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厄境 文 / 阿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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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管仲平長長噓嘆道︰“這可怎麼辦?”聲音甚是無奈淒苦。
這時又有幾個腳步聲到達了祠堂外,共有兩人,卻都甚是年輕,秦征听步音辨修為,心道︰“這幾人當是四守護的弟子輩了。”果然月季兒對管仲平道︰“二師兄,羅震和華青囊他們來了。”兩個少年都來向管仲平行禮,秦征瞧見那個矮矮壯壯的少年羅震叫管仲平師父,另一個二十上下、身形瘦弱,穿著葛衣,叫管仲平叔叔——正是華青囊。
管仲平道︰“怎麼沒听見乃知、百川和嚴聲。”
月季兒道︰“他們往《山海圖》總樞去了。”
管仲平全身一震,道︰“什麼?”臉上又顯悲戚之色。
秦征腦子十分靈活,心念一轉,便猜到了︰“管仲平所說的那幾個人應該也是桃源小一輩的人物,至于他們說的什麼總樞,多半就是這桃源所有機關陣法的關鍵所在!那個強敵在這里殺傷了眾多高手以後,多半便會往那里去破壞總樞——方才那山洪爆發般的聲音,只怕就是如此。雷、管兩大高手以及天干十將都折在那強敵的手下,幾個小輩這麼貿然前往,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陸葉兒心念一轉,也想到了這一點,她見管仲平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心中不免有些難過︰“他多半是想派人去增援,但眼下卻已找不到第一流高手了。若貿然再派雷炎月季兒他們前往,也不過多賠上幾條人命罷了。”
麻公復仿佛也看出了什麼,沉聲問道︰“仲平,今晚來襲的究竟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卻也是秦征與陸葉兒迫切想要知道的。桃源四大守護個個都是當世宗師級高手,天干十將顯然也非易于之輩,要想殺害其中一個也需大費周章,來人卻在無聲無息間便連殺十一個高手並傷了管仲平——武功之高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管仲平嘆道︰“不是外人——是……是丁貢!”
秦征與陸葉兒都從對方的眼光中讀到了對方的想法︰“原來是禍起蕭牆!”
雷炎和月季兒同時驚叫︰“丁叔叔!”驚駭中帶著疑怕——他們不敢相信,不願相信,可又如何能夠不信?
門邊華青囊卻一反平常的懶散倦怠,失聲驚呼︰“是我師父?這……這怎麼可能!”
只听管仲平道︰“今晚我正與宗海商議戰局,忽然丁貢和爛柯子走了進來,丁貢還帶來了甜點和酒水,我們也正感饑餓,便停下用宵夜,哪里知道……”
他們哪里知道,食物之中竟然有毒!
武功練到雷宗海這個地步早已百毒不侵——然而這里所說的百毒,顯然並不包括素靈派高手的毒術!丁貢與雷宗海是同個級別的人,若是正面對敵,丁貢的毒也還沒法輕易毒倒雷、管兩大高手,但以有心算無心,那便防不勝防!
只听管仲平繼續道︰“當時爛柯子已被丁貢以契約心蠱控制……”
麻公復驚叫道︰“契約心蠱!”華青囊更是渾身顫抖不止,雷炎踏上一步,扣住了華青囊的脈門。華青囊的修為其實還在雷炎之上,這時卻全然不知抵抗。
管仲平道︰“是。契約心蠱一附體,若起異動馬上就有萬蟲嚙心之禍!但爛柯子一見宗海將喝下毒酒,卻再也顧不得了!他大概是要說警戒的話,卻馬上就說不出來,連使眼色——雖只是一個眼色,卻已叫他身受奇苦!可惜宗海為人粗略,當時竟未注意到,仍然一飲而盡!我心思較細,喝了半杯停下問爛柯子出了什麼事,爛柯子大叫一聲,指著丁貢叫道︰‘他……’卻只說出一個字,整個人就倒在地上抽搐起來,再說不出話來!”
秦征陸葉兒听著管仲平的描述,腦中浮想起當時的場景,歷歷如在眼前,都想︰“素靈派的毒術如此厲害,以後可得小心!”
便听管仲平繼續道︰“爛柯子一倒地,我們便知不對,但這時卻已遲了!丁貢忽然將手中之酒一潑,潑到了我的眼楮里,而宗海卻已經……”
門邊雷炎忽然爆發出一聲怒喝,華青囊叫道︰“雷炎!你干什麼!”聲音中帶著喘,似乎已受傷,雷炎叫道︰“我要為我義父報仇!”
簫聲忽而響起,雖然只是兩個輕響,卻讓祠堂內所有人听了都如身處春暖花開之原野,心境為之靜謐安寧,卻是管仲平︰“阿炎!住手!這事丁貢瞞得極緊,我想,應該和青囊無關。他,他……”
雷炎看看華青囊,這個如兄長一般的人物,原來也不肯相信華青囊會害人,但現在,他看看雷宗海的尸體,忍不住哭著叫道︰“但他們畢竟是師徒!說他全不知情,我說什麼也不信!”
