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8. 為什麼要用你親生哥哥的生命來買單 文 / 柒艾堇
奢華的書房里,肅靜得很,只听得到景銘城那充滿著滄桑的沉重的呼吸聲,氛圍凝重、嚴峻,而且悲壯。百度搜索給力文學網
而,似乎已經靜止的時間慢得讓人窒息。
在景銘城蒼老的臉色掩蓋下,深藏著內心的憂愁和焦慮,不期然地,臉上的皺紋全像秋天的樹葉一般,枯了,死了,儼然有種荒涼的感覺。
此時,回想起以往那些舊事,在他內心深處隱藏著一種模糊的不安,仿佛面臨一場災難或者一條陌生的、遙遠的道路似的。
景銘城干枯似的右手在書台上摸到了一支老人手機,他將手機屏幕按亮,緩緩地找到了景聞的號碼,他垂下眼瞼,停留在那個號碼上遲遲沒有按下去,深色的眼楮沒有光彩,沒有表情,有時射出一道黯淡的陰沉的火焰,照著他那慘白的滿是皺紋的臉和干涸的嘴巴,躊躇許久,他輕輕地合上那雙滄桑的眼楮,還是撥通了景聞的電話。
“爸,找我有什麼事?”此時,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的景聞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低頭俯瞰著萬丈高樓,眼底閃爍著驕傲的情緒,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好像用紅銅鑄成的,寬寬的額角上,深深刻著幾條顯示出堅強意志的皺紋,他的唇角微微一勾,那抹笑容很冷淡,像陰寒欲雪天的淡日。
“阿聞……清漪知道了……童媚的死因。”景銘城皺著眉毛,輕輕地睜開眼,那雙渾濁卻不失睿智的眼楮遠遠地眺望,似乎是在懷念著以往,飽滿的嘴唇鐵閘一般緊閉著,里面堅硬的牙齒卻在不斷地咬著牙幫骨,左頰上的肌肉鼓起一道道水稜子,他語氣沉重地說。
“什麼?”景聞大吃一驚,電波里傳來的消息,在他的耳朵里,就和末日審判的號角那樣洪亮駭人,他的面色,一剎時地變了灰色了,他失了以往的淡定,瞪大著雙眼,慌亂地問,“她都記起來啦?”
“沒有。”景銘城的神氣非常的沉寂,似乎有重大的憂慮,壓在眉端,他注目望著那布滿陰沉的天空,卻不像是欣賞景色,並不時地微微嘆口氣,他沉聲說,“是因為有一單案子牽涉到了,查到了以前的卷宗才知道了這件事,她還是沒想起來以前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景聞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屏氣斂息的傾听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听錯任何一個字,待听到景銘城否定的話語後,他緊繃著的那顆心瞬間冷靜了下來,他的左手輕輕地拍了拍仍心有余悸的胸脯,喃喃自語著,“總算是虛驚一場。”
“阿聞,你就這麼擔心當年的事情曝光嗎?”景銘城听到了景聞那低低的安慰聲,他就氣不打一處來,胸腔憤憤地起伏著,充血的眼楮里只有憤懣與悲哀,渾濁的淚水像小溪似地流淌著,他握著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幾聲沉悶的聲音,他一臉沉痛地合上滿是滄桑的眼楮,聲聲控訴道,“你這麼害怕的話,當初為什麼要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景銘城那沾滿塵土的眉毛,徽微眨動著,像是回憶著煙雲般流逝的往事。
“阿嘉,在這件事情上,阿聞是做錯了,錯得也太離譜了!”身著純黑色定制西裝的景銘城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臉緊繃著,抬眼,幽幽地望著站在他面前剛正不阿的景嘉,在听到景嘉說出那些事情的時候,涌上心頭的是滿滿的憤慨,他的小兒子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而事情一旦曝光,景聞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再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吧!我定會好好教導,不讓他再重蹈覆轍。阿聞,他只是年輕,不懂事。”
“爸,阿聞的所作所為,並不僅僅只是年輕不懂事犯下的錯誤,他做的那些事已經觸犯了法律,”景嘉皺著眉毛,深邃的眼楮閃著嚴厲的光芒,眼里冒出的憤怒火焰照亮了他俊朗的面孔,那團憤怒的熾烈火球在胸膛里不住地滾來滾去,“而,我是一名律師,”
他那低沉的嗓音,而且有點沙啞的聲音,重重地滑落在辦公室的角角落落。
“可是,你要我怎麼辦?”一股絕望的情緒像狂潮一般涌上景銘城的心頭,使他感到渾身冰涼,他的面皮褪盡血色,黃黃的,像舊報紙的顏色,緊接著,他的聲調有些變了。
“……”幾百種憤怒的火焰在他血管中燃燒,幾千種反抗的意識在他胸膛中翻攪,景嘉開始恨自己那不爭氣的弟弟,為何要做出那些觸犯法律的事情,為何要讓他們這般兩難。
“手心手背都是肉,在法理上,我贊成你,”景銘城幽幽地嘆了口氣,他臉上現出一陣痛苦的痙攣,用一種無力的絕望的眼光看著景嘉,他那低微而陰沉的聲音里蘊含著無比的傷痛,“但在情理上,你要我如何取舍?”
