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官場戰場（三更） 文 / 西子情
皇帝與皇後離開後，房中一時靜寂。
甦夫人看著放在葉裳枕畔那一塊明黃的娟帕，腦中深思皇帝剛剛說的那一句話。
有念想？便舍不得死？南齊皇家的列祖列宗，都會保佑他？
她一時覺得自己悟透了什麼，又覺得什麼也沒悟透，十分模糊。直到孫夫人喊她，她才回過神，看著孫夫人疲憊的臉，道，“我就住在容安王府了，一幫子孩子在這里，我還是不放心。孫夫人回府吧，免得相爺擔心。”
孫夫人想著甦風暖住在了容安王府，甦夫人又如此關心葉裳，皇上今日又提了給二人賜婚的事兒。若是葉裳這一次大難不死，這婚事兒十有**也就成了。她住在這容安王府，也是正理兒。便點點頭，“那我明日再過來。”
甦夫人頷首。
孫夫人便出了房門，也回了丞相府。
孫夫人離開後，甦夫人又在房中逗留了片刻，對葉昔、陳述等人說，“既然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便兩個人一組，輪流照看著吧。”
葉昔點頭，“伯母去休息吧，管家給師妹安排的院子寬敞，您也住去那里吧。照看的事兒，我來安排。”
甦夫人頷首，見葉昔還算精神，便出了房門，找管家問明了給甦風暖安排的住處，便尋了過去。
她來到甦風暖的住處時，甦風暖已經躺在床上睡了，听呼吸聲便知睡得極香。
甦夫人掌上燈，來到床前，伸手推她，“臭丫頭，給我醒醒。”
甦風暖被推醒，抬眼看了甦夫人一眼，又閉上，翻了個身，嘟囔，“娘，您要問什麼，簡潔、快速、別� 攏 煨┤剩 矣擲塾擲А br />
甦夫人聞言立即問，“小裳是不是沒有事兒？”
甦風暖“嗯”了一聲，“丟不了小命，也就養一兩個月的傷。”
甦夫人松了一口氣，坐在她身邊，壓低聲音說，“我就知道小裳沒事兒，若是他真有事兒，你就沒心思睡覺了，還不得徹夜守著他？”話落，雙手合十，“菩薩保佑，他沒事兒就好……”
甦風暖哪怕閉著眼楮，困的不行，也忍不住想翻白眼，“什麼菩薩保佑？是他帶了護心鏡，我早些年送給他的護心鏡，這天下唯一一塊極其堅韌的材質打造的護心鏡，被月貴妃那女人一掌給拍得粉碎，若沒有那塊護心鏡，十個他也早去見閻王了，還等著我來救？還由得皇上跑來容安王府等著他醒來？早安排棺材了。”
甦夫人聞言一怔，“他帶了護心鏡？都給震碎了？”
甦風暖哼哼兩聲。
甦夫人沉默了片刻，還是道，“帶了護心鏡竟然還受了這麼重的傷，養傷一兩個月的話，不會落下病根吧。”
甦風暖又哼哼，“有我在，不會，我學的醫術又不是糊弄人的東西。”
甦夫人又松了一口氣，試探地問，“這麼說，小裳是早有準備，是料到月貴妃會殺皇上，刻意為他擋掌的？那這孩子……為了什麼目的？”
甦風暖本來困意深深，如今聞言被攪散了一半的困意，她睜開眼楮，看著被燈光燻黃了的棚頂道，“查月貴妃案，為了牽扯出十二年前容安王和王妃之死的舊案，也為了牽扯出嶺山瘟疫案。至于給皇上擋掌……自然是鋒芒畢露後，要懂得收斂鋒芒，大丈夫能進能退，能屈能伸，才能立得穩。官場如戰場，官場若是殺人，比戰場殘酷的多，都是不見血的刀刃。他想立穩在官場，總要懂得去做這些，總要付出代價。”
甦夫人聞言徹底了然，心疼地說，“這孩子可真不容易。”話落，她感慨，“十二年啊，他能忍十二年，才有如今籌謀事成，何其不易？”
甦風暖笑了笑，正經的模樣一改，懶洋洋地說，“鏟除舊的腐朽和官制，以及南齊國風，如何能容易得了？但總要有人來做。他是容安王府的世子，有資格，也有權利，更有立場來做。沒什麼不好。”
甦夫人聞言伸手點她額頭，對她壓低聲音說，“月貴妃一案，皇上將之大白于天下，沒將太子之事再繼續隱瞞下去，也就是說，太子早晚會被廢。年幼的皇子不是牙牙學語，就是稚子之齡。那把椅子，以後到底誰來做，恐怕是目前無數人心中的想法。剛剛皇上離開時，看了小裳，將貼身的娟帕親手給他擦了汗，又留在了他的枕畔，我怕皇上是有其心啊……”
甦風暖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皇上除了給他擦汗，留了娟帕，還說了什麼？”