華青囊見雷炎不信自己,似乎甚受打擊,身子晃了晃,慘然道︰“罷了,罷了,我自己也不信,你們……你們殺了我吧……”
秦征和陸葉兒听到這聲音都替他難過,心想這些人同居桃源,親如家人︰“若他真的沒和他師父同流合污,那麼這時定是比死還難受了。”
只听麻公復喝道︰“夠了!”頓了頓又說︰“炎兒,先用鎖脈劍氣將青囊鎖起來,回頭查清楚了再作定論。”
陸葉兒便听嗤嗤幾聲,顯然雷炎已在執行“劍氣鎖脈”,華青囊心如死灰,全不抵抗,又听陶公慎問道︰“後來呢?”
卻听麻公復叫道︰“等等!丁貢還沒死?那咱們趕緊設法亡羊補牢!這些經過,回頭再說!”
管仲平卻苦笑道︰“防範?還怎麼防範?我雖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麼,但雲飛他們都不在了,卻還有誰能阻止得了他?谷中小一輩的這些弟子都還欠火候,無人主持大局的情況下若是遇到了丁貢,一個兩個都不過是去送死!”
麻公復道︰“那他到底是去了哪里?”
管仲平嘆道︰“丁貢殺害了宗海以後,也被宗海的劍氣震出祠堂外,我和宗海雖然一傷一死,但他終究忌憚,又見我們毒氣已發,便沒再停留,拖著爛柯子走了——如果我所料不錯,他應該是去了《山海圖》總樞。”
雷炎叫道︰“《山海圖》總樞?姓丁的在總樞?我去截住他!”
管仲平喝道︰“你給我站住!”但這個少年哪里忍耐得住?管仲平忽然哇的一聲吐出血來,雷炎這才駐足,管仲平叫道︰“你們幾個加在一起,也不是丁貢的對手!更別說他挾持了爛柯子,你們就是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雷炎叫道︰“我和羅震一起去,再加上乃知、百川、嚴聲……”
管仲平嘆道︰“他們三個小輩前往總樞時不知丁貢背叛,這會多半已經,已經……”
便不忍說下去,桃源三老卻都想到了他要說什麼,一齊嘆氣,雷炎叫道︰“可總樞要是被奪……”
“那是沒辦法的事情了!”管仲平道︰“天干十將,二死八傷,可說是全軍覆沒。你們幾個如今已是桃源最後的力量,若妄自送死,誤了大事,那是萬死不能贖過!”
雷炎和羅震比較沖動,听說發小有危險,恨不得馬上就沖往桃源總樞去,月季兒卻比較冷靜,拉住了兩人往回走,管仲平見他們听話,才對麻公復道︰“令主,如今要阻止丁貢說什麼也來不及了!還是想想如何善後吧!”
麻公復久經大事,這時心中一盤算,也知道管仲平所言不假,忽覺得地面劇震,似乎山洪暴發,雷炎和月季兒都驚得呆了。
管仲平苦道︰“他出手好快!這是第二聳,七聳以後,軫水蚓就要醒了……哎!兩個時辰之內,所有迷幻障礙都將清除!《山海圖》將現破綻,到那時就算朱老夫人不出手,朱序也必能找著道路進來!《山海圖》一失,桃源眼見也是保不住了!令主,這殺胡令的歸宿……”只听管仲平頓了頓,道︰“該做個決斷了!”
陸葉兒忍不住眼珠轉動,向殺胡令望去,心道︰“為了這塊木頭,竟賠上了這麼多的高手名宿、少年英雄!”秦征則心想︰“軫水蚓是什麼?殺胡令的歸宿,又是什麼?”望向陸葉兒,卻見她也甚是迷惘。
麻公復這時亦已知道事情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忍住滿腔的悲涼,問道︰“你認為應該如何?”
祠堂內沉默了下來,似乎管仲平正在措辭該如何開口,卻見趙伯闖了進來,道︰“有人闖谷!”
眾人心里都是一驚︰“敵人來得好快!”
管仲平急問︰“從哪個入口闖進來的?”
趙伯慚愧道︰“是從須彌芥子道!”那也正是秦征他們進來的道路。
雷炎叫道︰“我去截!”
卻听一聲琴音遠遠傳來,秦征心里一凜︰“難道是青琴子?”但一轉念,便覺不是。那琴音雖只一聲,但悠揚中卻已蘊含十分高雅的韻律,遠非青琴子那樣強橫難听的“噪音”可比。
管仲平眉毛一揚,道︰“是我大師兄來了。”
雷炎和月季兒同時歡呼起來,雷炎叫道︰“張伯寧張師伯?那可就好了!我們可以請他去對付姓丁那叛徒!”
管仲平卻哼了一聲,道︰“你給我住口!待會見到張師伯時,不許你出一句聲音。”對趙伯道︰“老趙,你去迎接,要設法拖延時間。”又對月季兒道︰“季兒,你和震兒快去把你宿叔叔、洛叔叔他們的尸身收藏起來,不許給任何人看到。”
月季兒不解,問道︰“為什麼?”
麻公復道︰“不要多言,按你二師兄的話做!”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