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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看不清 文 / 最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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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明思恰巧在皇宮之中,他見了父皇,交代了最近的大小事務。皇帝喝著茶,看著奏折,像是沒听的樣子。季明思說完了話,他還一直沒有抬過頭。季明思有些尷尬,試探的說了句︰“臣告退。”得到了不耐煩的擺手。季明思松了口氣,知道這是通過了,沒有太大的差錯,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來。

    屋外,陽光大好。

    季明思走出書房幾步,剛拐了彎,走了幾步,就猛然被一個小孩撲住,叫道︰“明哥哥!”

    季明思忙摟了他入懷,又捂住他的嘴,帶他到了安靜處。這才放下手責備道︰“欽鳶,御書房門口你也敢大吵大嚷。”又見小孩一身衣著不同往日隨意,好奇道︰“你這是......”

    尹欽鳶笑眯眯道︰“是爹爹回來了,欽鳶今日是跟爹爹一起進宮來的。”

    話說尹軍師每每想到自己兒子只喜歡彈琴這件事,簡直心髒病都要犯了。想自己一代才子,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唯一的兒子,連三字經都背不全,文不成武不就,天天就知道抱著個琴。不過,自己一年不過在家能待上不到兩個月,孩子娘又早早的去了,終究還是自己虧了欽鳶這個孩子,所以雖是常常責罵,終是舍不得下手垂楚。

    尹欽鳶雖是少得父母照拂,卻是個好脾氣的孩子,每日笑眯眯的,府里太空,他便賴在書院里,整日彈琴下棋,或者跟著季明思進宮去,在哪里過的都不錯。

    說來也奇怪,尹軍師當太傅時,季明思簡直要恨死了他,兩人像是上輩子的冤家,平日里溫和有禮的季明思見了軍師就像炸毛的雞似的,把在外風度翩翩的軍師氣的罵娘。不過軍師也不是吃素的,每日對季明思兵來將擋,水來土囤,戒尺都不知道打斷了多少根。兩人如今一見面,還是刀光劍影,十米內不敢近人。

    可季明思與尹欽鳶的關系卻出奇的好。從小,尹欽鳶就是季明思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季明思在軍師那里受了氣,就報復到剛會走路說話的欽鳶身上,小孩總是委屈的瞪著大眼楮,帶著哭音兒問他︰“哥哥,為什麼阿。”

    為什麼?你爹欺負我,我自然要欺負你,季明思心里想道。以後,你就不跟著我了吧。

    可惜,小孩脾氣特別好,不掉眼淚不撒嬌,依舊每日跟在季明思後面,笑嘻嘻的模樣。

    季明思頭疼,試探的問小孩︰“你為什麼喜歡我?為什麼叫我哥哥?”

    小孩笑嘻嘻道︰“你眼楮長得像爹爹。”

    切,他的眼楮怎麼會和那個讓人看到就想吐的人長得一樣,他撇嘴,卻默認了小孩每天跟著他這件事。他每每看向小孩,都想嘲笑他,嘲笑他笨,嘲笑他什麼不懂。

    欽鳶,正因為你不懂,你才會喜歡我。

    “你們在這干什麼呢?”詢問的聲音傳來,兩人齊齊轉頭,看見了一位體態修長清瘦的男子。那男子一身青色,手持白扇,眯著桃花眼,蹙著眉走了過來。尹欽鳶見了,兩步跑過去,叫道︰“爹爹!”

    男子拍了拍小孩的頭,轉身向季明思行禮道︰“太子殿下。”

    季明思笑眯眯的扶了扶尹軼︰“太傅多禮了,這麼久不見,太傅竟依舊這麼健朗,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說得便是太傅這樣的人吧。”

    尹大軍師今年四十歲出頭,正是一枝花兒的年紀。听了這話,臉微微的青了,但軍師就是軍師,一肚子涵養不是白給的,瞬間收了不悅,也扯出一臉笑道︰“太子殿下謬贊了,尹某若是成了老驥,失了前蹄,豈不是丟了皇上與殿下的面子。臣瞧著太子殿下身量長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總角小兒的樣子了,臣甚是欣慰。”

    季明思冷笑,他束發都好幾年了,尹軼偏要揪著他垂髫時的發型嘲笑他,可見是故意的了。可這戰爭是自己先挑起的,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咬牙站著。

    尹軼見他吃癟的樣子,倒覺得有些好笑。他抬頭看向男孩清亮的眼楮,這眼楮,堅強中夾著柔軟,溫和中帶著詭譎,倒像是和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詫異,听說相處時間長了,兩個人的面向便會相似這件事竟然是真的。他轉頭看向欽鳶,不由得一陣心酸,這孩子的模樣大半隨了她母親,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疏于照顧嗎?他想到這,看向尹欽鳶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柔和。

    他此時滿心慈父柔情,看向季明思的眼神也溫柔了起來,這孩子說到底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算起來,比和欽鳶相處的時間還長。

    “听說書院來了幾個新學生?”

