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寂寞如雪如白霧 文 / 花動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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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了一夜的風,這里似乎變得更冷了些。
冷,不是殷小神感覺到的而是看到屋里的桌椅仿佛縮小了一號。
接著,道長道︰“變天了。”在人世時,每逢夏秋換季、打雷閃電、刮風下雨之前殷小神總會听到母親這樣淡淡來一句。
他將道袍重新穿在身上。
只是,那件道袍仿佛被憑空染黑了,全無道長剛來時候的整潔。幾乎皺成草紙的摸樣。那些黑色的團點比染上去的更晦暗。
這讓道長看上去十分沒精神。
道長接著道︰“這個世界本來的構架就不太穩,那鬼物強行吞噬凝聚實體,于這世界來說是被傷了筋脈。”
殷小神道︰“我听得懂。”其實她不太懂。
道長甩開袍子說了一個字“走。”
道長與殷小神一前一後的走著。時間尚早,出來活動的鬼沒幾個。好幾次,幾個鬼與兩人擦肩而過。
看到這次沒再引起注意,殷小神暗暗松了口氣。
道長走的路線很詭異,從殷小神家門前起七拐八拐的將此間踏了個遍。路過荷蓮家時,正看到荷蓮在家門口梳發。她看到殷小神,淡淡點頭示意。
殷小神不禁想著,這樣標致嬌羞的人兒,當初在宮中定是很受歡迎的吧。
兩人再次走到原野。這次原野多了一個變化。
多了一個鬼。
那鬼臨風而立,風中身板堅挺,似乎怎麼刮都刮不動。
雖然見不到正臉,依舊不妨礙鬼的背影在風中憑空生出寂寞之意。
嗯這是個有故事的鬼。
道長微眯起雙眼,又看看殷小神。
殷小神無語。好吧我來問。
“敢問這位公子,在這里是做什麼?這里地處邊緣,恐怕有許多不安全呢。”殷小神好心提醒。
“公子?”那鬼微微側頭︰“很久無人敢這麼叫朕了!”
“朕?”這次不光是殷小神連道長都吃驚了。
道長覺得很有意思︰“朕?是哪朝哪代的皇帝?”
那鬼物冷哼一聲,擺足架子卻不答話。
道長又道︰“你在這里做什麼?這里不是人間,可不是你能掌握生殺大權的地方。”
那帝王魄往旁邊靠了靠。
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只火爐上面坐著一只水壺。
“朕不過想燒壺水罷了。可怎麼也……燒不開。這里很冷吧?,若是在人間恐怕要下雪了。”帝王魄的聲音流露出一點無能為力的無奈。想到他曾經是一位帝王,凡事都要人服侍,現如今淪落到這地步。殷小神便覺得造化弄人。
道長心中卻更加疑惑︰此間究竟是何方怪地。鬼差到人間勾魂何時也這麼疏忽大意了。
帝王魂魄不同于其他,在人世時位高權重,死後進入鬼界應越過地府由鬼尊評斷功過是非。斷不會出現如此大的紕漏讓帝王魄進入未知空間。
“來到這里的都是鬼,這些爐子、水壺、水都是幻影。有些比較逼真,有些就能感覺到是假的,不信你摸摸看,那水就只是個影子。這里沒有溫度的。”殷小神好心的解釋。
那帝王魄終于轉過頭來︰“你真像我曾經的一位妃子。”
殷小神,“……”
這位曾經的帝王長得十分俊朗,年紀不大,生生多了一些男子硬漢的味道。
道長道︰“你是何時來到此間?”
帝王魄視線從殷小神身上移開,語氣遽然變得冷峻︰“你是何方妖道,朕為何要回答你?”
道長好笑︰“你怎會如此以為?難不成你是被那些江湖術士說的什麼煉丹成仙欺騙了,想求長生,招了一大批術士煉丹不務正道以致禍國殃民而亡?”
那帝王魄緊緊抿住了雙唇,眼楮里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道長︰“被說中了……”
那帝王魄甩身就走。
殷小神道︰“你要去哪?”
