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報恩 文 / 樹上的葫蘆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祠堂外只有一打扮光鮮的丫頭搓著手在門外走來走去，甦秀錦認出是張淑琴身邊的貼身婢女綠貽，便上前問︰“綠貽，怎是你親自守著？”
綠貽本就是個玲瓏剔透的人，這回看見甦秀錦猜了個七七八八，便笑著道︰“夫人親自吩咐的，讓別人守著也不放心，五姑娘身體自小嬌弱，得讓奴婢時時刻刻瞧著。”
綠貽存心給甦秀錦台階下，甦秀錦便順著話道︰“也是五姐姐一時間蒙了心，天寒地凍的，你在這也沒有個小丫頭伺候著，暫且去吃些酒，暖暖身子。”說著便從腕子上取下一只翠玉鐲子悄悄塞給綠貽。
綠貽眉開眼笑︰“五姑娘若是知道六姑娘來看她，心里必定歡喜，只怕一會就想通了。”接了玉鐲，便閃身去了偏房。
甦秀錦暗嘆一聲嫁妝又少了一件，卻也贊了一聲綠貽圓滑通事故。
門吱吱呀呀開了，甦秀錦閃身進去。看見甦秀麗背對著她跪著，上頭是森嚴的佛像。甦家正經的祠堂，女人自然進不得，況且甦秀麗還是庶出。
“五姐姐。”
甦秀麗回頭，發髻已經整理過了，身上的衣衫也還是妥帖，只兩只通紅腫脹的眼還帶著淚水。
“錦兒。”甦秀麗詫異的道。
甦秀錦上前扶著甦秀麗，道︰“跪了這麼些時候了，晚上也沒吃東西。”
從懷里掏出手帕包著的糕點。
“先將就些。”說著就遞給了甦秀麗。
甦秀麗看著甦秀錦手上捧著的微冷的糕點，再看看甦秀錦臉上尚且帶著的紅印，一時間哽咽。
“錦兒，我如此對你，你還這般待我好。”
甦秀錦笑著道︰“五姐姐快別這樣說，都是自家的姐妹。”
甦秀麗腹中饑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拿著糕點就往嘴里塞，甦秀錦替她擦著嘴邊的碎屑，甦秀麗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不一會便哭倒在甦秀錦的懷里。
“我從未想過與姐姐爭搶什麼，只全府上下都知我心儀表哥，現如今我得遠嫁關西，而姐姐卻要與我的如意郎君雙宿雙棲，這讓我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甦秀錦替她順著氣︰“其實也不盡然，你若是為了這事怨了四姐姐，那當真是無辜了！”
甦秀麗抬起頭︰“若不是她，我怎落得如此田地。”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甦秀錦言盡于此，沉默半晌，甦秀麗停了哭泣，只用帕子低著頭拭淚。
見她明白了些什麼，甦秀錦又道︰“而我卻覺得，這未必不是一樁好婚事。”
甦秀麗看著她。
“你若遠嫁，一來可以遠離甦家，糧食鋪子的吳家人口簡單，只一個小叔子，一個寡母，那寡母喪夫以來，扶持兩兄弟，如今把吳家打理得井井有條，你可知這婚事，還是吳母親自求的，你若嫁過去，只需好好服侍婆婆，日子照樣紅火。二來，你怎知吳少東家非是良人？小妹覺著，即便他身有殘疾，卻一力撐起了吳家，如今關西的吳記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必定是有本事的。還有一事，我今兒听來的。”
甦秀麗似乎也听了進去，問道︰“何事？”