他用樸實無華的話語來表明他此刻的痛苦,一句句從他的嘴里進發出來,就像一下又一下的鞭打似的。
“爸,你容我再考慮下。”景嘉抬眼,看著瞬間蒼老了許多的景銘城,他只覺得心煩意亂,痛苦難堪;如果曝光那件事,他如何面對景銘城;如果隱瞞著,他又該如何面對自己,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注人了心里似的,煎熬得忍受不住。
……
此時,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空氣好像凝固了似的。
“爸,我那是年輕氣盛。”似乎也想起了那件久遠的往事,景聞悔恨地合上雙眼,他顫抖著嘴唇,囁喏無語,片刻後,睜開雙眼,轉瞬間又變得淡定了起來,他嘶啞著聲音說,“我已經付出了代價了,爸,你還想要我怎麼做?”
“阿聞,你捫心自問,你那點小代價還值得一提是吧。”景聞說的那話太讓人寒心了,景銘城氣得直喘氣,他的眼楮里爆著火花,嘴唇顫了幾下,像被一股強烈的寒風嗆灌了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的心里愈發不高興了,他渾身的血液像沸騰著的開水,帶著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氣,一直流到手指尖,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書台,透過電波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他發出一種受傷的獅子般的怒吼質問聲,“你因為年輕犯了錯誤,理應是要你自己付出代價的,為什麼要用你親生哥哥的生命來買單呢?”
突然一陣北風吹來,一片烏雲從北部天邊急涌過來,還伴隨著一道道閃電,一陣陣雷聲。
剎那間,狂風大作,烏雲布滿了天空,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打落下來,打得窗戶啪啪直響。
又是一個霹靂,震耳欲聾。
一霎間雨點連成了線,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斜下來。
景聞只覺得耳朵里一片嗡嗡聲,仿佛有一面銅鑼在他頭腦里轟鳴,他感到血液在太陽穴里發瘋般地悸動,腦袋像給什麼東西壓著,快要炸裂了。
回想起那些年做的荒誕的事,他後悔當初太過年輕,做的很多事都不經大腦思考就去做了,鑽進了別人早已設好的陷阱,結果讓他至親哥哥來承擔這些後果。
這些年,他都不敢回憶起那段往事。
景聞听著景銘城震怒的言語,他的心里頓生出惶恐的情緒,就好像小時候他犯了錯,景銘城用霹靂般的目光瞪著他,每當這時,他總是站在離景銘城有一定距離的地方,低著頭,像是一個正在被審間的犯人,而景銘城就像是一個嚴厲的法官,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驚慌到心都碎了。
景聞不敢吱聲,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說錯話再會招來景銘城的暴風驟雨般的批評,他懊惱地扯了扯領帶,胡亂地扒了扒頭發,他的臉火辣辣地發燒,一肚子的懊悔、傷心,話不知從何說起,他只好低垂著腦袋,愣愣地說,“爸,我都已經知道錯了。”
“阿聞,我無顏面對阿嘉,這些年只能用更多的關愛付諸在清漪身上,似乎這樣做我就能安心一點。”景銘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有些失神地眺望白色的玻璃窗,紛亂的思緒似乎又回到了那些年簡單幸福的日子,他從遙遠的地方恍惚地收回來,卻又馬上茫然失神,輕柔地訴說著這些年的心路歷程,“而實際上呢,清漪乖巧,善良,正直,就像一顆閃亮的星星,我只會更加愧對阿嘉,他都沒有這個機會見到他女兒這麼懂事成熟的一面。”
景聞的心里亂得不得了,怎麼也找不到解決這件事的辦法,原來有些錯誤是不能犯的,犯了就永遠得不到原諒,他不停地撓著頭,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猩紅著一雙眼楮,抽出煙盒出來,“啪”地一聲,點燃了一根煙,用他那蒼白的手指夾著,緩緩放到嘴邊,淺淺吸一口,卻悶了好久才輕輕吐出來,此時,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景銘城無力地癱坐在靠椅上,他的臉上現出一陣痛苦的痙攣,用一種無力的絕望的眼光看著窗外,輕飄飄地說,“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
景聞听到景銘城那哀傷的話語,他的心里陡升出一種莫名的恐慌,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凝結成一塊堅硬的石塊,慢慢地沉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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