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北京第二日 文 / 紀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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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北京時區的星期日十三號，不知道是時差未能調整過來還是燃燒的斗志推慫，在這個本該睡懶覺的周末金淑嫻一大早六點不到就醒了過來。洗漱完畢，她打電話為自己點上一份肯德基早餐外賣，然後從房間角落的抽屜里翻出當年存放的紙張、各式鉛筆、畫筆、畫板、畫架、調色盤和一些過期變質變僵中的水彩顏料，跑到樓下客廳靠窗的位置擺好工具，準備進入所謂的速寫創意設計階段。
拿起筆開始起稿，腦子卻突然空掉了。
PrefectLove——完美愛情——多俗套的比賽主題。本以為是個可天馬行空恣意發揮的概念，不知為何，霎那間竟然如此茫然失措……
愛情是什麼呢？——
莎士比亞眼中的愛繁復、感性而詩意，他說︰愛是嘆息時吹起的一陣煙，戀人眼中有它淨化之火星，戀人的眼淚是它激起的波濤，它是最智慧的瘋狂、喉嚨中的苦味、沁舌的蜜糖。
而張愛玲筆下的情卻直接、現實而無奈，她寫︰愛情本來並不復雜，不過來來去去三個字，不是“我愛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嗎”，“對不起”。
當張小嫻說︰愛是自身的圓滿。
看羅蘭曾語︰愛是一種宗教。
又見《費德魯斯的遺言》中寫道︰所謂愛情，就是一個人相信了另一個人的所有謊言。
從古至今，橫貫東西，萬人萬相，愛情有著無數張臉，不斷變幻表情，該如何才能表達出讓人產生共鳴的“愛情之形”呢？
何況，在“愛情”之前還有一個關鍵詞，“完美”——這個，讓概念更加難以圓滿的名詞。
什麼又是完美呢？——人總是貪心的，總是心懷期望，這種植入身心的人性注定了難以坦然接受任何“完美”的事物——“這個還不錯哦，但是如果這里再改進一點，那里再修飾一點，一定會更好。”這便是通常性的邏輯。這種思維定式就連金淑嫻也免不了俗，否則她怎會為這個主題深感苦惱？
婚紗和鑽石是表達愛情的聖物，是為女人一世圓夢的珍寶，是無數女性夢中的情人。擔著如此沉重的使命，能表達“完美愛情”的婚紗該是何等的驚為天人？——應該是傾心盡力制作而成，華貴至極的吧。金淑嫻想——就比如2011年英國王室大婚，凱特王妃所穿的那件。由AlexanderMcQueen的創意總監莎拉•巴頓所設計的婚紗，以長長的拖尾和大面積手工刺繡的蕾絲為特色，制作婚紗的工人需要每30分鐘洗一次手，以保持花邊和線的清潔，就連制衣針都每3小時更換一次以保證它們的鋒利和清潔，可謂精工細作之極致，就連用來搭配婚紗的鞋子都是用象牙色的公爵夫人綢緞和英國皇家學院的刺繡花邊制作完成，精美優雅，嘆為觀止，以此引領了隨後幾年的全球婚紗潮流。
如此高成本、多人力的大作能達到如此效果不為奇怪，可是現在這種資源時間都欠缺的情況，該怎樣演繹才是最佳呢？她又想到了VeraWang為侯佩岑和劉嘉玲設計的有如“輕盈仙境”般飛紗輕舞的婚紗，刺繡、蕾絲點綴的效果美不勝收；還有PepeBotel系列為表現女神般高貴的立體剪裁婚紗，線條優美，裁剪利落……
思維紛飛，卻無法下筆。金淑嫻輕咬著鉛筆的後段，不斷思索靈感，直到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
一看那來電顯示，淑嫻就不覺嘆了口氣，果然是Harry這個粘人的家伙。
接起電話，一道很有精神的男聲立刻傳來︰“淑嫻，早！你吃好了嗎？”
“……這是誰教你的打招呼方式？現在是早上7點呢，什麼事？”