那帝王魄竟是充耳不聞。
道長道︰“這人來了好些天了,咱們都沒注意到他。且跟上去看看他住在哪。”
誰知,那帝王魄離去的方向竟是邊界白霧。
剛要去追,已進了白霧範圍。身影眨眼不見。
道長微笑點頭︰“有趣、有趣。”
兩人在邊界處看了又看,道長不說進白霧只說先回家去。
殷小神又跟著道長一前一後回到家中。
這次道長走的方向仍是十分詭異,避開了所有熱鬧的街道。
一路無驚無險。
走到家門前的街,遠遠看到荷蓮姑娘坐在門口那個老張留下來的面攤子上。
道長隨意掃一眼︰“想必這位姑娘有話對你說,你盡快回來。今日教你第一堂課。”
殷小神才坐定。荷蓮終是克制不住內心的惶恐,一把擰住了殷小神,顫抖著說道︰“我……我看見他了!”
殷小神被緊握的直吸溜,“哎……姑娘,先放手,啊,先放手。”
荷蓮有些急道︰“前幾天我幫了你一個忙,現在你可要還回來。我不敢一個人住,搬來與你同住。你要收留我。”
殷小神掙扎著手腕︰“好說,好說。反正我一個人住,啊不,兩個人。啊沒關系多一個人沒關系,哈哈,沒關系。”
荷蓮道︰“這里的鬼都不待見我,知道我曾是宮嬪,都用異樣的眼神看我。嘲笑我的不得寵!”荷蓮恨恨的都快把桌子拍散了。
殷小神終于把手抽了出來︰“說了半天你到底在說誰?誰讓你這樣害怕?”她仔細一想隨口道︰“總不會是皇帝吧?”
荷蓮點點頭。
殷小神奇怪了︰“你年輕貌美,又是皇帝的老婆,還會受到這種待遇?”荷蓮激動了,道︰“你不知道,新婚之夜,他竟然那樣對我!他故意在我宮中留宿卻又不踫我,讓宮里的其他妃嬪與我為敵,視我為眼中釘。他自己鐘愛另一個得不到的女人,無法得到她,就將氣撒在我們身上。對我從來沒有好臉色。”
殷小神自己被情敵痛毆的時候,曾想辦法著人回去帶口信。她的夫君可是一點來救她的意思都沒有。漸漸冷靜下來以後,殷小神才發現由始至終,她與夫君的事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加上夫君的順水推舟。她覺得她從未被愛過,只是一個誤入修真世家的迷途者。他的夫君給了她俗世的一切卻不肯陪伴她留在俗世。
殷小神沒想到還會有男子這樣對待一個女子,給了這個女子榮華富貴、受人艷羨的一切再反過來折磨她,心不甘情不願卻還要勉強自己勉強他人。這就像是一場**裸的交易,交易品是尊嚴和折磨。
殷小神忽然有些落寞。為何要得到?早知失去,為何要繼續?
“你,竟是這樣看朕的?”
荷蓮一震,听到聲音從後邊傳來。
慢慢回頭。
那男子臨風而立于河邊好生寂寞。
他一走動起來,那寂寞之意就如同春風消雪,消失不見。取代的是生前就烙印于芸芸眾生意念中的皇家威壓。
殷小神認識想打招呼,卻發現自己也被震懾住。手竟然舉不起來。
荷蓮似有些絕望,心不甘情不願終究是道︰“陛下,能在這里見到陛下,荷妃……很驚訝。”
那帝王魄冷聲道︰“不該是驚喜嗎?”話音剛落他甩手就走。荷蓮猶豫再猶豫,那前面已經走遠的帝王魄道︰“跟過來。”
荷蓮向殷小神拜別。語氣中滿是淒然決絕之意。
殷小神不知如何勸解︰“你別做傻事啊,夫妻倆有什麼不好解決的?”
荷蓮臨走前道︰“我最恨的是他將他的寂寞丟給另一個女人看,對我從來只有壓迫。”
好吧,其實殷小神不大懂。
兩個鬼走遠。
道長出來了。
殷小神︰“……你一直在偷听。”
道長嗤笑一聲︰“我是看你沒听懂,出來給你解惑。她方才最後一句可听懂了?”
殷小神如實搖頭。
道長捻須狀︰“寂寞如雪,寂寞如霧。愛恨就是寂寞。抓不住啊抓不住。”
殷小神︰“%¥#¥%@¥¥……”
道長再補刀︰“你知道你為什麼听不懂嗎?”
殷小神羞愧搖頭。
道長目光悠遠,目光中閃過數萬年的愛恨情仇,嘆道︰“你太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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