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賣菜 文 / 樹上的葫蘆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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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漢身高八尺,體格健壯,冬日里只穿了一聲洗的發白的布衣,肩部肘部都縫著補丁,腳上一雙破草鞋,被凍得裂開的腳趾大喇喇的的露在寒風之中,見甦秀錦眼光看到他的鞋,大漢臉上澀然,動了動腳,卻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怎麼來了,不知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嗎?”金來寶一看到來人是自己的大哥金大牛,頓時有些不高興了,穿得這般破舊不是來丟自己的臉嗎?
金大牛手里拿著扁擔,有些焦急的道︰“來寶,你出去也沒帶錢。”
金來寶一抹自己的荷包,還真只剩下幾個銅板,臉色陰沉,看周圍人或是猜測或是鄙夷的眼神,這是哪里?蒹葭樓,要是在這里丟分子了,到時候準得抬不起頭來。
“都說了不要跟著我,作為咱們家的下人,老老實實買你的菜就行了。”
金來寶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了然,原來是金來寶家的下人。
金大牛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在家里金來寶老早就吩咐了在外面不能說是他的大哥,頂多只能說是親戚,看著滿地散落白菜,從山里擔了二十多里走到甦州城,就想著近年關了,能換幾個銅板置辦點年貨,金來寶一早租馬車出門了,錢也沒帶,他打听了好久才知道金來寶在這里,听賣橘子的老大爺說那什麼蒹葭樓是出了名的讀書人聚集的地方,不過只是去喝個茶都得用上半月的開銷,金大牛不懂這些,只知道弟弟是讀書郎,這錢就不能省著花。
他默默的蹲下身子撿白菜,白菜被來往的路人踩了個稀巴爛,金大牛只得撿了些好的,掰開外面踩爛的白菜幫子,也舍不得扔,放在簍里拿回去吃。
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素手,十指縴縴,白皙小巧,圓潤的指甲粉紅可愛,腕子上帶著碧玉的鐲子,垂在縴細的手腕上,說不出的好看。
金大牛愣愣的抬頭,看眼前垂著長發恬靜的女子,甦秀錦本就不喜金來寶的傲氣,看金來寶與金大牛有三分酷似之處,她心里也猜了個大概,心里升起一絲惻隱之心。
“姑,姑娘,多謝。”因為家貧,大牛從未跟姑娘說過話,村里面的姑娘也都嫌棄他窮且木訥,本就撞了一個天仙似的姑娘就不敢看了,這回她還幫她撿白菜,他只怕污了她的手。
最後一棵白菜放入背簍之中,金來寶看著甦秀錦蹲下身子給金大牛撿東西,眼里閃過一絲鄙夷,還真是窮酸農家漢和臭烘烘的商戶女最是登對。
金大牛挑起扁擔,怎麼說都有兩百多斤的大白菜輕輕松松被他擔在肩上,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金來寶突然想起這錢還沒給呢,便拉著金大牛走到一個偏僻小巷里,周圍人也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都是散了個干淨。
翠竹問︰“小姐,您看這蒹葭樓咱們也進不去了,要是這樣回府——”
甦秀錦搖頭︰“自然是不能這麼回去的,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蒹葭樓她本來就指望著能進去學什麼,早在前世,該讀的書,該學的禮儀規矩她都學得差不多了,進去看一群迂腐書生吟詩作對,吹捧虛偽,倒還不如買賣里面利益交換來得干脆實在。
甦長芳不讓她進去那正好,她還有二十兩銀子呢,總得拿這些來做點什麼買賣,攢上點“私房錢”。
甦秀錦一下馬車就看到這周圍窮書生也還真是多,奔著這蒹葭樓的地,不知道敗了家里多少銀子,這一條街,風雅的茶樓倒是不少,真正能吃飯的地方到還真不多,計上心頭,甦秀錦在心里打起了算盤。
而金大牛這邊,被金來寶拉倒了巷子里,金來寶二話不說對他伸出了手,金大牛放下肩上的白菜,摸摸腦袋,啊了一聲。
金來寶不耐煩的晃晃手,“裝什麼傻,錢!給我拿來的錢!”
金大牛這才一拍腦袋,從懷里掏出一個破爛的錢袋子,剛想數出錢來,卻被金來寶一把奪取︰“怎麼的,你還想藏我的錢?”
金大牛連忙解釋,“不是,不是。”
金來寶倒出錢袋子里所有的銅板,把那錢袋子摔在金大牛的懷里,還覺得髒,擦了擦手。
金來寶數數銀子,才不過十幾文銅板,當即又皺眉道︰“吃了咱家多少飯,敗壞了我家多少銀子,就是養頭牛都比你強。”說著就要拿著錢走。
金大牛這會想起錢要是全被拿走了,白菜一時半會賣不完,他要住在哪?
“來寶——這銀子,”金大牛開口。
金來寶一听這俗氣的名字便來火氣,“說了在外面要不要叫我來寶!怎麼的,你還想藏私房錢?”
金大牛半晌才囁嚅的說︰“沒有。”
金來寶把銀子往懷里一塞,嘴里哼了一聲走出巷子,留下了金大牛和兩大筐白菜,金大牛誒了一聲,最後還是撓了撓腦袋,嘆了口氣,今晚只能住橋下跟乞丐擠一晚了,挑起白菜,不敢在蒹葭樓這一條街擺,踏著積雪又走了三條街,一個賣花線的老婆婆給他讓了點地方,才擺下兩筐白菜來。
而甦秀錦恰巧走到了這條街,甦秀錦身上的錢不多,二十兩銀子也只能用來做點小買賣,而這小買賣,她就想用來賣點小吃,大冷天的,一路走來也有不少小吃攤子前圍滿了窮書生和圖方便的來往商人。
“嬸子,您看看,這白菜多新鮮啊,您看看吧。”一道憨厚的聲音從街尾傳來。
“看看,這上頭多少吃不得的白菜幫子,別人家的白菜才兩文錢一斤,你倒好,要賣三文,大冬天的,誰來買?”一個挎著菜籃子的盤著婦人發髻的中年女子嫌棄的掰著手上所剩不多的白菜。
金大牛也是萬分委屈,大嬸手里的白菜是越來越小,就剩個白菜心了,“嬸子,您快別剝了,這要是再剝可就沒了。”
大嬸掂量著自己手里的白菜心,“就這樣的,我就來上四斤。”
金大牛從賣肉的叔那借來了一把稱,一棵白菜才不過三斤重,大嬸又拿了一顆小的,又是一陣剝皮,稱好了四斤,那大嬸說什麼都只給十文錢,“都買了四斤了,你要是不給我個整的,我以後還怎麼來你這買啊?”
金大牛看著手里孤零零的十文錢,臉都皺成了包子,“嬸子,這可是是十二文錢,真的不能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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