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76章 亡命天涯（下） 文 / 良擇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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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馬車還在就好了！”小沙華走得已經是精疲力竭了，走了整整一天，前方還有百里的路程，不知何時才能走到父親的大營。
“你還餓嗎？”李𦖭問到，“一直找不到吃的，餓得我現在都不曉得什麼是餓了！”
小沙華點頭，表示深有同感，沒有了饑餓的感覺，只是無盡的疲倦。雙腿像不是長在身上的了，不听使喚地往前邁著沉重的步伐。
李𦖭豎起耳朵，驚喜︰“你听！”
小沙華也仔細分辨，依稀听到了潺潺的流水聲，想必是流過林間的小溪︰“不就是小溪嘛，有什麼好奇怪的，難道是你渴了？”
“不是，你想想，有小溪，是不是就會有魚有蝦有螃蟹？這些總能吃一些充饑了吧？”李𦖭仿佛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小沙華覺得有道理，也露出了笑容，被已經迫不及待的李𦖭拉著往流水聲的方向跑，小沙華喊道︰“慢點兒，我已經沒有力氣了，再這樣被你拽著，就會散架的！”
清清的小溪流，映著五彩斑斕的春光，溪水兩岸的草叢已長得一尺多高，還伴有零星的野花兒。不時地有一些魚兒露出水面吐泡泡，這春意盎然的美景，讓小沙華如痴如醉。
“果然有很多魚！”李𦖭迅速地脫掉鞋襪，擼起褲腿，下到有些冰冷刺骨的溪水之中。
小沙華坐在小溪旁邊，抱著雙腿，欣賞著李𦖭捉魚的場景，仿佛是一副畫在春日里的美圖。
小溪的水淺，魚兒容易抓得到，沒多久，李𦖭就拎著一條魚到了小沙華的面前︰“看，我抓到了一條！”
小沙華認得眼前的是鯉魚，見鯉魚的肚子有些圓滾滾，轉喜為憂︰“這也是一條要產卵的雌魚吧？”
“啊？”李𦖭心中有些犯嘀咕，怎麼就這麼倒霉，抓到的都是母的，不正是往剛失去母親的小沙華的傷口上撒鹽嗎，“我就回去把它放了！”
李𦖭再抓了兩三條鯉魚，清一色的都是圓肚子的孕期鯉魚。想想也是，現在正是魚兒的產卵季，雌魚行動比較遲緩，容易抓得到。順溜光滑轉眼就跑的，想必就是雄魚了。
正當李𦖭犯難的時候，突然間，腳趾頭一陣疼痛︰“啊！”
李𦖭抬起腳，一只窮凶極惡的螃蟹，揮舞著大鉗子，正夾著他的腳趾頭。在一旁的小沙華被李𦖭的窘狀樂了︰“哈哈哈，看看你，螃蟹都欺負你，不如就把這惹是生非的螃蟹煮了吃了吧！”
小沙華的話提醒了李𦖭，既然魚兒抓不到，不如就抓這些步履遲緩的蝦兵蟹將。
李𦖭取下了腳上的螃蟹，卻又犯難了，從螃蟹腹部看得出，這是一只母蟹，母蟹的腹部微微打開，可以看到里面滿滿的都是蟹卵。
這可不行，如若這樣下去，一天白忙活，什麼都吃不到。他李𦖭倒也無所謂，在地牢里之時，本就沒吃過什麼飽飯，可眼前的這位大小姐，怎麼能吃得了這般苦惱？
李𦖭略微思索，狠狠心，轉過身去，打開母蟹的腹部，將里面的蟹卵摳了出來，再扔到岸邊︰“沙華，看著它，別讓它跑了，我再捉一些，咱們就可以用膳了！”
吃完了香噴噴的烤螃蟹，兩人心滿意足地坐在篝火旁歇息，看著西沉的夕陽。林間的鳥兒也都歸巢了，在枝頭上嘰嘰喳喳地，像是在看音樂會。
“真好听！”小沙華沉醉其中。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李𦖭起身，在溪流邊上摘下兩片柳葉兒︰“知道這是什麼嗎？”
“樹葉啊，有什麼奇怪的嗎？”小沙華不明所以。
“在別人手里，這不過是樹葉，可在我李𦖭手里，就不是了！”說罷，李𦖭將兩片細長的柳葉合在一起，放到唇邊，一曲悠揚清脆的旋律，從樹葉之間飄揚而出。
“哇！”小沙華驚奇︰“太好听了，比羌笛還要好听，你是怎麼做到的？”
“跟我父親學的！”李𦖭道︰“你可听說過，故人之間送行，常常會折柳相送的習俗？”
“這個我當然知曉了，猶記得我父親出征之時，我母親就折柳送給他過！”提到了母親，小沙華自己又有些感傷了。
李𦖭撫摸了一下小沙華的腦袋︰“所以呀，得到柳枝的人，就用柳葉吹奏一曲，贈回給故人。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吹奏起柳葉！”
“真的好神奇啊，你能教教我吹奏嗎？”小沙華很好奇地想學習。
“當然可以！”李𦖭重新給小沙華摘下了兩片柳葉，交付到她的手中，“看好了，跟隨我學習，將兩片柳葉合在一起，拉住兩邊，拉近拉直了，也不要太用力，否則會斷的！”
“是這樣嗎？”小沙華按照李𦖭的演示，做了一遍，確實一般無二。
“吹柳葉，需要的是巧力，不能蠻吹，不同寬度的柳葉，能吹出不同的音調！”李𦖭繼續給小沙華做示範。
小沙華模仿著李𦖭，卻未能吹得響葉子，李𦖭不得不手把手地教導小沙華，折騰得夕陽都已經落了下去，小沙華才勉強將柳葉吹響了，卻依然不能成曲調。
“我可真夠笨的，連這都學不好！”小沙華有些沮喪。
“已經很棒了！”李𦖭寬慰她︰“當初我也是學了很多時日，才能吹得像你現在這樣。你很有天賦，只要多多練習，一定會吹得更棒！”
“往後你還會繼續教我嗎？”小沙華問道。
“當然會了，一直到把你教會為止！”李𦖭信誓旦旦地承諾，他開始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姑娘︰“天黑了，早點休息吧，明日要起早趕路！”
小沙華在李𦖭的身邊睡去，也有些困意的李𦖭，卻不能睡下，林間的夜晚，露水多，有些寒冷。昨夜睡去的小沙華，在睡夢之中凍得哆嗦。李𦖭要隨時給篝火添柴，驅散周圍的濕氣，能讓累了一天的小沙華睡個安穩的覺。
借著火光，李𦖭注視著小沙華安詳的面龐，再想起這兩日來驚心動魄的變故，惺惺相惜，李𦖭更加有決心要保護好小沙華的欲望。
小沙華就像是被養在室內的花兒，經歷了風吹雨打流落到了野外，再經不起任何的風吹草動，需要有一個寬大的臂膀，能為她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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