指向地面,接著向鯉奴一揮,但見無盡花海之中萬花攢動,瘋狂生長起來,只一瞬間便躥上高空,更纏上鯉奴雙腿,快速打結,旋轉著纏滿鯉奴全身。
鯉奴見狀,怒到極致,他手中法印已結出七成,此刻若是放棄,這法術便等于再次失敗,但若不放棄,又會被花草纏滿全身,完全被花娘控制。
鯉奴心頭不甘,但又沒有他法,只得再次生生中斷法術,將一身妖靈運滿全身,向外一沖,纏于身上的花草瞬間盡數化為齏粉。
而那海靈之咒的時間此刻卻也已到了,巨浪重又轟鳴著落了回去。
三次涌出,三次落回,任憑鯉奴法術驚天,卻在花娘面前也是施展不出,只得對天長嘯一聲,發泄自己的怒火。
“不打了,不打了,你這法術最是無賴,太不公平!”鯉奴怒道。
花娘見他停手,這才徐徐收回法術,咯咯笑道︰“鯉奴,你道這鎮妖塔內上萬群妖,為何只有我敢與你同在這一層?你脾氣暴躁,妖法又是驚人,其他群妖都不願住在這里,只有我的法術以柔克剛,最是克你,縱使你法術再強大,在我面前也沒有施展的機會。”
“哼!”鯉奴一聲冷哼,卻不爭辯,因花娘所說皆是事實。
花娘道︰“還要再打下去嗎?”
鯉奴道︰“還打個屁,老子的法術在你面前只能澆花!”
花娘凝視鯉奴,忽的一嘆道︰“其實,我心里知道,你是讓著我的,你不願意傷我,因此與我相斗之時便束手束腳,若是你不顧一切出手,我哪里還能制得住你。”
鯉奴頓時陷入沉默,花娘一語正中要害。
他的妖身本是海中紅鯉,修行已過萬年,法術驚人,群妖皆怕,但他的內心卻是孤獨的,無論是妖是人,又有誰能忍受的了千余年的寂寞,而這上萬群妖大都怕他,即使有不怕他修為之妖,也受不了他的火爆脾氣,唯有這花魁敢與他生活在這第五層之境,也幸好有花魁在,寂寞的時候他便可以浮上海面,靜靜的看著她種花,看著她修行,靜靜欣賞她的美麗,這對鯉奴來說,就是消解寂寞的最佳方式。
而他又怎能真正傷害她?
花娘道︰“你既然有心讓我,那便再听我一次好嗎?不要再傷害那個年輕人。”
鯉奴沉聲道︰“我也不想殺他,但卻更不願被他掌控,只是迫不得已。”
花娘道︰“即便他真是靈修,但以他的修為,又怎能控制你我。”
鯉奴道︰“此刻不行卻不代表將來不行!”
花娘哀嘆道︰“你在海底閉關修行的時間太久,對外面的情形全然不知,如今神州之上魔教橫行,已經變了天地,天御道的覆滅,已讓這鎮妖塔成為魔教必爭之物,若是讓鎮妖塔落入魔教之手,恐怕你我的日子更加淒慘,正道玄宗雖捉我們入塔,卻能讓我們安然生活在這里,但若是落在魔教之手,我們便再難平靜了。”
鯉奴道︰“那若是被這小子掌控了鎮妖塔,也同樣脅迫我們出手呢?”
花娘沉吟道︰“我雖不知他的來歷,但卻可感受到他身上正道玄宗的修煉氣息,想來也應該是正道中人,與其讓鎮妖塔落入魔人之手,還不如交到他的手中,我們可以讓其發下心魔大誓,與他約法三章!”
鯉奴沉思道︰“心魔大誓……約法三章……這倒也是個辦法。”
花娘道︰“既然如此,那這次你便听我的。”
鯉奴沉默不語。
花娘見他並未堅持己見,神色間似有動搖,便繼續道︰“莫非你不想走出這鎮妖塔?願意一生都在留在這方寸世界中?”
鯉奴嘆道︰“我當然想要出去,但若只是受人控制,去做人類的打手,我卻更願生活在這里,看你每日種花……”
花娘道︰“我心中自有辦法,你只需相信我。”
鯉奴猶豫半晌,最終點頭默認。
兩人落下虛空,來到葉浩與舞傾城面前。
舞傾城見鯉奴跟來,早已翻身掠起,伸開雙臂擋在葉浩身前,神情緊張的說道︰“不要傷害他。”
花娘笑道︰“丫頭,相信我,鯉奴不會再傷他。”
“真的?”舞傾城似是不信,目光緊緊鎖定鯉奴。
鯉奴冷哼道︰“我若想殺他,你這小丫頭能擋得住嗎!”
舞傾城聞言,神情黯然,卻仍是動也不動,不退一步。
此刻,躺在一邊的葉浩卻平靜說道︰“傾城,你還是讓他們過來吧,他們並無惡意,只是有話要對我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