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文 / 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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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無父無君之輩。”楊京看到亦將放肆的完全把那些歷代皇室的牌位不當回事,嘴角抽了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但凡在楚國土地上出生的人,都應該與生俱來的對皇室、世家充滿了崇拜和敬畏。畢竟,在社會的階級下,早就決定了一個布衣和百姓一輩子也無法走進所謂的‘權貴’之中。
但是亦將不一樣,從他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開始,楊京就察覺到了對方就從沒有把自己背後的楊家當做一回事,才敢大膽的借著輿論一步一步的逼迫著自己。而現在看來,他並不是不把楊家當回事,他是根本就不把所謂的達官顯貴放在眼中。
這樣一個人,到底從哪里而來?
這天下,當真有不把身份當一回事的人?還是說,是亦將的身份讓他對自己這些人毫無畏懼之心?
楊京看著亦將放肆的動作,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下在調查亦將時曾提到過的信息。
‘年初時突然翻過平頂山,從南陽穿行出現在洛陽附近,身受重傷,多為利器所致。農家女孔蓮看其可憐,不惜好心把他帶回家中照料。亦將因為身體傷勢過重,差一點成為殘疾,在家靜養半年多後才有下地行走的能力。’
年初……楊京突然靈光一閃。
去年年底之時,荊州、交州、益州,三州曾同時急報朝廷,上書說多方平民響應巨鹿碗慈號召,紛紛揭竿而起,一時軍情緊急,都要求朝廷撥款發兵,以鎮亂民。
偏逢那時吳停升為元帥,林耀剛剛回京,兩方軍權勢力制衡下朝廷不便下派其他將軍,只能草草派了一個偏將了事,許三州自行招兵,組建郡營平息叛亂。
而三州連連戰報,本來戰事似乎愈演愈烈。但就在今年年初之時,傳聞益州陶方州牧死于亂黨刀下,百姓不等朝廷分派,自行推選陶方之子陶江為益州州牧。陶江雖然年少,但頗有本事,只在短短幾月之中便穩定住了三州局面,平息亂黨。
而算算時間的話,亦將似乎就是在那不久後出現在了洛陽紙中。
抓住了這個線索,似乎有更多的畫面進入了楊京的腦海之中。
比如……在那之後,洛陽城外莫名其妙出現又消失的難民等。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亦將嗤笑一聲,對自己的行為毫不在意。
楊京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他收回自己的思緒,認真的端詳著這個少年。“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湘會以明二小姐的身份答應做你的小妾,莫說小妾了,她就算是看你一眼也算得上是屈尊降貴,難道我就這麼讓她心煩?”
“你用明湘激我出面,然後用男人的面子和世家的面子做賭,逼得我不得不當眾接下你說擬定的三試。”楊京苦笑了一聲,若不是他真心傾慕明湘,大概也就不會被這麼容易的挑撥起來了。“我以為你的目標就是借我的名聲做踏腳石一步登天,可是沒想到你根本就沒想過登天的問題。你要的,是我聲名掃地。”
楊京繼續說道。“你借我的名聲引來觀禮的眾人作為見證,讓他們看到我自己寫的‘自白書’。當然,我們都知道那不是我寫的,可是既然它光天化日的出現在了我寫的手稿之上,我就沒有了否定的余地。畢竟……‘自白’可比‘天降預警’要好听得多。”
“雕蟲小技,楊公子何必介懷呢。”亦將聳聳肩膀。“西域之中有一種石料,夾在墨水中可遇陽光而褪色。另外南方之地有一種生物,其體液加在朱砂之中,遇陽光則顯黑色,僅此而已。”
楊京所使用的文房四寶都是明湘親自拿來,自然是動過手腳的。
他用來書寫的墨水在陽光下會迅速褪色,而本來一直背光保存,早已寫好字的白紙則在陽光下迅速顯現出了亦將所準備好的說辭,也就是那封‘自白書’。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楊京點點頭。“而後你篤定我出此大丑定會惱羞成怒,但是自恃身份,只會以為自己中了你的奸計,但不會認真對待。所以你篤定我會直接派人殺你,而並非親手收拾你。
所以,你就在三試中早就挖好了陷阱,就等著我的侍衛們自投羅網,然後我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名聲,為了世族和‘第一才子’的面子,當然……更是為了我在楊家掌舵人的位置而跟你‘交易’,破財換人,來遮你之口。因為,無論是‘言而無信、漫天出價、為了贏而不擇手段’亦或是‘陰險狡詐,沒有氣度,輸了就去殺人’都會對我的仕途造成毀滅般的影響。
但是,恐怕此時你已經知道我在圖謀什麼了對不對?否則……你又怎麼會篤定我不會在這個端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回身來對付你。”
楊京畢竟是楊京大公子,京城才子的領頭人。如果他真的把亦將當一回事,好好羞辱一番,就算自己名聲受損,但也不會成為大礙。
可巧就巧在他所圖的事情容不得他此時另起風波。
“楊公子果然不辱沒‘京城第一才子’的名號。”亦將臉色掛著玩味的笑容,果斷的承認了下來。
如此也是,如果亦將不承認,楊京反而才不相信。
“你知道我在做什麼,自然也知道失去大筆的資金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被宗族警告。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不得拋棄相對平緩的手段,而說服皇帝立刻向林耀出手,試圖以雷霆之勢鏟除林家,奠定楊家的從龍之功。
同時對皇上來說,若我失去了楊家大公子的地位,則楊家未必再傾向于我,他沒有時間再去籠絡培養一個楊京‘掌門人’,所以不得不幫助我兵行險招。”
“終究是我小看了你,所以吃了大虧。”楊京長嘆了一口氣,驕傲的面孔上有些挫敗,也有一些遺憾。
但是,唯獨沒有惱怒和不甘。
亦將心中本能的升起了一股危機感。
一個一貫驕傲自信,不曾受到挫折的人,在絕境中沒有掙扎,反而是淡然的檢討自己的錯誤,這代表著什麼?
反正……楊京絕不會是那個敗也敗得從容的例子。
亦將的大腦飛速轉動了起來,還有什麼地方是他遺漏掉了的嗎……為什麼此刻的楊京看起來倒像是有恃無恐?
楊京撢了撢自己的袖子。“你看破了我和皇上所安排的‘宮變’,說實話,我並不意外。就連你找到這里,我也不意外。既然你已經篤定我會針對林耀設局,自然也就知道吳停只是棄子,皇上一定和我在一起。”
“只是……火燒朱雀殿這個方法讓我有些意外而已。”
亦將的做法在楊京看來總是讓人完全琢磨不到,卻又直接粗暴有效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是我大楚之幸也。”在楊京身後慢慢走出了一個年約半百的老者,他也默默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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