“吳記一度因為大當家去世，一蹶不振。吳家兩位少爺都是讀書郎，尤其是吳大少爺，他可曾是關西年紀最輕的童生。”
甦秀麗啊了一生，商戶人家對讀書人自然有一些天生的尊敬。
“為了自家祖傳的生意，也為了胞弟，吳大少爺自然放棄了念書，撐起了偌大一個吳家。可惜商道豈是那麼容易走的，況且關西米商又難做，他撐著身子硬是在關西闖出了一條路。當年仲南災荒，是他帶頭捐出了大批錢糧。”
前世甦秀錦曾一力支持商戶，因觸及了不少官員的利益，被言官稱之為妖妃。而那一次災荒，她卻記住了這個身殘的吳家少爺，心中佩服，卻無緣一面。
“五姐姐，即便他身有不便，卻真真稱得上是好男兒！”
甦秀麗默然，轉過身，眼淚撲簌簌的下，卻沒了原先的那些委屈。
窗外傳來幾聲輕叩，有人影印在窗欞，綠貽回來了。
甦秀錦起身，又道︰“五姐姐卻莫再為這事怨了四姐姐。”
甦秀麗轉頭道︰“她連看都未曾看過我！”
甦秀錦臉上帶了些厲色︰“五姐姐怎麼不知四姐姐未曾為你擔憂？再說如今這婚事卻是表哥親自求的母親，非是四姐姐巴巴的搶了你的郎君！”
此話一出，甦秀麗猛的抬頭︰“你說什麼？！”
“我路過四姐姐的院子，四姐姐這麼晚了還未曾歇息，問了丫頭，才說四姐姐如今翻箱倒櫃的，就連胭脂都拿出好幾十盒，說是關西天寒地凍的，沒了胭脂，五妹妹定是不想出去見人了。可還記得四姐姐最喜歡的那套瓖金紅寶石的頭面麼，平時都舍不得多摸一下，如今卻想著給你多添一份嫁妝。”
甦秀麗捂著臉道︰“你說的不是真的，她什麼都有了——”
甦秀錦臨出門前若有似無的說︰“五姐姐，爭還是得爭一些罷。”
至少不會如此狼狽。
三年前，梁錦秀佔了甦秀錦的身子，世態炎涼，她見得多了，只甦家兩位姐妹對前身的甦秀錦尚且還算上一個好，在饑寒交迫之時，甦秀麗曾給她幾件舊衣，遭受他人欺辱時，甦秀緣曾幫著說過幾句話，這些小事，甦秀錦都幫忙記著。
皚皚的雪地之中，甦秀錦看著遠處的明月。
“就當是報了恩情吧。”甦秀錦道。
翌日一大早，甦秀麗被丫鬟婆子扶著回來，剛開門的甦秀錦看見虛弱的甦秀麗對她微微一笑，心里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甦秀錦去甦秀緣院子里坐坐，按說定了親的姑娘都得在院子里專心做嫁衣，就連父母兄弟都不得相見。商戶人家對這些管得松一些，甦秀緣本不愛針線刺繡，甦家專門請了做針線的丫鬟婆子幫襯，甦秀緣坐在院子里喝茶發怔。
甦秀錦進了院門，甦秀緣才放下杯子，擠出了一絲笑︰“錦兒來了。”
甦秀錦與她說了甦秀麗一些事，特別說了甦秀麗好似想通了，甦秀緣臉上才漏了些笑。
說到細處，甦秀錦卻皺了眉頭，突然沉默了下來。
甦秀緣問︰“怎麼了錦兒？”
甦秀錦拉了甦秀緣的手問道︰“姐姐有沒有法子拿到五姐姐的陪嫁單子？”
“陪嫁單子？你要來何用？”甦秀緣不解。
甦秀錦不解釋，道︰“姐姐若是能拿到，也要證實妹妹心中所慮皆是多心。”
甦秀緣皺眉，忙叫來了貼身的婢子吩咐一二，及至下午，一張手抄的單子放到了甦二人的面前。
甦秀錦細細一看，蹙眉道︰“母親果然沒有這樣大方。”
甦秀緣急忙一看，臉上慢慢存了怒氣︰“欺人太甚！”
那張單子上看似嫁妝豐厚，除去衣衫，首飾這些門面之外，最重要的鋪子陪嫁，給是給了兩間，但熟悉甦家上下的甦秀緣怎麼不明白，都是虧損的鋪子，就算是賣了，也得還上好大一筆債務，這根本不是嫁妝，而是絕對燙手的山芋！
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