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市井紅顏 文 / 西子情
帶他一程？
什麼意思？
這回輪到甦風暖無言地看著男子了。
男子見她一雙水盈盈的眸子透著審視，連忙解釋，“難道姑娘沒發現嗎？這片山林，林深茂密，遮蔽天日，草木深深，尋不到路徑。在下是真的迷路了，已經在這里轉了半日，不能出去，幸好遇到了姑娘。”
甦風暖聞言四下看了一圈，果然如他所言，她的關注力一直在小狐狸和男子身上，沒發現。她沉默了片刻，道，“我怕是也不能認識路。”
男子看著他，“我見姑娘剛剛急著往東走。”
甦風暖道，“因為我是從那個方向追著小狐狸來的。”
男子問，“敢問姑娘從哪里來？”
甦風暖睫毛動了動，道，“從山下的農莊。”
男子松了一口氣，“姑娘記得來路就好，到了山下的農莊，就能出這片山林了。”
甦風暖不想打擊他，但還是道，“我說的那處農莊大約最少在十幾里地外，我追著這小東西跑了好幾座山頭，若是我推斷不差的話，估計早出了靈雲鎮的地界了。”
男子聞言又一時無言。
甦風暖看著他，“公子還確定讓我帶你一程嗎？”
男子將弓箭收起，無奈地道，“我已經轉了半日，卻怎麼也出不去這片山林。姑娘若是能帶我出去，路途遠些就遠些吧。”
甦風暖這回痛快地點頭，“好吧，那你跟我走吧。”
男子點點頭。
甦風暖抱著小狐狸轉身，男子抬步跟在了她身後。
小狐狸在甦風暖的懷里不停地掙扎，不甘心被他抓住，嗚嗚地叫喚。
甦風暖跟沒听到一般，鞋子踩過草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後，男子開口，“姑娘抓這只小狐狸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甦風暖道。
男子似乎習慣了她干脆的說話，笑了笑，“這只狐狸皮毛火紅，通體無一絲雜質，但眼楮卻是冰藍色，像是傳說中的藍火狐。據說這種藍火狐，雖然看著如火一樣，但其實體質冰寒，血液也寒涼，可以作為藥用。是治體虛血熱之癥極好的藥。”
甦風暖“哦”了一聲，隨意地道，“我也不太懂，就是看著它漂亮，就抓來玩。”
男子輕笑，“敢問姑娘家在何處？听口音不像是京都人。”
甦風暖伸手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腦袋，它頓時不嗚咽了，她道，“我確實不算是京都人。”
男子眉目微轉，“不算？”
甦風暖翻白眼，“公子先是問我姓名，如今又問我家住何處，很難讓我不多想你是對我有非分之想。”
男子立時無言了。
甦風暖嘴角扯了扯，暗暗好笑，“公子問了我半天，還沒說自己呢？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男子輕輕咳嗽一聲，“我姓許，家住京城。”
甦風暖回頭看了他一眼，“京城許家可是大家啊，一門出兩後，榮華都快蓋過皇室了。”
男子面容微凝，搖頭，“君是君，臣是臣，許家一門出兩後也是皇家恩典。”
甦風暖輕笑，“公子說得有理。”
男子不再多言。
甦風暖也不再多說，小狐狸還是嗚嗚叫著，不停地抗議，見她不理會，張嘴就咬她手。
甦風暖被咬得一疼，伸手掰住它的牙，“小東西，若不是我，你剛剛就斃命在箭下了。不知感恩不說，竟然還想咬我。我問你，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每日我都給你抓山雞吃，若是不想跟著我，我現在就掐死你，選哪個？”
小狐狸頓時嗚嗚地仰著頭看著甦風暖。
甦風暖瞅著它，松開手。
小狐狸眼楮水汪汪地看了她片刻，妥協下來，不再叫喚掙扎了，用頭蹭了蹭她的手，舌頭伸出來，舔了舔被它剛剛咬出的牙印。
甦風暖滿意，“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我以後就叫你小狐了。”
小狐“嗯嗯”了兩聲。
男子已經踱步跟上前來，與甦風暖並排走著，看著她馴服小狐狸，笑著說，“藍火狐據說比白狐還要通靈性，市井奇聞怪談里說都靈物認主的故事，看來市井故事所言也不全然是假的。”
甦風暖偏頭看他，“你也喜歡看市井故事？”
男子點頭，“閑暇時會翻上幾本。”
甦風暖笑看著他，“你出身許家，認識許家的小國舅了？”
男子一怔。
甦風暖不再看他，看著前方道，“市井有傳言，用兩句詩評價許家小國舅。詩雲︰出身好比黃金塔，滿城女兒慕榮華。”
男子咳嗽了一聲，“市井竟有這等傳言，我便不知了。”
“看來你讀的市井書還是少的。”甦風暖笑道。
“敢問姑娘讀的是哪本市井書？”男子問。
“《紅顏傳》”甦風暖道。
男子一怔，“那不是寫女子的書嗎？”
甦風暖搖頭，“誰說紅顏單指女子的？男子就不能用了嗎？那本書寫的是天下有姿色有名氣有本事有家世的男子女子的生平記事。連甦大將軍都榜上有名呢。”
男子失笑，“竟是這樣，我以為是寫女子的，看來在下真是孤陋寡聞了。”話落，他笑道，“既然是寫小國舅這樣評價，那寫容安王府的葉世子和甦大將軍呢？”
甦風暖睫毛動了動，笑著說，“容安王府的葉世子啊，公子認識嗎？”
“略識，不甚相熟。”男子道。
甦風暖頷首，“寫他的詩句是，枉讀詩書負才華，錦繡堆里做風流。”
男子失笑，“不盡貼切。”
甦風暖又看了他一眼，“怎麼個不盡貼切？”
男子不答，又問，“甦大將軍呢？”
甦風暖見他不答，也不追問，說道，“評價甦大將軍的詩句是，玉堂金馬空擱淺，壯志未酬山河瑟。”
男子品味了一番，嘆了口氣，“這倒吻合。”
甦風暖笑著說，“里面還有京城三美的詩句呢？你要不要听？”
“你是說孫晴雪、沈芝蘭、許靈依？”男子問。
“嗯，就是她們，號稱京城三美。”甦風暖眨眨眼楮。
男子笑著說，“反正路途還遠，與姑娘閑聊也頗有趣味，听听也無妨。”
甦風暖道，“孫晴雪是丞相府小姐，沈芝蘭是景陽侯府小姐，許靈依是國丈府小姐。都是高門貴府，出身貴氣。據說三人又各有才華，一個善琴，一個善畫，一個善棋。且聞名遐邇。”
男子點頭。
甦風暖道，“我說詩句，你來猜猜，看看能否對號入座。”
男子微笑，“好。”
“雲起風音知雅意，玉指拈來鳳凰飛。”甦風暖道。
男子不想便道，“孫晴雪。”
甦風暖又道，“玉墨潑淋青竹雨，靈芝灑露玉蘭香。”
難道道，“沈芝蘭。”
甦風暖又道，“袖手挽簾雪打梅，香爐不點不成局。”
男子笑道，“許靈依。”
甦風暖轉頭看他，笑著說，“公子都猜對了，我是該夸你聰明呢，還是該猜你定然對京中女兒香甚是熟悉，才能應對自如，了如指掌？”
男子猛地咳嗽起來，臉色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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