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大婚之日 文 / 公子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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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衍方才喝了不少酒,雖腳下有些不知輕重,但神智還是清晰的,稍稍穩住身體,才走向床邊。見她整個頭埋在頭紗中昏昏欲睡,便伸手扯了扯頭紗,面前的人動了動,受驚一般地坐了起來。
劉衍訕訕收回手,走至一旁為自己倒了杯水,視線在房中掃了一眼,入眼皆是灼熱耀眼的大紅色。
身後的人有些不安地站了起來,劉衍端起茶杯,喝了幾口才道︰“你和你皇兄想做什麼,我知道。”
永明心口一驚,兩只手緊緊攪在一起,緊張地看著面前的人的背影,果然還是被他知道了。
“別白費力氣了,魯國公這個位置,我會讓他一直坐下去,將來他死了,那麼便由他的子孫接替,你只要知道,魯國雖沒亡,卻是徹底倒了。”劉衍放下茶杯,與此同時,背後傳來“ 當”一聲。
聞聲回頭去看,地上躺著一柄小彎刀,永明竟也不記得去撿,只是目光驚慌地看著他。
劉衍勾起一片冷笑,彎腰撿起,遞到她面前,冷聲道︰“而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到魯國了。”
永明下意識咬了咬嘴唇,有些猶豫地從他手中接過彎刀,牢牢握于手中。
腦子里閃過很多疑惑,一時之間,糊涂極了,可當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劉衍的衣袍上,一個激靈,登時反應過來,今日是他們成親的日子。
她心里更加緊張起來,那不就意味著從此以後兩人要同床共枕了嗎?想著想著,不由得脫口問出一個無厘頭的問題︰“殿下可有側妃?”
劉衍詫異地看了她兩眼,道︰“沒有。”
“哦……”永明長長地應了一聲,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眸。
長時間的沉默,劉衍不善言詞,此刻也不知說些什麼,而永明更加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站久了覺得有些累,便坐了下來。
永明心中想著事情,因此沒注意,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酒,待入了口才發現是烈酒,皺了皺眉剛想吐出來,眼角便飄來一襲衣角,一驚之下咽了下去。
永明見劉衍也坐到了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顧自喝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回喝酒,喝起來倒不覺得有多難受,只是有些嗆人,嗆的淚水都流了出來。
從前不知道,原來喝酒是這樣爽快的一件事,每每听人說酒能解千愁,她回回噗之以鼻,如今才發現,是她無知了。
幾杯酒下肚,她的意識就不大清楚了,搖搖晃晃地舉著酒杯磕了磕劉衍手中的酒杯,笑道︰“干。”
酒杯晃了好幾下,酒杯中的酒早已灑出,只剩一只空杯,但她還是照樣往嘴里送去,原本的笑容忽然一苦,眼神跟著迷離了起來。
“呵呵……”永明苦笑了兩聲,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只看到眼前的人跟著站了起來,只是人影晃來晃去的,看不清楚他的臉。
“我知道,你喜歡……喜歡半容……”永明向他走了兩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劉衍一驚,喜歡半容這件事他從未告訴第三個人,她又是如何得知?正要問出口,眼前的人一滑,抓著自己的手一松,便往地上倒去。
忙將她攬入懷里,她干巴巴笑了兩聲,又道︰“你不知道吧,半容半容……也……也也喜歡你,我看得出來,她只是……只是不敢告訴你。”
劉衍目光一跳,被她這些話觸動到,正要將她扶穩,豈料懷里的人又喃喃喚道︰“楚沉夏,我也……也喜歡你。”
楚沉夏這三個字如晴天霹靂一般劈在劉衍心口上,兩只眼如火燒一般怒視著永明,永明此刻哪里還存有半分意識,一只手已經拽住了劉衍的衣襟,重重質問道︰“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不但害死我父皇,還逼我嫁給劉衍。”
劉衍一把反抓她拽著自己衣襟的手,力氣大得似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語氣急怒道︰“你看清楚,我是劉衍!”
許是疼痛喚起了她幾分清醒,一雙迷離的眼看清眼前的人是劉衍,一掙扎便脫離了他的懷抱,頭又重又暈,轉瞬又撲倒在了桌上。
聞到濃郁的酒香味,不由自主拿過酒壺,一下子往嘴里倒去,劉衍一個箭步上前,奪去她手中的酒壺。
永明只覺得整個人仿佛從酒壇子里爬出來似的,全身的血液都被酒液侵佔,沒有半分意識也沒有思考的能力,伸手就要去奪一旁人手中的酒壺,試了兩次,並沒有拿到,于是惱怒道︰“楚沉夏,你把害得我這麼慘,現在連壺酒都不給我喝嗎?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給我酒!”