“咦？這樣問不正確嗎？可是我在中國的朋友開口第一句不是‘你吃了嗎？’，就是‘吃好了嗎？’，就算在衛生間遇到也這樣問，很新潮，我以為就應該這樣問呢。還有，我的時差還沒倒過來，我猜你可能也是，如果還在睡覺不要生我氣哦……Anyway，我其實是想問……你需要不需要幫助？”
金淑嫻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想想，一定是這個臭小子听著昨天Diamond丟出的苛刻條件，采取借機接近戰術呢，便沒好氣的回答︰“干嘛？Diamond派你過來刺探軍機，看看我是不是被他刁難住了，是吧？”
“不是不是，其實Diamond人不壞的，他不會做這種事。他昨天晚上只是跟我說‘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可以入選的設計是不可能的，而且，還要談戀愛呢，更不可能了。’听了這話，我很擔心，打這個電話是因為擔心你。而且……我已經想到方法幫你了！”听到電話那頭的金淑嫻沒有回話，Harry接著說了下去，“我昨天晚上問了Diamond關于PrefectLove婚紗設計比賽的事，他告訴我說JulietZhao是評委之一，就是設計TheAngelHeart——天使之心的珠寶設計師哦。听他說，天使之心還是這次比賽的獎品，我就想，如果你設計的婚紗能夠和天使之心項鏈完美結合，應該可以得獎的。而且我認識Juliet呢！她是Diamond的女朋友，我見過幾次，所以昨天晚上就跟Diamond約好帶Juliet出來吃飯，你們可以聊聊設計思路。我們約的是今天晚上吃飯哦，你來吧！”
“啊？——不要了吧？我不喜歡作弊。”淑嫻立刻回答道，“而且，我需要時間做設計，沒有那麼多精力出來社交的。”
“可是你總要吃飯啊……”Harry可憐兮兮地回答，失望的口氣顯而易見，“吃飯就一個小時就好。而且我都跟他們說好，Diamond說會去訂個四人位……”
“額，怎麼沒問過我就隨便約定啊？”
“我想幫你啊。而且，多見見Diamond挺好的，我真希望你們之間的氣氛能好些呢，昨天好像要吵起來了，我很擔心。”
不用見面，听著Harry的怨婦口氣金淑嫻就足以想像他那雙被遺棄小狗般的可憐眼神，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吧，把時間和地址通過短信發給我，我晚上去吃個飯好了。”
“OK!——”
听到Harry這聲很有精神的回應，淑嫻不覺一笑，突得覺得腦子里的負擔輕松了一點兒。
掛了電話，回想Harry剛剛所說的內容，忽覺他聰明心細，思考周到——“與天使之心項鏈完美結合的婚紗。”這道提示為自己的設計方向指出了一道明路。且，這番指引對金淑嫻來說可比端茶送水、寫情書、獻紅酒有效多了，妮子對Harry的看法有些加分，便暗自決定晚上吃飯的時候控制態度，盡全力多多散播幾個笑容。
回到工作狀態，為了更加清晰了解設計的方向，金淑嫻上網搜索了關于“天使之心”的資料。當信息逐列出來，她開始驚嘆于這珠寶設計之精妙。
天使之心，一件以鑽石和鉑金輝映相交而成的藝術品，由珠寶界新貴設計師JulietZhao——趙心蕊在兩年前精工而作之成。5條縴細的PT990的足鉑金鏈子串連出雅貴流線，其上用極高的瓖嵌工藝細密而規律地綴入了幾分碎鑽，看起來熒閃動人。飾帶的正面左部肩胛骨向上的位置由藝術感的小型心形之鑽飾將5條鉑金細鏈由散聚合，而最妙的是這件珠寶展示出的後背設計，五條流金之甦落下，在肩脊中心偏上部位由一個翅膀形狀的鑽飾合聚。在燈光下，鑽石的光芒璀璨迷離，在模特的背部發散出夢幻般形如天使之翼的光芒，美輪美奐。更不要說整條項鏈一共使用了1顆3克拉及99顆50分的GIA鑒定鑽石，它們瓖嵌在鑽飾之中，光是成本就高達幾百萬。
確是件極品。金淑嫻不覺感嘆。
整件珠寶設計猶如一氣呵成，不論是鉑金之鏈拉出的流線還是鑽飾設計之形位，都完美地仿佛經有上帝之手計算，在簡約中表達出了華麗之極致，這正是設計的最高境界。
