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政委这人,平常整天都是乐呵呵的,就见不着他不开心的样子,跟厉南朔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恰恰相反。栗子小说 m.lizi.tw
厉南朔平常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张政委都能轻易看出来,安慰他,或者给他鼓气。
厉南朔十岁不到,父亲就去世了,有时候觉得,张政委就像他父亲一样,而且是一个慈父。
“你也不要这么看着我,人总会有分开的一天,咱们爷儿两个啊,修成今天这情分,不容易,但也不要因为我跟你之间的情分,就对我格外开恩。”
张政委说着,又朝他笑,但这笑,是强颜欢笑。
“我看到小司那孩子处理伤口的时候,都难受到不行,更不用说你这个舅舅了,我就一句话,该处分我,就处分,不要留情。”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厉南朔的肩膀。
厉南朔还是没说话。
即便,张政委真的有什么问题,但想来也不会是多大的不能解决的问题。
他厉南朔不轻易相信别人,在信任一个人之前,一定会将他的老底摸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是,张政委的岳父,先前跟他们不是一个派别的,对于他有些敌对态度罢了。
没有多大的问题,他出事儿之后,张政委不还是向着他的吗?
当时他已经是那种情况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掉在沟里,永世不得翻身,张政委还是帮着他的,就凭这份情谊,他也不会再追究张政委什么责任。栗子小说 m.lizi.tw
半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轻声回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话间,来接厉南朔去军区小机场的车子已经来了。
张政委把厉南朔和冒冒送上了车,站在车外,朝两人挥了挥手。
“张政委爷爷再见!”冒冒很有礼貌地,朝张政委挥手告别。
“再见,你下次回来的时候,爷爷给你送个蜘蛛侠玩具!”张政委笑呵呵朝冒冒道。
冒冒点了点头,忽然想到白小时跟他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于是扭头问厉南朔,“爸比,可以吗?”
厉南朔顿了下,才点头回道,“张政委爷爷买的,可以。”
张政委随即笑了,车子启动的时候,还在外面继续朝他们挥手,目送他们离开了。
冒冒倒是还不见困,在车上就兴致勃勃给厉南朔讲蜘蛛侠大战超人的故事,当然,是他自己编的。
厉南朔听得直皱眉。
他儿子这方面跟他不太像,他小时候哪怕对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是沉默寡言。小说站
www.xsz.tw
现在年纪大了,依然是这样,他给冒冒讲睡前故事,最多不超过三页。
话痨的毛病,一定是遗传了白小时的。
他看着冒冒,冒冒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看了几眼他可爱的飞快地动着的小嘴。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超能力,外太空,平行时空,时间缝隙。
这些科幻题材的漫画电影,说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他忍不住的在想,他做梦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场景,是真的吗?
爆炸之后,无非两个结果,一个是他好端端地活下去,还有一个,是他死了。
现在就是冬天,他看到的那个场景,也是冬天,就是一年后的事情,白小时也说了一句,“一年了。”
应该不会成真吧?
应该是那个平行时空里发生的,故事的另外一个结局吧,或者说,只是他极端悲观下的臆想。
他一定要好好活过这个冬天,过了冬天,梦境里的季节对不上,肯定就不会成真了。
不然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这次受伤一定会好好养病,绝对不硬撑。
白小时泡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估计要感冒。
她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强烈的后遗症。
虽然回来之后,家里的佣人阿姨立刻给她煮了姜茶,给她按摩了之后,又在按摩椅上坐了一小时,依旧无用。
她不想睡觉,想等等看厉南朔,说不定他想通了,今晚会回来也不一定。
强打起精神,打开电视,看前几天没看完落下的几集电视剧。
看着看着,竟然不由自主,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也不知道做梦做到了什么,忽然就惊醒了过来。
朦胧间记得,好像是什么爆炸,滔天的大火,把她吓醒了。
外面天还没亮,厉南朔办公桌上那个电子时钟,显示的是三点多。
她才睡了四五个小时,就醒了。
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而且,比睡着前,更痛了。
她爬起来,关了电视,上了个厕所,忽然间觉得,身上有点儿异样,有点类似于,前几天她在理发店里的那种感觉。
她下意识觉得,可能是毒瘾犯了。
认真感受了一会儿,更加确定,就是那种感觉。
她飞快地回到床上,随即打开厉南朔没带走的平板电脑,查阅了跟毒瘾相关的内容。
只看了几分钟,随即把平板电脑丢到了一旁。
网上描述的有过类似经历的人,他们说的症状,跟她现在这种感觉,一模一样。
她不敢看下去了,那些话,让她触目心惊。
还有人说,靠镇痛片,是治标不治本的,哪天没有及时吃镇痛片,那种排山倒海来的感觉,一定会逼着你,再次想方设法吸毒。
要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挨过去才行,有些毒瘾不严重的,可以不靠手术,不靠强制管制戒掉。
白小时记得,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厉南朔用化疗的痛感,压住了她浑身的不适感,让她以为那是化疗的作用,她信了。
后来,他们给她喂了镇痛片,所以压住了她的一部分不适感,感觉不是很强烈。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到底有多痛苦。
厉南朔不在身旁,她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只是躺在床上不动,也越来越难受,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简直要将她折磨疯。
但她这次不想靠镇痛片,想靠着自己挨过去。
说不定再过两次就行了。再痛,也不会比第一次化疗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