劉衍見她不依不饒還來奪酒壺,一下便將她拎了起來,拿過一旁的茶壺,灌了幾口下去,才沉聲問道︰“清醒些了嗎?看清楚了,我不是楚沉夏,我是劉衍!”
永明只听清楚了他後面幾個字,一下子又掙開了他的手,方才失意的神色瞬間轉成了憤怒,語氣也不再淒涼,帶著能燙傷人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人道︰“我知道你是劉衍,你是害死我父皇的罪魁禍首,我們魯國變成這般模樣,都是拜你所賜。我知道的,你是劉衍,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是劉衍,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的,不怕告訴你,我要下毒毒死你。”
臉上的恨意忽然退去,她倚著桌子,哈哈大笑了起來,邊笑邊道︰“我要下百十種毒藥在你的酒里,不把你毒的口吐白沫、四肢僵硬,我絕不罷休。”
劉衍目光一跳,嘴角微微抽了抽,臉上浮起復雜的神色,回身喊道︰“來人,弄一碗醒酒湯來。”
再回過頭來時,永明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當夜,半容便被人從睡夢中叫醒,眼皮重的提不起來,直往東寢殿趕去,待看到滿臉通紅的永明,不由得大驚失色,睡意一下子清醒了。
滿屋子的酒味直往鼻子里鑽,半容為她施完針,才偏頭略帶埋怨地對劉衍道︰“公主從未喝過酒,殿下自己喝就算了,怎麼能灌公主呢?公主身子弱,若是一個萬一,便有可能醒不過來。”
劉衍卻如沒听見,漆黑的眸子深深看著半容,直將半容看得心里發毛,劉衍幾度張嘴,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來。
永明說的那些話,他听得十分清楚,一個字也沒有听漏,攥緊了拳頭仿佛要給自己勇氣,卻只道出一個字︰“你……”
半容見他神色異常,忙垂眸道︰“是我多嘴了。”
匆匆為永明蓋上薄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叮囑道︰“公主的情況並不理想,我明日再來看看,現在已是大半夜了,我就不打擾殿下休息了,這就退下了。”
劉衍見半容急匆匆離開,那些問題還是沒有問出口,目光落到永明的臉上,心口便有些悶悶的。
他自己喜歡的女子喜歡楚沉夏就罷了,一個堂堂的魯國公主,自己名正言順的太子妃居然也喜歡楚沉夏,若是傳出去,他太子殿下的顏面都無處可放。
憋著一口氣,一個人喝了一夜的悶酒,直到第二日午時才醒轉過來,竟是連早朝也沒趕上。
皇帝听說他沒起來,倒也沒說些什麼,只是笑著說了幾句,年輕人精力就是充沛,不似自己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
早朝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是齊國那里又有些不安定,原本是想派劉衍去的,但皇帝考慮到他新婚,便將此事又交給了慶王,慶王黑著一張臉,應下了。
劉衍听說了,直往宮里奔,楚沉夏忙勸他不必攬下此份苦差事,一旦離了建康,建康此刻諸事待定,正是風雲四起的時候,權勢發生了什麼變化,根本無法預測。
豈料劉衍根本不听他的,執意去了宮中,皇帝原本就不想派慶王去,畢竟上回慶王去齊國,並未將事情處理妥當,導致現在衍生出了許多麻煩。
劉衍自告奮勇而來,皇帝笑得合不攏嘴,正要重新下旨,慶王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是慶王突然臥病在床,無法勝任此次的重任了。
皇帝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對面的劉衍臉上,又改了臉色,笑道“不去也好,省得給你惹麻煩。”
劉衍僵著一張臉,沒反應過來,眼神空洞地望著面前的棋盤,皇帝有些詫異地看了他兩眼,故作生氣道︰“這可是你自己提出要去齊國的,不是朕逼你的,現在甩臉色有些晚了。”
劉衍仍是不大有反應,一旁的內監忙咳嗽了一聲,皇帝“嗯?”了一聲,向內監投去一個眼神,內監忙低頭不語。
劉衍這才反應過來,正色道︰“父皇說的是。”
皇帝見他說的牛頭不對馬嘴,又想起今日他未上早朝,好奇道︰“子順有什麼心事嗎?可是想宮里那位太子妃了?”
“沒有,兒臣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走下一步。”劉衍說著,取過一枚棋子牢牢落下,笑道︰“現在知道了。”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未言語,取過一枚棋子下在棋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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