閉上眼，金淑嫻將“天使之心”在腦海里三百六十度展示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細節了然于心。然後，她合上筆記本電腦，拿起了鉛筆，走到畫板前。
時間過的飛快，當金淑嫻回過神來時，天色已暗。她拿起被遺忘在茶幾一角的手機，顯示著Harry在下午兩點時已將晚飯的時間地點發了過來——7點，東城區長安街甲一號的東方君悅大酒店長安壹號店。此外，手機上還顯示著現在的時間……6點25分。
怎麼看都來不及換衣服打扮了，就著這身髒兮兮的奶牛花紋T－恤和破洞牛仔褲工作服，再蹬上那雙唯一被帶回國的萬年帆布鞋，金淑嫻就這麼急匆匆地出了門。
打車到達君悅時已經7點近半，出租車剛一剎停，淑嫻就急忙跳下，埋頭快步向前，冒冒失失地，跟前面一位剛從大奔上信步走下的高挑美人險些撞了個滿懷。一臉抱歉地抬頭看向她，那張鵝蛋形的小臉和上挑的雙眼分明在網頁上搜索到過，不用說，這位正是那個才華盈盈的珠寶設計師JulietZhao。
“Juliet……”金淑嫻反射條件地叫出聲來，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前面奔馳車中下來一位穿著筆挺的中年男子。他看著Juliet的背景欲出聲來，但一對上淑嫻的視線，就收住了話語，回到車里。奔馳車迅速離去。
“哦？看來你就是今晚一起晚餐的新朋友咯？”Juliet微笑著詢問，微眯的雙眼彎成嫵媚的弧度，輕柔的聲音流離出淡淡女人味。她身穿一襲深紅色長裙，半透明的黑紗外衣套進肩頭呼應著雙腳上那雙黑水晶色的鞋子，這一身極好地襯托出她柔媚的氣質。
“是的，我叫金淑嫻，你叫我淑嫻吧。很高興認識你。”淑嫻禮貌地伸出手來。
“呵呵，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哦。”Juliet緩緩伸手相握，隨後輕語，“親愛的，走吧，我們去好好吃一頓，讓我們今天享受一個美好的夜晚。”
跟隨Juliet的腳步走進長安壹號店，玻璃和木紋相映組合而成的通透大堂布局讓金淑嫻輕易落眼在臨窗一台四人桌，那兩個氣質出眾的男人正在閑談，輕松的表情絲毫沒有流露出久等的不滿，似乎聊得正開心。
待兩個美人走近，兩位男士齊齊起身，為她們各自拉開椅子。Diamond嫻熟地為Juliet取下輕絲外套，Juliet沖他淡然一笑，坐下椅子。淑嫻沒有外套可脫，便大咧咧地直接坐了下來，努力不去在意右手邊的Harry盯著自己笑開了花。
點菜完畢，當侍者將菜單收走，四個年輕人嗖地沉默了一剎那，還是Juliet首先打開了話題︰“誒，都沒人給我介紹新朋友哦？”
“是哦，我來介紹吧。”Harry接話，“Juliet，這位是金淑嫻小姐，是我的校友，她在南加州大學讀交互設計研究生，之前學的是……服裝設計，對嗎？”他向左手邊的淑嫻投去確認的眼神，女孩沖他點點頭。
“是的，我在北京服裝學院讀的服裝設計本科，然後才去了洛杉磯讀研究生。”金淑嫻說道。
“雖然設計是相通的，不過交互設計跟服裝設計還是有一些小跨界的——呵，不過從我的角度絕對是可以理解的。我們倆經歷有些像呢，我也是本科和研究生讀的是不同的設計專業，而且我也學過服裝設計。看來，我們應該挺合得來。”Juliet沖淑嫻微笑著。
“對哦，Juliet你是在倫敦念的珠寶設計，然後去了紐約念服裝設計，是吧？”Harry問。
“恩，她20歲在倫敦中央聖馬丁學院讀完珠寶設計本科，22歲在紐約帕森斯設計學院拿的MFA。”沒等Juliet回答，Diamond為她做了解釋。
“真厲害！”金淑嫻不覺驚嘆。對于做設計的人來說，沒有人不知道世界三大設計學院之首的聖馬丁學院，還有唯一一所可以與三大學府齊名的帕森斯設計學院正是她曾經最向往的地方，而MFA服裝設計和社會學碩士便是她目指的專業。于是，她十分坦率地說，“你好像做完了我最想做的所有事情，真讓人羨慕。難怪你可以設計出‘天使之心’，這是一件非常棒的作品，簡約中透著華麗，鑽石折影的部分很精妙，我很喜歡。”
