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拍賣（上） 文 / 樓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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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喊出“趙磊哥哥等等我”，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抬頭朝聲音來的方向望去。
趙磊卻並沒有抬頭，因為從聲音剛剛響起的那刻，他就听出來了，這是柳艷的聲音。
沒十幾秒，披頭散發的柳艷，穿著睡衣睡褲，趿著拖鞋，就跑到了趙磊面前，劉華上前阻攔，想把女兒趕回家，但柳艷瘋了似地怎麼也阻攔不住。
“趙磊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哦，你終于來陪我玩了嗎？”柳艷兩只手指捻著，羞答答地說。
趙磊長嘆口氣，又有些于心不忍，畢竟是小時候的玩伴，淪落至此，雖說是報應，可是也讓人心酸。
林亦薇上前柔聲說︰“柳同學，趙磊現在有事，等我們辦完事，再來陪你玩好嗎？”
柳艷直勾勾地盯住了林亦薇︰“呀，這位姐姐好漂亮好漂亮，我怎麼這麼眼熟。你是趙磊哥哥的女朋友嗎？”
林亦薇紅了臉，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柳艷卻臉色頓時變暗，嘟起了嘴︰“怪不得我的趙磊哥哥不來陪我玩來，原來有這麼漂亮這麼漂亮的姐姐跟你玩，我沒姐姐漂亮，嗚嗚……趙磊哥哥不理我了，嗚嗚嗚……”
趙磊終于忍不住同情心，走上前來，撫住她的肩，換上了小時候的稱呼︰“艷兒，好好在家養病……”
話才說了半句，柳艷突然手捂雙眼，哭了起來︰“嗚嗚，我不要養病，我要跟你玩，我還要嫁給你，嗚嗚嗚……趙磊哥哥，你那麼有錢，一定要娶我……”
趙磊的手，突然無力地從她肩上滑落，抬起頭呆望著天。
有錢？娶你？
暑假前我還是個窮小子時，若你說這句話，我可能會有所心動，可是那時你自己親口對我說的是什麼，你可曾記得？
劉華再也無法忍受，生拉硬拽，把柳艷拖回了家。
大家步入會議室坐下後，劉華才急急趕來，離正式拍賣還差十分鐘，工作人員正在張羅前開拍前的準備工作。
鎮招待所已經很老了，會議室更老，屋頂上石灰東一片西一片塌落。也是因為拍賣需要，經過了緊急布置，為了防止屋頂灰塵掉落，工作人員還就地取材，用35牌香煙殼糊了一頂。
站在門口掃視了一眼偌大的會議室，劉華發現，競拍區除了幾個角落的座位，其余都被企業家們佔據。而四周則是觀摩區，觀眾正三三兩兩地入座，不少還是收音機配件廠的工人，包括趙磊的父母也在座。
拍賣會是面向全社會公開進行的，任何人都可以免費進場觀摩，無需辦理任何手續。只有辦理競買號牌才需要交保證金。
趙磊神定氣閑地和兩位美女坐在競拍區第一排，左側身邊倒還有個空位。
劉華穩穩心神，將腰挺得筆直，昂然走了過去。
“劉廠長好。”林亦薇和李小蓉客氣地打了個招呼，畢竟是校友的母親。
劉華矜持地笑笑，擠出個笑容，算是回禮。
趙磊冷冷地盯了她一眼︰“劉廠長，別來無恙？”
劉華臉上的肌肉在顫抖，從這句透著客氣的問候中，她听出濃濃的殺氣。
事實上，在得知趙磊報名參加拍賣的消息後，劉華的內心就充滿著恐懼，她根本就沒想到，趙磊會一夜暴富，並且參加拍賣。
這場拍賣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她主導的。拍賣標的價格高低、周邊參拍企業家的實力，無一不在她精心測算、全面掌控之中。
自從她掌權收音配件廠後，她就費盡心機地，準備把廠子私有化。因此幾年前，她就暗地和人合資，在外縣成立了一家公司，將收音機配件廠的產品暗地里低價銷往公司，低買高賣，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只要將收音配件廠成功拍下，她的公司和廠子就將合而為一，開始成規模的生產。
也正因為覺得板上釘釘的事不可能失手，她才敢于不久前，就大量接受對賭式訂單，這些價值幾百萬的訂單利潤高，一年多時間，就可以給她帶來近百萬元利潤，但同時風險也大，如果不能按期交貨，20%的違約金足以使她破產。
千算萬算，她根本沒算準趙磊居然在學校一夜間掙到了八百萬元。而且居然殺向黑泉小鎮，參加拍賣來了。
听到趙磊不冷不熱的問候，劉華不得不笑著回答︰“嗯，阿磊你真是越來越好了哈。原來你也參加拍賣了，不知如果你買下廠子，想干什麼？”
“想干什麼？我想討回一個公道！”趙磊轉身指了指觀察區的工人，從牙縫里蹦出一句，“還所有廠里辛勤工作的工人，一個不該失去的公道！”
