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遭陷害 文 / 天光映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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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雪梅听見嚴翠兒這樣說,坐了起來,問道︰“有什麼法子嗎?”
“你看,這是什麼?”嚴翠兒說著拿出了一個細長的雕漆盒子,里面放著一根描金陰刻瑞雀雲紋的毛筆。
莊雪梅張大眼楮說道︰“咦,這不就是何夢蓮的那個寶貝筆嗎,呦,真是漂亮。”說著伸出手就要拿。
嚴翠兒啪的一下打掉了莊雪梅的手,鄭而重之的捧著盒子,說道︰“別踫,這叫紫毫宣筆,听說值千貫錢呢!踫壞了,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莊雪梅抖了一下,縮回手,問道︰“那你想怎麼弄?”
嚴翠兒有些得意,笑道︰“這些日子我發現,顧斯迎每天都先把她的書袋子拿出來放在鋪上,明天就輪到她打水,我們可以趁機把這個放在她那里,到時候看她怎麼說。有了這件事,要麼她以後夾著尾巴做人,要麼鬧大了她被趕出學宮。”
莊雪梅之前還怨怪何夢蓮不管她,現在拿到了錢,恨意都轉到了斯迎身上,想若不是她自己也不會這麼慘,于是點頭說道︰“好,就這麼辦。”
第二天,斯迎早上起來穿好衣服疊好被子果然就把書袋放在鋪上了。然後跟著宋晚晴去打水,莊雪梅忽然嚷嚷自己的頭花不見了,逼著大家一通翻找。秦箏很是不高興,撅著嘴一通搶白︰“自己的東西不放好,折騰大伙干什麼。”
莊雪梅就勢跟秦箏吵了起來︰“我頭花不見了,難道不能找?”
“要找自己找,誰還要你的破頭花不成……”秦箏冷笑道。
趁著大伙把目光都集中在莊雪梅和秦箏身上,嚴翠兒偷偷摸摸的走到斯迎的鋪前,將斯迎的書袋打開,把何夢蓮那只紫毫宣筆從筆盒里抽出來放進書袋,又悄悄將筆盒收了回去。然後又回到另一邊,裝模作樣的摸索一番,嚷嚷起來︰“頭花不是在這麼,原來在櫃子的縫里頭……”
秦箏看著莊雪梅譏諷道︰“收好你自己的東西吧,亂扔還擺起譜來了。”
莊雪梅一臉惱怒,還要再吵,卻被嚴翠兒拉了回來,嚴翠兒笑道︰“算了,誰沒個失手的時候啊。找到就行了,大早上的,何必吵架,都消消火。”
秦箏哼了一聲,扭頭拾掇自己的東西去了,嚴翠兒對莊雪梅眨眨眼楮,莊雪梅也不吵了。
過了一會兒,宋晚晴和斯迎把水打了過來,馮媽媽也過來巡視,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斯迎洗漱完了,拿上書袋跟大家一起去飯堂吃飯,之後就要開始一天的課程了。
嚴翠兒和莊雪梅今天早飯吃的飛快,因為她們要在晨讀前趕去齋里跟何夢蓮踫頭,大家一起演一場戲。
斯迎慣于細嚼慢咽,今天她似乎動作格外慢,走進學舍的時候,同窗基本上都坐好了。她也坐在了位子上。
忽然,何夢蓮叫了起來︰“哎呀,我的紫毫宣筆呢?怎麼會不見了?昨天我還用來的……”
嚴翠兒笑道︰“是不是你落在家里了?”
“不會,昨天又沒有功課,我回去之後就沒再打開筆盒。”何夢蓮說道,眼楮四下看著。
“你再想想,你還去了什麼地方?”嚴翠兒又問道。
何夢蓮一番苦思狀,最後還是搖搖頭︰“昨天我都沒動地方,就受罰掃院子的時候出去了一會兒,再沒離開我的位子了。”
嚴翠兒說道︰“昨天大部分都是去掃院子的,留在屋里的只有她們那行的……”,說著指向斯迎這一行。一行十人。
何夢蓮說道︰“誰打掃我這邊的,有沒有撿到我的筆?”
大家的目光看向斯迎,昨天的確是她打掃那邊,斯迎卻仿佛沒有听見,也並不回應。
無人應答,另一旁的胡文娘忽然小聲說道︰“我……我從外面進來放東西的時候好像看見斯迎翻……呃,不,就是站在你桌子前面一會兒……不過……不過我沒看見其他的……”說道後來聲音都有些哆嗦了。
斯迎听到這話,猛地向胡文娘看過去,冷眼望著她,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胡文娘躲躲閃閃不敢看斯迎,只低著頭,咬著牙,再不肯說話了。
何夢蓮站了起來,笑道︰“你若喜歡什麼,管我要便是,何必做這事,這紫毫宣筆是我父親在我十歲生辰的時候送我的禮物,斷然是不能給你的,煩請你還回來吧。”
斯迎冷笑道︰“你說我拿了我便拿了?什麼紫毫宣筆,我根本不知道。”
何夢蓮已經知道嚴翠兒和莊雪梅把事情辦妥了,自然是有把握的,笑道︰“現在有人證在這,你把你的東西擺出來讓我們看一下,這事我們自要分辨的明白。”
斯迎壓著怒氣,笑道︰“你當你是誰,官府衙門?還抄起東西來了?”
