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燕北舊事（一更） 文 / 西子情
甦風暖見甦夫人一副審問的架勢，就想躲過去，抱著甦風暖的胳膊撒嬌，“娘，我昨晚也沒睡好，好困啊。”
甦夫人伸手拍她腦袋，十分用力，“你困什麼？我看你精神得很，今兒你撒嬌也沒用，你若是不說，我就告訴你父親。等他回來收拾你。”
甦風暖咳嗽一聲，又咳嗽一聲，他爹雖然是個武將，大多數時候質彬彬，可是一旦發起脾氣來，也是天打響雷能劈死人的那種。事關燕北甦家，是他爹的一個忌諱。就跟容安王和王妃戰死一事一樣。她撓撓頭，“好吧，好吧，我說，我說。”
甦夫人催促她，“快說。”
這時，甦青也從容安王府回來了，進了屋子，放下傘，抖了抖身上的涼氣後，慢悠悠地坐下了身，對甦風暖道，“臭丫頭，愈發不像話了。”話落，哼道，“就該讓娘對你動家法，懲治一番。”
甦風暖瞪了甦青一眼。
甦夫人也瞪了甦青一眼，“你妹妹剛要說，你打什麼岔？”
甦青無語，天下的所有娘親里數數，她娘這偏心眼也沒誰了。
甦風暖見躲不過去，只能對甦夫人從實招來，“六年前吧，我和師兄隨師傅去燕北給他一位好友賀壽，到了燕北之後，我才知曉，師傅那個老友，竟然是燕北王，也就是我爺爺。”
甦夫人立即道，“竟然這麼巧。”
“是啊，就是巧。”甦風暖敲敲頭，“我那時只顧著路上玩了，沒仔細詢問師傅，後來得知後，想著反正我是以師傅的徒弟被帶去燕北王府的，又不是以甦澈女兒的身份，便也就安然了。”
甦夫人點頭，“你爹與燕北甦家斷絕了關系，也不準我們與燕北有來往，不過你既是被你師傅帶去的，也怨不得你。”
“是啊。”甦風暖誠然地點頭，“那些年，我和師兄學藝時，大多時候，都隨著師傅穿道袍，為了方便，我穿的都是男人的道袍。”話落，她撓撓頭，有些不想回憶地道，“都怪娘您把我生的太美，到了那燕北王府，我就被王府的小郡主給瞧上了。”
“啊？”甦夫人呆了一下。
甦青“噗”地一聲笑了，想著葉裳問她，她怪不得死活不說呢，原來真不是什麼好事兒。
“然後呢？”甦夫人呆了一下之後也笑了。
甦風暖道，“然後我就躲她啊，燕北民風比京都開放，我躲去了青樓，都被她給沖去找到了。鬧到了燕北王面前。燕北王听聞後，便找我師傅詢問我家世想要議親。”
甦夫人欷靀，“你那時才多大啊？我是听你爹說燕北民風開放，但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步吧？”
甦青無語。
甦風暖道，“是不至于到這個地步，只是燕北王和我師傅交好，既然他家的小郡主看上了我，雖然我年少，但琢磨著可以把親事兒先定下來，以後再成婚。我那師傅也是個不正經的，便一口應承了下來。”
“啊？”甦夫人又傻了，“這……這也太不靠譜了。”
甦風暖道，“那時我哪里知道他私下應承了此事？燕北王壽辰後，我受不了那小郡主糾纏，拉著師兄先一步離開了。師傅晚了我們一日離開追上了我們，他也沒提自己應下這事兒。”
“然後呢？”甦夫人想著麻煩估計就出現在了這里。
甦風暖郁悶地道，“第二年，燕北王生辰，師傅不親自去了，命我前去燕北送生辰禮，我不意去，但師傅說，我若是不去，他新得的一副玲瓏棋就不給我了。”話落，她更是郁悶，“那天下只有一副的白玉玲瓏棋是我打算送給葉裳當年的生辰禮，他不給我怎麼成？于是，我只能答應了。”
甦青聞言不忿，“臭丫頭，你上有三個哥哥，怎麼不見你每年重視地給我們送這麼好的生辰禮？”
甦風暖白了甦青一眼，“哪年給你送的生辰禮差了？”
甦青道，“那也沒辦法跟葉裳那小子比。”
甦風暖不客氣地道，“你比什麼？想要更好的生辰禮，以後讓你夫人送你，我只是一個妹妹。”
甦青一噎，瞪著甦風暖，說不過她，遂告狀，“娘，您听听她說的這是什麼話？胳膊肘往外拐。”
甦夫人自然向著甦風暖，“你妹妹說的也沒錯，小裳又不是外人，別打岔。”
甦青徹底沒了話。
