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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民國遺夢之海上花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文 / 梅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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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叔君听了,向著我笑道:“看來我也不用問你那個問題了,省的你回答不上來還害臊,你的丫頭已經替你回答了。既然你安下心來答應了與我哥的婚事,那麼前塵往事,我們都不提了。賀家也並不比顧家差,至少我從小到大,都是以我們家為傲的。”

    我听著她像一個當事長輩的樣子,只覺得內心有些觸動,“叔君,我不答你,是因為眼下我也不知自己的心是怎樣的,賀大哥他很好,可是你們都知道我的過去不是想忘便能忘記的,我很高興你今天能來這里對我說這些話,我只能說,我會順從家里的安排,而未來會發生什麼,卻不是我們能預料的了。”

    屋子里一下寂靜下來,翡翠不知何時已帶著賀叔君帶來的丫頭去了外間守候,賀叔君端著手里的青花白釉茶碗看了良久,才緩緩道:“如果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你這白釉茶碗要比市面上賣的那些景德鎮出產的白釉瑩潤許多,看這幾能照見人影的樣子,恐怕不是前清的古物,就是更早以前的珍品吧?”

    我不吝她問的竟是茶碗之事,只錯愕道:“這是祖母留給我待客用的,沒想到翡翠選了這一套來。”

    “你的丫頭也很伶俐,像是你調教出來的。”

    賀叔君喝著茶,仿佛真是來與我閑話般,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她今日來是向我要一個答案,一個肯定的答案。

    可是,我卻給不了她這樣一個肯定的回答。

    因為,就連我自己,也並不確定此刻乃至以後我心里真實的想法。

    她見我只專注喝茶,仍是只字不提以後的事,坐了半刻,也就打道回府了。臨走前,賀叔君看著繡樓四下里的布置,只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我哥他這幾日一直在研究《稼軒詞集》。”

    賀叔君走後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我正因為劉賀兩家不可更改的婚事哭著對賀叔同道:

    “我求你,賀大哥,我求你放過我。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你怎麼會喜歡我呢?之前是我的錯,我不該目中無人傲慢無禮。我和你認錯,只求你放過我。求你放過我!”

    我說著,抓著賀叔同的衣袖哭得稀里嘩啦。

    而夢中的賀叔同亦是一臉無奈地看著我道:

    “罕昭,你不明白嗎?我做不了父親的主兒,我不是少頃,可以為你撇下他爹,甚至放棄整個家族的庇護。為人子女,我也只能听父親的話,先前是我高估了自己,誰能離得了家族的庇護呢?

    我們這樣的人家,終究行的是舊式的做派。我幫不了你,也不能幫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一開始,我就只能听我爹的話。

    我現在只能承諾,婚後我給你自由,不會勉強你!這是我唯一能答應你的事,其他的,我辦不了,也不能辦。你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你和少頃,終究是有緣無分……”說罷,他不再看我的眼楮。

    “你準備準備吧,劉伯父的病,我會找最好的大夫。婚禮的禮服我讓人給你送來了,你一直穿洋裝,所以我訂了今年巴黎最新設計的婚紗禮服,你穿起來一定好看。我這就先走了!”

    他說這就是造化?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我心里一緊,氤氤地哭出聲來。

    這一哭,卻是夢醒了。

    窗外的桂樹在風聲中呼呼作響,我不由想起去年也大概是這個時候,我與顧少爺為了證實韓媽的真實身份去了玄武湖見閔爺,卻差點被他困在那里出不來,最後我被賀叔同帶了出來,顧少頃卻被閔爺施了“赭紅袍”。夜里他帶著重重的傷痛來到這里,只為讓我安心,卻在不經意間又一次制止了一個黑影要刺殺我的舉動。

    如今,又是一年早桂飄香的時節,那個人,卻再也不會來這里了吧?

    我嘆息著,從床頭坐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披衣慢慢走到了雕花木窗前。

    今晚的月色難得清明,夜風亦是涼爽,八月末接近九月初的天氣,偌大的繡樓隱在一片皎潔的月光中,愈發襯得夜色溫柔。

    翡翠的鼾聲在外間響起,這些日子以來,她上房繡樓兩處跑,著實累了許多。因為木伯的事情,家里已將劉阿婆打發了出去,現下家里人事緊張,父親母親沒有心力再請新的佣人來管家,只好將姐姐出嫁時帶去的配房叫回來幫忙。

    平日里,翡翠照顧著傷患的我,三嬸嬸那邊自給自足,只有父親母親身旁離不得人。所以,家里現下除了翡翠,

    還有司機一名,門房一名,廚娘一名,服侍父親母親的小廝丫鬟各一名。

    翡翠的任務無故加重許多,再加上我腳傷未愈,行走多有不便,這下便更加累人。

    我放緩腳步,盡量讓自己不發出更大的聲響,一步一挪著往窗戶邊走去。

    外面月華滿地,牆角里淺黃色的早桂開得正艷,馥郁清香,伴著溫柔的風聲搖曳多姿,我望著滿天疏疏密密的繁星,輕輕呢喃:“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這詩的後半段還有四句,我卻記不大清它的內容了,夢里賀叔同的聲音是那樣冷清,我听著他不帶任何感情的和我說出這就是命這幾個字,不由心中膽寒,為什麼不是顧少頃,為什麼自那晚的離開後他再沒出現在我的夢里?難道,現實的取代已延續至夢境之中,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夜幕很快降了下去,東方的天空漸次出現了魚肚白。晨光中,不知是誰家的廚房已升起了炊煙裊裊,蟹殼青似的天光變這樣慢慢散開,漸漸暈染成一片淡藍的天際。

    帶著這樣的疑問,南京的每家每戶迎來了民國十年的九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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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最深情的愛不是不愛,而是為了愛你,我選擇遠離。寫這個故事時看到一篇文章,大概是說愛情是開在暗夜里的一朵花,絕望而美麗。少頃的愛表示如此,也許因為我自己表達的原因,並沒有寫出這樣極致的美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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