“哎喲，你們別這樣夸我，我很容易驕傲的，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努力呢。”Juliet淺笑出聲，“我也很喜歡‘天使之心’，完成了那件寶貝之後，我的運氣也變得好起來，這是我事業中值得紀念的一件轉運之作呢。說起來，我真應該感謝小D，如果不是他，我是萬萬不能完成這件作品的。”話畢，她沖著Diamond眨眨眼。看來，這個小D指得就是Diamond了。
“……別提這個了。多吃點。”發現桌上其他三人全部盯著自己，Diamond喃喃回應，這時，侍者正好開始上菜起來。
Harry轉頭看看淑嫻，再看看Diamond，最後將目光落在Juliet身上︰“什麼樣的故事啊？我很想知道你是怎樣設計出‘天使之心’的呢，說來听听吧。”
Juliet再一次輕笑出聲︰“既然群眾要求，那我就講了。話說，兩年前，咱們家小D失了一場大戀——”
“Juliet！”Diamond語帶責難地出聲打斷。
“怎麼？事情都過去兩年了，你還沒有放下嗎？”Juliet再次沖他眨眨眼——Diamond瞬間恢復到沉默，讓這位紅衣美人得以繼續她的故事——
“兩年前，我回國的時候，小D剛好失戀。他之前那位又漂亮家境又厲害的女朋友在跟他分手之後三個月就嫁了出去，而且啊，還給他發了請帖。這個傻孩子啊，在前女友的婚禮當天居然還偷偷跑去觀摩了，哎，真是個痴情種。然後呢，那天晚上，深更半夜地，他敲開了我的門，一身酒臭味道，襯衣的袖肩也破了，不用問就知道是喝多了，鬧事了。這是高中生才會做的事呢，真是拿他沒有辦法呀。這個樣子肯定不能不管他啊，就讓他先去洗澡，然後將一間客房讓給他咯。過了一會兒，等我從房間出來查看他是不是有事，他裸著上身，背對著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客廳的燈都關著，只有窗外的夜光照進來，混合著客廳頂上大大水晶燈折射的光芒，打在小D裸露的背上，形成了羽毛一樣的幻影……真漂亮呢，他就好像一個落下凡間的天使一樣。不用走上前去，我就知道他在哭，男人真情流露的時候總是很有魅力，我的靈感一下子就來了……”
“JULIET！我都說過我不想提了。”Diamond忍不住出聲打斷，語氣中難掩怒氣。一時間，氣氛又降了幾個活潑點。
好在，菜已陸續上齊，為了不讓自己被這段曖昧指數滿分的八卦對話產生之火星灰彈到，金淑嫻只顧著照顧桌上那些家禽，東一筷子口水雞，西一筷子香煎鴨肝，包包烤鴨，吃吃藏紅花白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哎呀，你果然還是放不下那個于氏企業的二小姐啊。”Juliet擺出一臉受了小委屈的表情，輕聲嘀咕了一句。
就這一句，這鏗鏘有力的“于氏企業的二小姐”幾個字讓金淑嫻已經咽到了喉嚨口的橙汁就這麼“噗”地一下子……噴了出來——
“淑嫻，你沒事吧？”Harry關切地遞上餐巾紙。
金淑嫻心不在焉地接過紙巾來，隨口回答道︰“沒事沒事，我只是沒想到會听到于婉茵這個名字。”
“你怎麼會知道于婉茵這個名字？”Diamond和Juliet幾乎同時問出這個問句。
淑嫻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明所以地覺得自己透露了不該透露的信息，于是她搜腸刮肚地找出了一個理由︰“因為……因為這個名字好听又好記，而且……而且她很有名啊！”
“有嗎？”Diamond又皺起了眉毛，那個樣子比之前的北極熊表情還要冰點低，“好听又好記？她哪里有名了？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能有什麼秘密啊？……總之，我就是不小心剛好知道于婉茵這個名字，不可以嗎？”
Diamond虛眯起眼楮。他盯著金淑嫻，活像一只大灰狼盯著一只小山羊，這眼神讓淑嫻只感覺一陣陣發毛。
好在，可愛懂事的Harry再一次自主自願地跳出來打圓場︰“可能是你前女友太漂亮太厲害了，所以淑嫻正好知道呢。”
