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03章 惡嫂 文 / 雲棲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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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交銀票一手交玉佩，兩廂結清，周閆寧雖然肉疼，可是手中的玉佩讓她感到踏實安心，仿佛手里攥緊的不是一個死物，而是那個英武軒昂的蔣項墨的一顆心。

    甦　懶得研究周閆寧激動糾結的神態，忍著全身的痛，先找了一家通兌通存的錢莊，留了二十兩防身用，將四百八十兩存了。

    路過一家成衣鋪子，又將身上精繡折枝花的細綢衣裙脫下來，給自己和花草各換了兩身粗布裙釵，看著老板一副大賺的表情，甦　干脆將一雙緋紅繡花鞋也脫了，纏著老板換了兩雙合腳的千層底布鞋。

    花草捧著鏡子對著甦　，向鏡中只看了一眼，甦　就張大了嘴，鏡中的那張臉分明是她自己十五六歲時的模樣。

    震驚的摸摸自己的手腳，也不再覺得陌生，甦　不由暗自哀嘆，穿到這里怕不是偶然了。

    將耳朵上的一對珍珠金耳釘取下，塞進那婆子給的荷包里，讓花草到隔壁的首飾鋪子幫她買了一支桃木簪子。

    花草人雖小，卻心靈手巧，利落的將她凌亂的長發挽了，又用一方藍色的粗布方巾給她包了頭發。

    這樣一番拾掇，甦　的整個氣質就變了，不再是那個錦衣華服卻狼狽失儀的豪門棄婦二.奶奶，而是一個眉眼俊俏的農家小娘子。

    想到懷里的休書，甦　很是郁悶，她還不到二八，還是一朵沒長成的花骨朵呢，竟是離婚婦女了，萬惡的舊社會呀，實在是太迫害人了。

    手上有了銀子，心中自然不慌了，甦　先去醫館，老中醫給她把了脈，除了胳膊、脖子上的青紫，身子骨倒沒有大礙，抓了幾幅活血調理的藥後，甦　拉著花草找客棧。

    一番相處下來，花草對甦　從最初的感恩與敬畏逐漸變的親近自然，她大著膽子勸甦　應該將銀子節省下來，再說住客棧煎藥也不方便，便帶著甦　去了她家。

    花草的家是與一戶人家合租的，下個月就到期了，花草只佔了一間東房，廚房是公用的，房內除了一床被褥，兩身落滿補丁的衣服，空無一物。

    看著花草歡快的給她煎藥，甦　鼻尖泛酸，心中卻涌動著一股暖意，她呆呆的望著花草瘦弱的身子骨，默默的盤算以後的日子。

    在花草家里養了兩日，又讓花草出去打探一番，甦　對蔣家和自己的境況有了一些了解。

    原主也叫甦　，是山下獵戶，娘早逝，爹因救蔣老侯爺喪命，哥嫂拿著蔣家的信物，一分嫁妝也沒給她置辦就送進了蔣家的大門，蔣家還倒給了哥嫂五千兩銀子。

    原主不過是獵戶女，見識修養都沒有，能嫁給文武雙全又一表人才的蔣項墨簡直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可她自卑又短視，生怕蔣項墨嫌棄他，整日里將甦獵戶對老侯爺的救命之恩掛在嘴上，對蔣項墨更是看管的死死的，整日里拈酸吃醋、捕風捉影，竟是多次鬧到了蔣項墨的上司、同僚面前。起初蔣家和蔣項墨念著甦獵戶的恩情倒也頗為容忍，可自老夫人周氏的娘家佷孫女周閆寧入府，原主與蔣項墨的關系便一日日的惡化起來。直至原主公然頂撞老夫人，又在老夫人的飲食里下了毒，才徹底激怒了蔣項墨，將她掃地出門。

    花草小心的覷著甦　的表情，將打探來的消息含蓄的說了，其實外面對蔣二.奶奶的傳聞著實難听，無賴、粗鄙、潑婦、惡毒……

    簡直傳的十惡不赦，看著甦　恬淡隨性的眉眼，花草搖了搖頭，他們都誤會蔣二.奶奶了，蔣二.奶奶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甦　對原主的愚蠢簡直無語，拍了拍身旁的床榻正要讓花草坐下，商量著做個什麼營生合適，總不能坐吃山空，就听得外面一個聲音高喊了起來，“人呢，咱妹子人呢？”

    “許是李家來了親戚，我去看看。”隔壁住的人家姓李，花草起身，還沒抬腳，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大步走了進來，抬眼看到床上的甦　，立刻沖了過來，二話不說，按著甦　就上下一通搜摸。

    “你是誰，你要干什麼？”花草驚呼一聲，擋在甦　身前，卻被那婦人一把扯開，繼續翻扯甦　身上的薄被，看到枕頭旁的粗糙荷包，眼中一亮，直接抓在手里迫不及待的打開。

    “怎麼只有十七兩，那五百兩呢，那五百兩呢？”那婦人鼓著腮幫子，插腰瞪眼，仿佛甦　搶了她的銀子藏了起來，一副要拼命的模樣。

    “孩她娘，找到了嗎？”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跟了進來，胡子拉碴，滿身酒氣，看到那婦人手里的荷包，眼中亦是一亮，伸手就要去奪。

    那婦人似早有預料，麻利的塞進自己袖中，扯了男人的耳朵吼罵道︰“喝，喝，就知道喝，怎麼不喝死你……”又轉身扯了甦　的胳膊，“那五百兩呢，還不快拿出來……”

    看著眼前的兩人，甦　翻了個白眼，閻王好見，小人難纏，這二人只怕也是個中極品。

    來人正是原主的兄長甦耀光和嫂子魯氏。

    甦　的胳膊被魯氏扯的生疼，掙了兩回沒掙開，不由蹙眉道︰“你們怎麼找來這里，什麼五百兩？”

    “呸，你個糊不上牆的東西……”魯氏沖著甦　唾沫星子亂飛，“好好的蔣家二.奶奶不當，竟然生了賊心去害老夫人，你是想害死我們一家子吶……”

    似乎意識到話題跑偏了，立刻又翻甦　身下的褥子。

    甦　索性讓她翻個夠，扶著花草的手下了床，冷眼看著魯氏跟耗子似的滿屋子亂竄。

    魯氏找了一通，只差沒有挖地三尺，她不甘心的盯著甦　，理直氣壯道︰“你哥欠了賭債，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痛痛快快的把銀子拿出來，不然債主上門，你也跑不了……繡花枕頭一包草的東西，白白將你嫁入蔣府，要不是你禍害了老夫人，那賭坊敢追著你哥討債嗎……真真是作孽啊，攤上你這麼個喪門星……”

    魯氏對著甦　又是責罵又是恐嚇，將一切過錯都推到了甦　身上，而甦耀光只耷拉著腦袋時不時的偷眼瞅著甦　，盼著她能一下子拿出五百兩來。

    沒辦法，蔣家給他的五千兩早就被他兩口子賭光了，他這一年來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別說進山打獵，弓都拉不開了，即使能拉開，他也吃不了那份苦了。

    魯氏罵了一通，見甦　只是無動于衷，眉眼里似乎還含著冷笑，不由心中來氣，上前一步就要掐甦　的胳膊。

    真沒見過這樣的兄嫂，太讓人寒心了，這樣的親人有還不如無，花草氣憤的擋在甦　身前，被魯氏掐的一聲痛呼，疼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住手！”甦　猛的推開魯氏，將花草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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