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五章 問心有愧9 文 / 最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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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季明思絮絮叨叨的與殷如說了什麼，他自己都不記得了。他那時太小，見了殷如就像是見了自己的親娘一樣，再沒有絲毫的畏懼與不安。因長公主男兒性格，他小小的生命里，所承受的大半母愛都是殷如帶給他的，殷如于他，就好像艷陽與向日葵一般，無法割舍，****期盼。
而季明爾是沒見過殷如的，小姑娘心思細膩，盡管殷如對她百般千般的好，她心中總是有幾分戒備的。她著急離開，總是暗地里去找季明思說悄悄話，催促他快些想辦法救出白甦，好離開這里。
季明思一是尹軼不在，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搭救白甦。二是殷如對他日好夜好，又有小欽鳶和他作伴，季明思心中已有些懈怠，只想在尹軼的府上再拖著日子。
“爾爾別怕，“季明思安慰她道:“書院的老師一定已經知道白甦出事的消息了，不會放著他不管的！“說罷，對上了妹妹審視的大眼楮，慌張道:“你還不相信哥哥我嗎？！“
“信，信信信。“季明爾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低頭戳了戳尹欽鳶的小臉，小孩回頭可愛的沖她笑了，季明爾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暖流，也跟著小孩一起笑起來。
季明思見了，臉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笑意。可他心中還是犯嘀咕，白甦究竟怎麼樣了呢？
其實也不怪季明思，十歲的孩子，就算再成熟，又懂些什麼呢？白甦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殷如身上，季明思是皇子，一向被長公主季玖兒保護的很好，他未曾見過血腥，未曾直面過殘忍的世界。他們不知道凜冬有多冷，長夜有多漫長，宮外的罡風吹在他們嬌嫩的臉上，又是怎樣的疼痛。如今兩個孩子滯留在城內，如甕中捉鱉一般簡單。
當然，這些白甦是不知道的。若是他知道了，必定連嘆三聲，嘆兩個孩子傻，嘆自己痴，嘆殷如.......壞事。
此時白甦的慘狀若是讓兩個孩子見到了，大概會當場嚇哭出來吧。陰暗的地牢，潮濕的稻草，煙氣彌漫的碳火，以及被束縛住的傷痕累累的白甦。
兩天了，小太子已經消失了。皇帝震怒，將整個東宮的下人，連帶著那幾日出入過東宮的奴僕，全部被嚴刑拷打後處死，竟一個不留。焚尸的大火連燒了好幾日，嚇得宮中的太監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每日都戰戰兢兢的，生怕惹了主子們不高興，順手留給處理了。
“白公子，你就說吧，這麼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不是？“主審的官員張波抬起白甦的下巴貼在他耳邊輕聲道:“再這麼下去，白公子的手怕是廢了，寫不了字拿不了劍，文不成武不就的，豈不是讓你爺爺寒心？“說著，他的眼神憋向了白甦的手指，白甦的十根手指都被用了刑，青紫異常，腫得都無法轉彎，十指連心，該是怎樣的疼啊。
白甦也扭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半晌，突然笑道:“張大人，我記得您年輕剛上京時，還來我家拜訪過。我當時喊您張叔父，您還記得嗎？“
張波听到他提到年輕時節的事，突然有些惱火，又有些尷尬。惱火的是他剛進京時身份低微落魄，經常被那些所謂的京城人為難戲弄，白甦提起了他這輩子最不想回顧的時節，內心很是羞憤。尷尬的是他初上京時，確實多得白老丞相的贊賞和提拔，此時白甦提起來，倒像是在嘲笑他白眼狼了。
“白甦！“他羞憤的尖聲吼道:“你不要以為提起舊事，本官就會網開一面饒過你！“
“我告訴你，你拐帶太子殿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罪了！你最好快點吐露實情，把太子的所在告訴我們，這樣陛下沒準會網開一面，給你一個痛快，不然的話，你就等著受罪吧！“
白甦嘆了口氣，無奈道:“張大人真是難為我了。太子確實是在我的相助下逃離皇宮的，可他之後去了哪，要去哪，我就真的一無所知了，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想蒙混過關！“張波惱羞成怒，拿起桌上的瓷碗，狠狠的朝白甦擲過去，看著那瓷碗在地上“啪“的一聲碎了，怒向兩邊的人道:“繼續給我狠狠的打！不許停！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孩能嘴硬到什麼程度！“
兩旁的人听了，絲毫不含含糊，連忙走上前，鞭子的抽打聲響徹了整個地牢。整個過程，白甦都一聲不出，任由鞭子撕裂他的皮膚，有鮮血從翻卷的皮肉中流出來，在白衣上緩緩暈開。
張波閉著眼楮，听那鞭子聲差不多響了五十下，抬手。兩旁的人見了，趕緊停手。有一個人拎了桶水上前，狠狠的澆在了已經昏迷的白甦的臉上，將這個十三歲的少年第無數次潑醒。
白甦臉色慘白的睜開眼楮，後背上火燒火燎的，感覺原本不多的肉全都不在了。若不是自己還能看到自己，他真以為自己已經被張波拆了，此時只剩一架白骨在這里。水順著白甦蒼白消瘦的臉上一滴一滴留下，混著血水滴落在地，綻開了花一般的水漬。白甦的牙幾乎都要被他自己要碎了，口中濃濃的血腥味，好像腹中有鮮血要流出一般。
“張大人，“白甦閉上眼楮，將那鮮血硬生生的吞了下去:“我實在是不知道，真不是騙你。“
張波咬牙，顯然是不信。略略猶豫一下，走到白甦身邊，小聲道:“白甦，你可知道，你父親也曾站在這里嗎？“
白甦沒料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瞪大了眼楮咬唇盯著他，一言不發。
張波輕笑一聲:“我也是听前輩說的，你父親站在這里時比你要大幾歲，因為一個姑娘的挑唆進宮偷東西，被抓了個正著。“
白甦低頭，不說話。
張波也不看他，繼續不管不顧道:“你父親比你還要強硬一些，從頭到尾一聲不吭，這地牢里的刑罰沒有一樣能讓你父親張口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