……
觀摩區的圍觀者越來越多，最後，現場竟然被擠了個水泄不通。
劉華驀然回首，臉色有些微變。她發現，工廠里那些被買斷工齡而失業的工人，許多都到了現場。
她強壓心頭不好的感覺，上下左右扭扭脖子，抬頭時發現會議室頂上，為了防灰塵灑落，滑稽地糊著35牌香煙的殼子。
一切都是亂糟糟地，這是一個極其不妙的信號。
每人分到一個拍賣號牌後，拍賣即將開始。趙磊分到的是6號，劉華17號。
宣布拍賣規則後，拍賣師通過幻燈，展示了第一號標的物。
“德國進口的機械加工設備，起拍價21萬元，加價梯度五千；也可以直接喊價。現在，請出價！”
在緩慢的報價聲中，拍賣價被抬升了到25萬元，然後停滯不動，沒人再願意報價。
在分析二十多位競拍者名單時，林亦薇和李小蓉早就跟趙磊通過氣，一半多的參拍企業，和劉華有著業務關系，而他們的主業，跟這台德國設備沒半毛錢關系。
他們壓根就不是沖這台設備來的。
而另外的企業，很多都是想看中廠子，對設備並不感興趣。畢竟，現在有能力生產手機配件的企業，不僅資金實力強，而且必須具備相當的科研實力。這跟曾家的山寨貨隨身听，完全是兩碼事。
也就是說，他們非常有可能，是受劉華的邀請，到現場打醬油來的。
而市內不少真正需要這台設備，又具備資金實力的企業，卻幾乎沒一個到場。這怎麼解釋？
在和出租車司機弟弟接觸前，趙磊他們確實找不到答案，也困惑了很長一段時間。司機弟弟將內情和盤托出後，三人豁然開朗，如果不是白東方挨個企業打了招呼，誰不願意來撿個便宜貨呢？
“25萬第一次，有沒有更高出價的？”拍賣師巡視著現場，“25萬第二次……25萬第……”
拍賣錘高高舉起，眼見就要落下，劉華終于出手了。
“好，有人願意出更高的價。17號，她的出價是25萬5千元，讓我們來看看，還有沒有人願意出更高價……25.5萬第一次……”
趙磊遺憾地搖了搖頭︰“唉，恁好的設備，只賣25萬多元，可惜了。哪怕買回家當玩具，也值啊。”
劉華惱怒而帶著懼怕的眼光，劃過嘻皮笑臉的趙磊，想變色，又默默地忍住了。
“25.5萬第二次……”
趙磊假裝吃驚地轉過身，掃了遍現場，朝林亦薇和李小蓉攤了攤手︰“美女，現場好多托�劍 俏 裁床瘓倥疲俊 br />
“25.5萬第三……”
趙磊“突”地舉起了牌子︰“林妹妹，蓉姐，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競拍，業務不熟練，咱先試試手感，看看這牌子管用不管用。”
林亦薇和李小蓉早就明白了這小子的壞水，掩著嘴嗤嗤地笑，並不理會他。
劉華眉頭使勁皺了一下，慍怒之色一覽無余。毫無疑問，趙磊試了下手感，她就得多掏五千元。
“好，6號，6號舉牌了，26萬。26萬第一次……”
劉華壓抑著內心的怒火，卻不得不舉起了牌子。
“17號再次舉牌了，26.5萬……”
趙磊燦爛地笑了︰“嗯哪，舉牌的感覺真好，我再來！”
“6號舉牌，27萬，現在只剩6號和17號角逐，還有沒有人跟上來，27萬第一次……”
劉華的臉都扭曲了，本來設計好了，25萬多就能拿下這批設備，趙磊他瑪的舉牌舉出癮了，2萬元就這麼被他舉沒嘍。
她的手臂，簡直都有些僵硬，但不得不舉啊。
“好，又是17號，27.5萬……”
趙磊笑著，突然側過身，貼著劉華的耳朵︰“哎，劉廠長，我爸從小教給我一個道理，您知道是什麼不？”
“老娘不想知道！”劉華從牙縫里蹦出這幾個字，兩眼怒火熊熊，如果能把趙磊燒死，她就是肚臍眼能冒火，今天也能把它給亮出來。
趙磊哈哈大笑︰“其實這道理挺簡單，我爸告訴我，28這個數字，比27吉利多了。”
翻腕一舉，牌子筆直豎起。
劉華痛苦地閉上了眼。
“哇，還是6號，28萬……6號這位先生，剛才你的話我听到了，你講得真不錯，28是個吉利的數字，做生意當然要圖個吉利。28萬第一次……”
劉華緩睜開眼，知道今天遇到了煞星，腦海里把趙磊十八代祖宗挨個跪拜一遍，祈求趙家祖宗家法伺候，捆住趙磊的雙手。
“17號，這回是28.5萬……28.5萬第一次……”
劉華冒著金星的眼，模糊地看到趙磊伸了個懶腰，這是多少熬人的時刻呀，快點結束吧，小趙祖宗你千萬別再舉牌了。
可是，額的神哎，小趙祖宗你伸懶腰，別帶著拍賣牌伸呀，那是牌子，不是手！
“6號，6號再次出價，29……”
拍賣師29萬的“萬”字還沒出口，劉華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不啻是晴天霹靂。
趙磊舉著牌子，先是懶洋洋地自言自語，“泥妹的，不玩了，這幾個小錢，恁沒意思。”
說完，趙磊眼楮望著屋頂，朝拍賣師一聲吼︰“35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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