“你若問心無愧,為什麼不讓大家看?”何夢蓮見斯迎的反應,更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繼續在言語上威逼。
“若沒有,你當如何?”斯迎愈發生氣,滿臉通紅。
“若沒有,便罷了,若有,你就得給我個說法,跪地磕頭認錯,否則我就把你告到齋長,不,學督那里。校規怎麼處罰偷竊,你應該清楚吧!”何夢蓮露出得意的笑容,昨天她被斯迎整的如此狼狽,今天一定要讓她好看。
“沒有便罷了?哪有那麼好的事,若東西在我這里,我想你跪地磕頭認錯,若東西不在我這,你便向我跪地磕頭認錯如何?”斯迎冷冷的看著她。
何夢蓮剛要應下來,不知為什麼看見斯迎的目光,忽然覺得不妥,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斯迎冷笑道︰“你答應不答應?”
何夢蓮覺得斯迎的態度強硬,登時也沒有把握起來,眼光掃向嚴翠兒,像是再問她辦沒辦好。又想會不會被這丫頭發現了。見莊雪梅很有把握的點點頭。于是說道︰“好啊,讓我我看過,若是沒有,我就給你磕頭認錯。”
一猶豫的功夫,學舍的門打開,彭齋長走了進來,見女孩子們都站著,說道︰“上課前有件事要說,就先過來了,你們都先坐下吧。”
何夢蓮看了斯迎一眼,只好收了話頭,坐了下來。
彭齋長舉起一支描金陰刻瑞雀雲紋毛筆,問道︰“這支筆是誰的?”
齋里剛鬧筆官司,大家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轉向何夢蓮,何夢蓮一看,果真是自己昨天交給嚴翠兒的筆,她瞪了嚴翠兒一眼,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說道︰“齋長,這筆是我的。”
齋里隨即響起一片議論之聲。
彭齋長卻沒想到有這麼多事,也覺得這種筆恐怕只有何夢蓮才用,說道︰“那你就領去吧,下次小心些,哦,對了,你還要謝謝顧斯迎,是她撿到交上來的。我們都要向斯迎這樣,拾金不昧……”
何夢蓮拿筆回到座位的途中,咬著嘴唇,一直盯著著斯迎,恨不能把她吃了,她就知道顧斯迎是故意的。
一堂課過去,斯迎主動走到何夢蓮跟前,冷笑道︰“如何?現在還要不要搜我的東西?”
何夢蓮盯著斯迎,差點吼起來︰“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提前說!”
“知道什麼?”斯迎笑吟吟的說道︰“那是我在茅廁邊上撿的,誰知道你說的在齋里丟的是什麼筆。”
“你……”何夢蓮臉漲得通紅,指著斯迎想不出自己該說什麼。
“沒有就給我下跪認錯,這可是你說的。”斯迎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大聲對著看向這里的同窗說道︰“大家剛才都听見了吧。”
雖然沒有人附和,但大家都用看戲的目光看著何夢蓮,看她如何收場。
何夢蓮咬牙道︰“我還沒看你的東西呢,自然用不著下跪。現在,我又不想看了。”
斯迎知道她是絕不會給自己磕頭的,也懶得較這個真,只冷笑道︰“這麼俗的嫁禍法子不知被人用了幾百遍,你也好意思用,還有你那兩個笨手笨腳的跟班,剛動手就露餡了,我都替你們著急,哎,這年頭壞人都這麼笨,當好人都沒意思。”
何夢蓮小臉被氣得發青︰“你……你……”卻說不出什麼
斯迎接著笑道︰“另外,下次嫁禍找個貴重點的東西,這種破筆,白送我都不要,還值當誰一偷。”
何夢蓮心中憋著怒氣,听她這麼說,一下子戳到了她的逆鱗,暴怒起來,站起來嚷道︰“告訴你這叫紫毫宣筆,是專供皇家的貢品,一千貫都別想買到。呵,不識貨。”
斯迎一听,“撲哧”一下笑了︰“紫毫宣筆?你知道什麼叫紫毫宣筆,那是用宣州專吃野竹葉、專喝山泉水的野兔,項背上的一撮天然紫黑毫毛制成的,筆鋒尖、齊、圓、鍵,堅中帶韌,每年產量極少,因此貴比金寶,千金難求。”說著,抄起何夢蓮那只筆,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筆尖,繼續說道︰“你這筆輕輕一按就塌下去,毛色夾了黃白,只怕是染色日久,已經脫色了。紫毫筆賣的是毫可不是賣筆桿子。這種東西華而不實的東西也就騙騙暴發戶。呵……”說完把那支筆輕輕巧巧的丟進何夢蓮的筆盒,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何夢蓮愣在那里半餉,方反應過來,臉色先變白,又變紫,忽然站起來沖著斯迎嚷道︰“你胡說!這是真筆,這是我爹送我的生辰禮物!”
斯迎卻理也不理,翻開一本書,看了起來。
旁邊嚴翠兒忙打圓場,說道︰“這自然是真的,她懂什麼筆……”不過嚴翠兒的身份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何夢蓮看見那幾個官吏家庭的女兒在竊竊私語,時不時還沖她看上一眼,目光中帶著鄙視,嘴角也似有嘲笑之意。她恨恨的看著斯迎,大庭廣眾之下卻不好怎樣,听見嚴翠兒的聲音,更覺心煩,于是沖她撒火︰“走開!沒用的東西!”嚴翠兒自討了個沒趣,灰溜溜的回了座位。
斯迎卻無心欣賞自己的勝利,紫毫筆她是真的見過用過的。她的祖父曾任涇縣縣令,任上曾為一個筆匠審明了大冤案,事後,那人送了一大筆銀錢感謝,她祖父卻拒收了,于是她祖父離任之時,那人將一只頂級紫毫筆贈送給他祖父。
這支筆後來傳給了她父親,當年父親教她寫字,見她學得又快又好,便把這支筆拿出來給她用了一次,還說等她嫁人,就把這筆當嫁妝陪她一輩子。父親的話言猶在耳,而家人卻已經不在身邊了,那支筆也不知道被抄到什麼地方,落入了何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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