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燕北甦家（一更） 文 / 西子情

    甦風暖將甦青噎了之後，便不再理他，徑自用飯。

    甦青沒想到甦風暖的臉皮這麼厚，竟然當著外人不顧忌地說葉裳那張臉要一輩子長長久久地對著，他實在是對她無語，這種丟面子的事兒，他覺得真不能再說了，也就乖乖地住了嘴。

    許雲初不知是今日听甦風暖這樣的話听多了，還是如何，總之，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波動。

    孟太醫則是心中暗想，今日晌午時，他給葉世子把脈，葉世子臉色十分難看，他小心翼翼地把完脈後，葉世子沉著臉對他說，“你可是太醫院的第一太醫，把個脈竟然還手抖，要不然再去甦府學個半日，讓甦風暖教教你如何把脈？”

    他連忙請罪，可是葉世子是半絲不給他請罪的機會，便將他趕出了內室。

    他在外面琢磨半晌，也沒琢磨明白，他雖然小心翼翼，心里在抖，但手是決計沒斗的。

    還是千寒將他拉到了遠處，悄聲對他說，“世子讓你去甦府請教，你就快去吧，甦小姐醫術高絕，即便不請教她把脈，也能學到許多東西。尤其是這樣的雨天，甦小姐定然對你十分有耐心。”

    孟太醫不太明白下雨天和甦風暖的耐心有什麼可掛鉤的，但他還是依照葉裳的意思來了甦府。

    來到甦府，見了甦風暖之後，發現千寒說的果然對極，與甦風暖論醫術之道，實在是受益匪淺。甦小姐雖然年紀輕輕，但聰慧絕頂，醫術高絕。稱她一句“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都不夸大。

    甦夫人對于甦風暖的話，不見一般長輩听後立即覺得顏面盡失的訓斥，而是笑呵呵地拍了拍甦風暖的頭，笑罵了一句“臭丫頭”，便熱情地招呼許雲初和孟太醫用晚膳。

    這一頓飯，除了早先入席甦風暖和甦青言語間的一小段插曲外，在甦夫人的熱情下，算得上是吃的賓主盡歡。

    飯後，天色已經黑了，許雲初和孟太醫告辭離開。

    甦風暖將那個匣子遞給許雲初，對他客氣地道，“天黑路滑，小國舅慢走。”

    許雲初點頭。

    孟太醫又對甦風暖道了一番謝，才與許雲初一起，冒雨出了甦府，乘車離去。

    二人離開後，甦夫人笑著感嘆了一句，“這小國舅人品樣貌也是極好，有能力又有本事，可惜出身在國丈府。”

    甦風暖笑著揶揄，“娘見了誰都覺得好，恨不得您再冒出幾個女兒，一人嫁一個是不是？”

    甦夫人大，“正是。”

    甦風暖無語。

    甦青伸手敲甦風暖腦袋，“臭丫頭不知羞，什麼話都敢從你嘴里往外說，丟人現眼。”

    “我干的丟人現眼的事兒多了，不差這點兒小事兒。”甦風暖打開他的手，又捶了兩下肩膀，困乏地道，“累死了，我回去睡了。”話落，她拿著傘，出了前廳。

    甦夫人也捶著肩膀道，“忙了一日，的確是累。”話落，問甦青，“你與小國舅在書房當真下了一下午的棋？”

    甦青點頭，“下雨天，不下棋的話，也沒別的可玩耍的事兒，不過好在他人品好棋品也好。我們一來二去，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不覺得乏味。下了幾局棋後，又探討了一本古棋譜。”

    甦夫人點頭，“他是國丈傾力培養的國丈府未來支撐門庭之人，如今已經入朝了，才華自然不是虛名。你與他走得近些，倒也能學到些長處。”

    甦青聞言笑著說，“他雖然人還不錯，但怕是我與他不能走太近。”

    “嗯？”甦夫人不解，“國丈已經辭官，小國舅剛入朝，皇上便重用。宗室與外戚多年來的鋒芒也算消磨緩和了，為何不能與他走得太近？”

    甦青嘆了口氣，“下了這一下午的棋，大半的時候，交談的話里，說的都是妹妹。他問了許多關于妹妹的事兒。我怕他如今見了妹妹，怕也是有了心思。”

    甦夫人頓時笑了，“早先暖兒從皇宮與小國舅一起回府，我嚇了一跳，後來仔細對她盤問了一番。听她話里的意思，小國舅與她以前見過幾面，但她瞞著人家姓名身份，今日在皇上跟前撞破了。不過你妹妹當著皇上的面，主動說了與小裳的婚事兒。這小國舅是聰明人，若是以前有那麼點兒心思，應該會打住，不會再任其滋長了。”

