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章 身後事 文 / 青帝一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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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殺我?”
“殺不殺你不是由我決定的是,況且你也不用在我面前逞英雄,真正事到臨頭,你尿褲子也說不定!”
“妖道,你敢羞辱我?”
趙崢看著眼前被軟禁在臨安的李全,今日前來,本想好好嘲笑他一番,但看到眼前滿臉頹廢,掙扎著維持著最後一絲顏面的李全,趙崢覺得索然無味。
之所以不殺李全,是因為他兒子李 現在控制著膠東,那片蒙古承認劃給宋國的領土,殺了李全,李 就有理由公然造反,而宋國也暫時無力遠征山東。反之,不殺李全,那李全名義上控制那些地盤就還是宋國,李 不敢有什麼異動,甚至還不敢阻撓宋國名義上派過去了官員,只得將那些官員架空,否則落了朝廷口實,殺了李全,這不忠不孝的名義扣到他身上,對于部隊的凝聚力可是很受打擊的,李 控制的軍隊不少人還是忠于李全的。
而宋國現在需要的就是名分,等國內養精蓄銳兩年,再圖北上,局時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收復山東。這些都是史彌遠奏疏上所說。
趙崢卻是不以為然,現在雙方已經撕破臉皮了,這些虛名不要也罷,只是宋國胃口太小,還沒準備充分,只得撕下一個泗州和海州。
面對李全的質問,趙崢大笑,露出憐憫的目光︰“何止羞辱你,我還想殺了你!李全,若是你沒有投降蒙古,說不定我還會敬佩你。”
听到這里,李全笑了,似乎趙崢所說的一切太過荒唐︰“你替狗皇帝賣命,會佩服我這一介莽夫?”
“若你能守護好山東百姓,豈會是一介莽夫,說是英雄也不為過。”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自古成王敗寇,我不過沒有趙宋更狠更無恥而已。”李全憤憤不已。
“你夫人還活著,她要走的是認為不可能實現的路。”
“你說什麼?四現在在哪?”
——
李全被削去了官位,爵位卻還在,所以朝廷並沒有將他關在牢房中,只得將他不明不白的軟禁起來,未曾將他交付刑部會審。
所以宋國對李全的戰爭法理上還未結束,現在只是出于暫時停戰狀態。而史彌遠對此次戰事有功的將士的獎賞也極盡苛刻。
但畢竟揚州守軍擴土有功,與武將官兵不一樣,領軍的文官待遇卻不一樣,況且主帥趙善湘與史彌遠還是姻親關系,趙善湘的三子娶了史彌遠的五女,所以文官該封賞的還得封賞。
史彌遠雖然貪權斂財,但縱觀他獨相二十多年,還從未大肆提拔的門生故吏,姻親族人,大抵都是按正常的官路晉升,這也是歷史上史彌遠死後,他在官場上沒有出現牆倒眾人推的局面原因之一。
趙善湘封寧遠候,進端明殿學士,兵部尚書,江淮安撫制置使,離進入兩府只有一線之隔。
趙葵因為活捉李全有功,進兵部侍郎,樞密院稟議,趙葵謝辭不就,表示願意繼續留在兩淮地區,為國守邊,于是朝堂只好認命他為淮東制置使兼揚州知府。
官員們該升的升,但將士們獎賞就少的可憐,官職上基本沒動,只是照例轉了幾個官階,就連賞錢也才堪堪發了二十萬貫。
最後事情鬧得不可開交,還是趙昀在趙崢那里借了一百萬貫賞了下去。朝野呼天子聖明之聲不絕于耳,御史台也嗅到了設麼味道,紛紛上書彈劾史彌遠。
趙崢也不明白史彌遠為何要如此做,分明是憋著勁在糟蹋自己的名聲。于是在離開軟禁李全的院子後決定前往東錢湖畔拜望這位令他看不懂的史相公。
——
相府此時也是重臣滿堂,鄭清之、薛極,趙汝述,趙善湘,李知孝,莫澤,四木三凶除了胡 因外外出任官之外,只有梁成大沒有來。
趙崢進門的時候也被這一堆堆官帽嚇的一條,這大廳座著得只怕三十多多位朝廷重臣吧,宋國大半的權力都捏在這些人手里。
而今日這些人來的目的與趙崢一樣。不明白史彌遠葫蘆里究竟賣了什麼藥。
史彌遠見趙崢前來,撇下了眾人,單獨將趙崢召進了書房。
“國師前來是不是問我最近這些做法葫蘆里究竟賣了什麼藥?”史彌遠心情很放松,主動與趙崢開起了玩笑。
“相公慧眼如炬,果然一猜便中。”
史彌遠听了嘿嘿一笑︰“這大宋絕大部分人都需要恭維于我,但你趙崢卻不需要,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趙崢見史彌遠不像是問罪的表情,但他這類人情緒怎麼可能表現在臉上,他也只得小心應對︰“趙崢萬不敢擔,相公為國操勞一生,于情于理我趙崢都是敬重你的。”
史彌遠搖了搖頭,似乎很不滿意趙崢的話︰“老實說我是有些擔心,我就這麼放手,官家于政事不甚精通,你雖然奇思妙想頗多,但面對朝堂風雨,你還是太嫩了一點,為官家遮風擋雨,我很擔心。”
趙崢听到史彌遠“我就這麼放手”悚然一驚,史彌遠要罷相?這個消息把趙崢直楞在原地。
史彌遠見趙崢表情,知道他沒有將自己的話全部听進去,于是敲了敲他的腦袋。趙崢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像極了被長輩拆穿壞事的晚輩。
史彌遠無奈的搖頭嘆氣道︰“我獨相二十三年,雖然顯貴至極,但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皇上親政,自然要用新人。我下雖然有不少投機取巧,狗利鑽營之徒。但也有不少有學之士不得不走我的門路,許多人我也是為國取材,我罷相後,皇上……清除史黨,希望不要一棍子打死。”
史彌遠說道情真意切,似乎真是到了老者垂暮之年,托付後事之時。
“相公還是忌我……”史彌遠話里雖然將自己說的像風中殘燭,一吹即倒,但如同今日在相府的大廳里所見,依附他的官員佔去了這朝堂大半,要是真的一棍子打死,這宋國也不用玩下去,行政直接癱瘓。所以即使史彌遠去相,許多地方依然需要倚重史黨。史彌遠如此說話是抱著對自己最後的試探。
“相公一心為國,哪有什麼史黨可言,我心里沒有,官家心里更沒有。”
“再則,您也高看我了,朝堂的事以前我不想攙和,也沒有精力攙和,以後我也不會攙和,我只想為宋國添磚加瓦,給他蓋一座堅實的房子,抵御外族。更甚者為他武裝全身,披荊斬棘,恢復我華夏榮耀。趙崢所求不過如此。”
史彌遠楞了半響︰“功名二字?”
趙崢想了想點頭,正色道︰“功于社稷,名取民間。”
史彌遠緩緩吐了一口氣,趙崢如此回答,仿佛才讓他放心下來,一個沒有任何欲望沒有一絲人間煙火的人,他是畏懼的,無欲則剛,而這類人也正是最無情的。
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這些欲望的存在,否則和那些泥瓦塑像有什麼區別。
“我在余杭建了一座大宅子,相公卸任後,可以來我哪里做客,必然不會讓相公有寂寞之感。”
史彌遠吹了吹胡子,故作溫怒︰“想收買我,老夫錦衣玉食貫了,道觀的清寒我可受不了。”
趙崢笑道︰“必然讓相公享受到人間極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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