    “沒錯。”季明思笑道︰“兩男男一女,其中有一對兄妹倆,都姓夏。男孩性格乖戾了些,但是女孩很乖巧。”

    “哦?”尹軼詫異了一下,書院已有幾年沒有新人了,這一下就來了三個,還是兄妹倆。尹欽鳶听到這話,終于能插上嘴了,扯了尹軼的衣角道︰“爹爹,菖蒲姐姐延枚哥哥人都很好。”

    “那就好。”尹軼道。如今書院已在皇帝的打壓下落敗的不成樣子,能添一點新氣息都是好的。他又對季明思說道︰“皇上今日還好吧”

    季明思道︰“父皇還好,只是瞅著心情不大好。”

    尹軼道︰“皇上不悅也是應該。今年大試,人才寥寥。文試折騰了這幾日不過選出了這幾個無用之徒,武試更甚,全是一些只知道動武的粗人。”

    季明思笑︰“哪里有人能比得過軍師,文弱書生領兵上戰場這事,千年也沒出了一個。這次大破蠻人,明思還沒來得及謝過軍師。”他這話倒是真心的,季明思雖瞧不上軍師為人,才學武略方面卻是深深佩服。

    尹軼笑︰“書生倒是真的,文弱二字臣可擔當不起,到底守了北疆十載,尹某都已經記不得當年只知讀書的年歲了。”說到這,他猶豫了下,道︰“太子殿下,今年文試狀元沈方,臣以為暫不可重用。”

    季明思道︰“軍師這話倒是有趣,用誰不用誰哪里輪到我說了算了。那沈方如今正是父皇眼前的紅人,行舉有度,進退得體。不知哪里惹了軍師不高興。”

    尹軼笑︰“就是因為行舉有度進退得體,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將他捧得如此高竟不見一絲驕縱之氣,可見其心思之深。臣的意思倒也不是棄之不用。臣以為應好好打壓,磨練磨練,待其弱冠後再行重用。”

    季明思道︰“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長。古之致治者,豈借才于異代乎?如今朝內人才匱乏,沈方若加以培養,作為定不遜于軍師。軍師總不是怕沈方這後浪將你這前浪真拍在沙灘上吧”

    尹軼道︰“太子殿下這誅心之論私下與尹某開玩笑也便罷了,只怕朝內諸臣,甚至聖上也這麼認為。故尹某未曾多言,尹某戎馬一生,早就將這腦袋掛在腰上,將生死拋擲腦後了。只是家中小兒尚未總角,如今尹某為了欽鳶,也要謹言慎行些了。”

    季明思笑︰“軍師是否從未考慮過自己。”

    尹軼道︰“尹某這大半生都在考慮自己,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只為一句書生意氣,卻是失了太多。如今只剩了這一脈骨血,再不敢逞英雄之氣了。”

    季明思听他說“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幾個字,突然胸口一陣翻騰,他望著這個與自己如此相似的男子,想起從小自己身邊那些揶揄的目光與填滿了他的生活的竊竊私語,突然覺得可笑。難不成真是機關算計太聰明,才看不清的嗎。他究竟是不知道,還是礙于自己皇子的身份,還是就真的,從心底厭惡,才不想認的。他突然很好奇,他第一次想去探一探真相。

    “不知軍師這失的太多……是指長公主嗎。”

    尹軼一愣,復又笑了,他不曾想,十幾年前的往事,竟傳的連這未弱冠的孩子都知道。

    她當年如此決絕,他是恨她的。可長公主已經仙逝了,他成了這未亡人,竟不再時時記恨于她。年少時的兒女之情,倒像是成了笑話。他想到這,拱手彎腰,向著她的兒子,用最堅毅清朗的聲音道︰

    “太子殿下,臣從未負過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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