甦夫人道，“皇上說，他會醒來的，既然有念想，便舍不得死。南齊皇家的列祖列宗，都會保佑他。”
甦風暖聞言忽然笑了一聲。
甦夫人伸手推她，“你笑什麼？”
甦風暖收了嘴角的笑，轉過頭，伸手輕輕拍了兩下甦夫人的臉，軟聲說，“娘，您也累了吧？快睡吧啊。想那麼多做什麼？皇上跟我爹同歲，沒準還能活到抱孫子。朝堂天下，江山基業，百姓社稷，這些都是男人該想的事兒，跟我們女人沒關系。”
甦夫人被氣笑，扒拉開她的手，“你個臭丫頭，這時候倒是記得自己是女人了。我以為你這些年在外面瘋跑都把自己混淆性別了呢。”話落，她站起身，一邊卸朱釵，一邊說，“不過你說得也對，娘娘這些確實遠了些，還是顧著眼前吧，小裳沒事兒，我這心也就踏實了。”
甦風暖打了個哈欠，準備繼續睡。
甦夫人簡單地梳洗了一下，躺在了甦風暖身邊，對她說，“既然他沒大礙，你和葉昔卻隱瞞說他這傷嚴重到听天由命的地步，是為了什麼？”
甦風暖困意濃濃地嘟囔，“為皇上擋掌，哪能是那麼輕易不要命的事兒？若是如此輕易，誰都擋了。他舍了一塊護心鏡，總該換得皇上也跟著擔一擔心吧？不能白擋。”
甦夫人伸手拍她腦袋，“你這孩子，慣會替小裳打算。”話落，笑著說，“睡吧。”
甦風暖見她不再絮叨，便睡了下去。
甦夫人也確實累了，心底一旦放松，也很快就睡著了。
葉昔為了做全套的戲，自然沒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畫堂的躺椅上歇了下來。陳述、沈琪、齊舒等人誰也不願意去休息，便都守在了葉裳的房中。
一夜過了極快，很快就天亮了。
陳述見葉裳依舊沒有醒的意思，從房中出來，葉昔听到動靜，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楮。陳述見他醒來，立即走近他說，“葉昔兄，你可知葉裳他喜歡的女子是什麼人？能不能動用你葉家的勢力找到她，將她請來京城？”
葉昔看了陳述一眼，見他熬了一夜，眼圈極紅，在與葉裳相交的這些人里，屬陳述與他感情最好。他坐起身，道，“他喜歡的女子就在京城。”
陳述一喜，“你知道？那快把她請來啊。”
葉昔對外面說，“千寒，你去看看師妹歇夠了沒有？將她請來。”
千寒應了一聲是，立即去了。
陳述一怔，看著葉昔，小聲說，“可甦小姐不是葉裳喜歡的女子啊。”
葉昔覺得陳述實在可愛，徑自倒了一杯茶，笑了笑說，“傷者面前，喜歡什麼的都不管用，還是大夫最管用。”
陳述聞言一時沒了話。
甦風暖好睡了一覺，精神氣爽，見千寒來喊，便與甦夫人一起，來了葉裳的院子。
陳述站著門口，見甦風暖來了，立即上前說，“甦姑娘，他還沒醒來，你快進去看看吧。”
甦風暖點頭，進了房間，給葉裳號了脈，對陳述說，“脈象平穩，暫且無大礙。”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陳述又問。
甦風暖搖搖頭。
陳述看著她，還想再問，這時，外面有門童前來稟告，對葉昔說，“葉公子，皇上派人來問世子醒了沒有？”
葉昔走到門口，對他道，“你回話，就說表弟還沒醒。”
那人應聲，立即去了。
那人剛走不久，甦青和劉焱一起來了容安王府。
甦青一身灰撲撲的衣服，灰頭土臉，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劉焱眼圈紅紅的，一雙眼楮像是兔子眼。剛來到，便急著沖進去看葉裳了。
甦夫人看著甦青，對他問，“怎麼髒成了這副鬼樣子？”
甦青聞言拍拍身上的土，看了一旁的甦風暖一眼，沒好氣地說，“早先得到妹妹傳信，前去幫助鳳少主收拾鳳陽鏢局的爛攤子，昨天听說葉裳出事兒了，我急著趕回來，騎了一夜的馬，可不就成了這副鬼樣子了嗎？”
甦夫人聞言又問，“既然如此，你怎麼和晉王府長孫一起來的？”
甦青道，“在門口踫到的。”
甦風暖看著他，“鳳陽呢？也回來了？”
甦青搖頭，“他本來是跟我一起回京的，途中卻遇到了林家的小姐，被纏住了，我沒等他，先一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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