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蓋俊彥 文 / 宸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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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也是三個月前才被臨時去培養的，因此院中姐妹和奴婢都不怎麼要好，只有隔壁三妮兒在我娘還在時便在一起玩耍過，她運道好，被扶桑園的方姑娘要了去，奴婢便想去她那兒問問。”初月定了定，面帶悲憤地說道︰“只是在路上卻遇到了奴婢的妹妹，她說奴婢偷了他們公子的靈餐盒，可是……可是，我沒有！姑娘……”

    江姝燕無語地揉了揉腦袋，“你叫什麼名兒？”

    初月愣了愣，訥訥地答道︰“奴婢初月。”

    江姝燕斜了她一眼，“既是有名兒，就別奴婢奴婢的了。”

    聞听此言，初月沒有驚喜，卻著實眼露惶恐，急急地道︰“姑娘，奴婢不會再惹事的，求您不要趕奴婢走！”

    怎麼回事！又這般膽小怕事！縱是知道凡人對修仙者有敬畏之心，可這般態度著實令她實感不耐，一絲神色便已表露了出來。

    見此初月連忙改口︰“是！是！奴婢再不……不，初月再不說了。”

    這倒讓她心下大感驚奇，這丫頭看來也是極會看人眼色的，怎生之前偏就那般行事？

    正要繼續再問，卻听門外傳來幾聲異常的喧鬧之聲。

    庭院的陣法平素並不會隔音太過，修士耳聰目明，怎會，又怎容自己連自個兒洞府之外的情況都不知？

    江姝燕眉峰微挑，袍袖一拂，一面水鏡憑空顯現︰只見一名仔細看去與她的侍女初月有幾分相像的少女被身後一位明艷的紅衣女子一腳踢在腿彎，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只是紅潤的小臉上仍帶了幾分不忿之色；而不遠處的後面，則遠遠地立著一前一後兩個氣度不凡之人。

    卻見一旁的初月一雙妙目緊盯著前頭那位珠圓玉潤笑得祥和的男子，臉色倏然煞白，紅潤的嘴唇變得青紫，不住地顫抖。

    不知是不是她的視線太過強烈，竟使得前頭那笑得和藹的男子往這邊看來，唇角的弧度咧的更大了，抬手一揚，便是一道傳音符飛了過來。

    江姝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漆黑明亮若閃耀星辰般的眼眸亦透出一絲玩味——這可有意思了！

    起身扭頭看向仍在驚懼中的初月，隨手施了一道淨塵術，抬了抬下頜意味深長道︰“那個可是你妹妹？人家可是來道歉的，你這般模樣又是為的哪般？”

    一聲驚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初月，她正要下意識地解釋，才道了一聲“我……”便似猛然想通了什麼，緩和了自己的神色後，忙整理好自己的衣飾，亦步亦趨地跟在已然到了門口的江姝燕身後，便又是那個恭謹沉靜的標準侍女了。

    待江姝燕出得門前，那二人早已悠悠而至，蓋俊彥圓圓的臉笑得分外可愛，他似模似樣地作了個揖道︰“江師妹乃程師叔之後，程師叔與家母可是同出一脈，哥哥便厚顏喚一回‘小師妹’罷。今日此來，乃是向小師妹賠不是的。”

    說著，把臉一板，眼中掠過一抹不屑，凜然道︰“我也是方才未曾見到靈餐才知曉，這賤婢竟污蔑小師妹派人盜拿我的靈餐。”旋即冷哼一聲，宛如看什麼垃圾一樣向地上掃了一眼，“如今這白津園誰人不知小師妹為了去得日月島可是繳納了八千貢獻點，又如何會為了一餐靈食大費周章？偏這賤婢竟敢以下犯上，自個兒辦不好差事還賴到小師妹頭上！這等賤婢就當送去……樓里，今兒便當著小師妹的面兒說清楚，往後再有誰敢冒犯小師妹，便來尋哥哥，哥哥替你做主！”

    不過一眼，已讓委頓在地的初柔如墜冰窟，手足僵硬，雖然可能是顧忌到這位“小師妹”公子語焉不詳，但她卻是知道那里到底是個什麼樣兒的地方的。

    她不由大急，求生之望瞬間壓過一切。

    她不敢招惹地位超然的公子，便撲向了冷然立在一旁的江姝燕。

    只是江姝燕怎會這般容易便被一凡人所趁？足尖輕點，便悄然躍至一旁，初柔一個撲空便到了微微垂首靜靜立于江姝燕身後一步卻躲閃不及的初月腳下。

    看著這張跟她自己有四五分相像的臉龐，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初柔眼眶血紅，驀地抬首，巴掌大的小臉梨花帶雨，眼中卻只盈滿了一層水霧，還有顆顆淚珠掛在眼角，一片哀戚之色。她顫著雙肩抽噎道︰“奴婢縱然不知大人們之間的事，卻也曉得哪位大人都不是奴婢這些凡人可以隨意編排的啊！”

    說著，忽然臉色一變，望向初月抬起一只胳臂指著她咬牙切齒地道︰“是她！一定是她！怨不得當時只有我看到，原是她故意如此的！”

    她狀若瘋狂，大聲吼道︰“你是不是又嫉妒我更乖巧更得爹爹歡心？你在家中就為了把我踩在腳下而屢次忤逆爹爹，卻偏偏得了執事大人的青眼，這便連我去投了紅綃姐姐也容不下了嗎？！竟趁著大人才到這里不了解情況就借著大人的勢來算計我！你這般大的膽子，這般見不得我有一丁點兒好，如今這樣你滿意了嗎？滿意了嗎？！”

    听到這里，蓋俊彥似乎是起了興趣，他手指摩挲著光滑圓潤沒有一根胡須的下頜，挑眉問道︰“哦？你是說此事乃此女瞞著小師妹所為？”

    初柔仿若尋到了生機，面上掛滿了淚痕也分毫不顧，一臉堅定的點了點頭，思路清晰頭頭是道︰“奴婢自幼長在丹陽島，能進白津園伺候已是僥幸，如何敢將主意打在仙師大人們的身上？況且在奴婢看來，公子和大人們所用之物無一不是頂頂金貴的，可大人們定然不會只有奴婢這點子微末地見識，既然公子說仙子大人不在意這些，那必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可奴婢的姐姐，縱然從前听說是家里好很多，爹爹多有寵愛嬌慣，卻也絕不可能比奴婢好太多。”

    初柔仿若下定了決心，咬唇吞吞吐吐地說道︰“所以，所以奴婢料想著，這樣珍貴的物什，哪怕是仙子大人看不上眼的，她必定極看重的。再加上……加上……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所以，這個……她未必沒有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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