    “但願嘍。”甦青不正經地道，“我還以為這野丫頭沒人要，沒想到一個個的都上趕著思慕她。不愧是娘您生的女兒。”話落，他嘻嘻一笑，“我听外公說，當年您到了議親的年紀後，媒婆整日不斷，幾乎都踏平了王府的門檻，後來您選了個窮小子，就是我爹。”

    甦夫人失笑，伸手拍他，“說你妹妹呢，竟然說到娘的身上來了。”話落，她笑起來，“當年你爹也是瞞著你祖父從燕北之地來京，一腔熱血，要報效朝廷，為了不叫你祖父派人抓回去，便改了名，換了姓，後來，他奪得了武舉第一名，皇上欽點武狀元，再也瞞不住，你祖父才找到了他。那時，我和你外公才知道，他哪里是什麼窮小子？原來是燕北王府世子。”

    甦青頓時道，“後來我听說祖父氣急，讓他回燕北，也不準娶您，家里已經為他議了親，他死活不回去，祖父便將他逐出了甦家祖籍，斷絕了父子關系？”

    甦夫人點頭，“你祖父知曉南齊多年來重輕武，做武將沒什麼好果子吃，不想讓你爹入朝，只想他守住燕北之地，當個世子，將來繼承爵位，做個封地的王爺便罷了，一世衣食無憂，子孫享。可是你爹偏偏有抱負，要報效朝廷，不听你祖父的，執意來京，後來，憑著他的本事，果然受皇上賞識，他不知家里已經為他議親，娘也不知，與他兩情相悅後，你外公做主，便定下了親事。你祖父來京後，他身份揭破，你祖父大怒，你外公也十分惱怒，那時……哎，一言難盡……”

    甦青道，“所以，還是娘魅力大嘛，後來父親執意留在京城娶娘……”

    甦夫人看了他一眼道，“你父親自幼學兵書，有武將之才，心懷抱負，覺得南齊兵弱，北周兵強，勢必有一日北周會侵犯，目光長遠，為南齊子民著想，也不全是為了娘。後來，他果然一展抱負，做了大將軍。可是十二年前，容安王和王妃之死，讓他心灰意冷，引咎辭官，但他骨子傲，即便辭官，也不回燕北之地，至今，徹底斷絕了來往。”

    甦青見甦夫人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捶肩膀，他便主動給她捶肩膀，“爹做的也沒錯，當初既然不顧祖父反對，一心入朝報效朝廷，後來，外公既然將他逐出了甦家祖籍，便也就不是燕北的人了。即便他引咎辭官，也沒必要回去嘛。”

    甦夫人嘆了口氣，“其實，十二年前，他辭官後，你祖父派了人來尋他一次，他給回拒了。後來，也就再沒來往了。燕北的甦家與我們這個的甦家，沒半分關系了。”

    甦青立即說，“依我看不見得。爹、娘，大哥、二哥、我，我們幾人與燕北確實沒關系。但是小丫頭嘛，就不見得了。”

    甦夫人一怔，“嗯？怎麼說？”

    甦青道，“娘您忘了？嶺山遺孤，叫甦馳，小丫頭救了他之後，將他以甦家旁支的身份入的籍。我們甦府有什麼旁支？他的籍入的可是燕北甦家旁支的籍。而且，說是旁支，但還是分外重要的一個旁支。小國舅查嶺山一案，查到了戶部，調出了小池的戶籍，追查下才知，是燕北甦家。今日若非小國舅與我下棋閑談，提了一提，我還想不到這茬。”

    甦夫人驚訝，“竟有這事兒？”

    甦青點頭，“自然是，小國舅不會說假。”

    甦夫人尋思道，“我以為她給小池入的籍，是入的管家名下的虛籍。沒想到竟然入的是燕北甦家的籍？”話落，她道，“這麼說，她跟燕北甦家有來往了？”

    甦青道，“若是沒來往，燕北甦家的籍能是那麼好入的嗎？而且經了戶部的手，燕北甦家連一個旁支都不可小視呢。”

    甦夫人聞言道，“哎呀，她回去歇著了，不行，我得去問問她。”話落，埋怨甦青，“剛剛你妹妹在時，你怎麼沒留了她說這個？”

    甦青道，“她不是又揉肩又捶背的鬧累嗎？就讓她回去了，娘您也累了，天黑路滑的，就別過去了，明兒一早再問她好了。”

    甦夫人搖頭，“不行，得問，否則我這一晚睡不好覺了。”

    甦青無奈，“早知道留下她好了，我陪您一起過去吧。”

    甦夫人點頭。

    二人撐了傘，提了罩燈，出了前廳，前往甦風暖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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