甦風暖繼續道，“到了燕北後，那小郡主見了我，歡喜得不行，往我懷里撲，我自然又躲著她。躲急了，她才說出與我已然有了婚約的事兒來。我當時听了，就知道被臭老道師傅給擺了一道。我說自己是女子，她偏不信，說我搪塞她，而我又不能在燕北王府讓那里的人對我驗明正身，我氣急了，就打算干脆不理了，直接離開。”
甦夫人點頭，听著她往下說。
甦風暖道，“誰知道這事兒驚動了小郡主他爹郡王，也就是我爹的弟弟，我二叔。他極其疼這個女兒，覺得我不識抬舉，燕北王府的小郡主都看不上，對我動了兵。燕北王府三千府衛，我根本就沖不過去，于是，被他關進了燕北王府後山的無忘谷里。”
甦夫人面色微變，“我听你爹說過無忘谷，那可是一個有去無回的死人谷。據說很久以前曾經關殺了北周一萬兵馬，生生地餓死在了無忘谷。進入後，根本出不來。所以，南齊立朝多少年，燕北王府盤踞燕北，是南齊北方一道鐵壁般的屏障。”
“是啊，爹說的沒錯，就是那里。”甦風暖點頭，“江南葉家，燕北甦家，立世多年，成為天下稱諸的名門望族，自然有其生存立世的根本。燕北是無忘谷，江南葉家是碧波湖。燕北王府世代根踞燕北稱臣不入朝，皇室也沒什麼意見。江南葉家的碧波湖圍湖千里，湖中陣法千變萬化，沒人領著，根本進不了江南葉家。所以，葉家女不嫁皇室，皇室也不敢將其如何。”
甦夫人點頭，“所以當年知曉你爹真實的身份後，我和你外公都嚇了一跳。”
甦風暖頓時笑了，“您和外公當時跳多高啊？”
甦夫人氣笑，伸手拍她腦袋，“繼續說，你後來是怎麼出來的？”
甦風暖道，“無忘谷之所以厲害，因為是三面環繞著萬丈山崖高聳入雲的一個死谷，連飛禽走獸都沒有，唯一的出口，是一處梅林，但里面布置了極其厲害的陣法。而那陣法，似乎正是我師門的陣法，只不過我那時對陣法在初學階段，尚未鑽營透徹，自然破解不了。”
“然後呢？”甦夫人問。
甦風暖道，“郡王關我，也不是想真心要我死，只不過是想給我個教訓，讓我自己想通，應了這婚事兒。每日派人給我送飯，但我要出去，根本就做不到。我雖然著急趕著回京給葉裳過生辰，但也沒辦法，只能在無忘谷待著，每日鑽研陣法。”
甦夫人點頭，“你二叔還是心善的。”
甦風暖哼了一聲，“拿三千府衛欺負一個小輩，我那時還尚且年少，他可真是心善啊。”
甦夫人一時也有些好笑，“雖然算不得心善，但也不是隨意草營人命之人。你爹說，正因為有你二叔支撐燕北王府，他才執意來京報效朝廷，不回燕北。”
甦風暖對于這一點倒也認同，點點頭，道，“就這樣，我日夜研究陣法，每日都去陣里走一圈，待一個月後，我滾了一身的傷，才爬出了梅林。可是爬出梅林後，我也精疲力盡，暈死了過去。于是，趁著我暈死時，燕北王府的人就為我驗了身，這才相信了我說的話。”
甦夫人聞言幾乎不忍听，“怪不得那一年你回家後，身上各處都是沒好的傷，原來就是在燕北留下的。”話落，她嗔道，“當時你二叔拿三千府衛拿你時，你怎麼不說出你的身份？”
甦風暖道，“我說我是女子他都不信，我還說什麼？”
甦夫人想想也是。
甦風暖又道，“我爬出梅林後，足足睡了三日才醒。醒來後，便見到了爺爺、二叔，還有甦家幾個輩分高的叔公。他們叫人給我驗身時，自然發現了我爹在我出生時給我身上刻的星辰花。因此，識出了我的身份。”
甦夫人聞言道，“甦家從老祖宗時便流傳了下來，女兒出生時，嫡系刻星辰花，旁系刻鈴蘭花，兒子出生時，嫡系刻甦字，旁系刻燕字。如今甦家這一代里，據說你二叔只有一個女兒，就是你說的小郡主。她是燕北王府嫡系子孫輩唯一有資格刻星辰花的女兒，另外一個，就是你了。你爹雖然被你祖父除籍，逐出家門，但這一規矩，當時倒沒說不準沿用，你爹在你們兄妹出生後，便依照甦家舊例了。”
甦風暖點頭，“所以，他們在知道我身份後，對我跟審犯人一樣地三堂會審。我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于是沒客氣地將他們都點了穴道。足足僵了他們半個時辰，穴道才自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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