“怎麼可能？于婉茵整天窩在家里做家庭主婦，連我現在身邊的朋友都沒幾個知道她的。”Diamond哼了一聲，很不客氣地接著說道，“我不喜歡交朋友的時候對方有所隱瞞，一點誠意都沒有——金小姐，我說得就是你。”
前幾秒剛剛提及于婉茵這個名字，本來就勾起了些許不愉快的回憶，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居然還蠻不講理小事化大似得擺出擂台來找架吵，金淑嫻的火爆脾氣嘩啦啦地就上來了——哼，這小子還真不知道惹到誰了呢！
遙想當年高二轉學，小嫻初入校，美貌多姿，才華橫溢，談笑間多少男子傾倒，卻無人膽敢越那雷池一步半步，只因為金淑嫻此女子性格火爆，高一時便習得散打三段位，乃金鷹之帶。段位雖然不高，但女子天生聰穎，悟性非凡，憑著扎實的武術基本功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在進校之初不僅成功的排除了幾個無賴追求者的騷擾，還抱打不平，收拾掉了一位橫行霸道的“校霸”。一時間，名聲鶴起，“阿爆”之綽號由此保留至今。
如今，失戀余溫尚存，故國神游，多情應笑我，還沒早生華發，自然脾氣依舊。人生如夢，我愛罵誰誰就罵誰誰。
于是，她橫眉冷對回去，同樣很不客氣地說道︰“戴先生，你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沒受到過什麼打擊？成天被人當成富二代供著捧著，養成習慣了。別人稍微不順著你不依著你，你就受不了？把你的公子哥態度收回去，我最不吃的就是這套。”
“你跟有錢人有仇嗎？”Diamond眉頭越皺越深。
“我拒絕回答這個既沒有邏輯又沒有內涵，而且毫無意義的問題。虧你問得出口。”金淑嫻繼續回瞪回去，試著把眉頭皺得越深越好。
“金淑嫻！——”
“好了好了，你們大家都吃飯吧，菜都快涼了……Diamond，她要是不想說就不要逼她了，而且，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Harry趕緊插話進來打斷兩人眼楮里瞪出的電光火石，圓場打了一場又一場……可惜，戰火已然拉開，要攔也攔不住了呀。
“金小姐，別忘記了你跟我之前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賭約，PrefectLove婚紗比賽——呵，我現在更加確定你是不可能做出漂亮婚紗的。看看你自己，絲毫沒有感情因子，冷漠無理，缺乏教養，尖酸刻薄，性格惡劣。經過這幾次見面觀察，我看出來了，你不是跟有錢人有仇，是跟全天下男人有仇。我完全不期待你能夠理解愛情。還想贏得比賽？不可能！我再重申一次我的意見，你趕緊放棄，不要浪費時間和資源。”Diamond一口氣將上面這些話說完，氣都沒喘一下，驚得一側的Juliet眼楮瞪的溜圓，在她印象里寡言少語的Diamond可是真難的說出這麼長句子呀。
“動不動就拿權勢壓人，這樣子你很有優越感嗎？”金淑嫻扯下鋪在膝蓋上餐巾布，面無表情站起身來，“不要以為全世界就你懂愛情，就你失過戀，全天下都欠你的。于婉茵是你的前女友，你知道跟她結婚的是誰嗎？那是我的前男友！我做不出漂亮衣服？于婉茵結婚時身穿的婚紗就是我做的，做得時候我還不知道她跟誰結婚呢！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戴公子！”
話畢，金淑嫻拿起背包就向外走去，氣勢洶洶地，讓Harry一時間都失去了追出去的勇氣。
回到公寓，Harry理所當然地打來電話道歉，金淑嫻“嗯、嗯”了幾句就掛了下來。隨後，她洗了個澡，心想著明天一定要去探望𠤖香，不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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