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少年淵明 文 / 阿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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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起點用了新系統,我用的不習慣,有兩章給劃到第二卷去了。
我想改過來,但擺弄了好久都沒發現在能怎麼弄,正設法調試中。
見有“缺章”的書友,請到第二卷找一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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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再度醒來環顧四周,自己卻已不在那間小屋之內,頭頂蜘蛛結網,身旁一尊泥菩薩,似是一間破廟,臧雋和唐英玄卻都不見了。
忽然听外頭臧雋哈哈笑道︰“錢兄說笑了,那秦征與我非親非故,我匿藏他做什麼?”听聲音似乎在數里之外。
便听錢宗盛冷笑道︰“臧兄若是心里沒鬼,與我對面何必運氣送出?你是在給誰通風報信吧?”
臧雋打了個哈哈,忽听有人叫道︰“那里有人!”
跟著就沒了聲音,過了一會便听臧雋的聲音如線傳來︰“秦公子,英玄已將敵人引走,你不要亂動,我已用‘鬼打牆香’將小廟包圍起來,此廟周圍已成一個幻象迷宮,三日之內誰也走不進來。但我也被人盯住,不能進來了。明日會有人來給你送飯,你且休息,我會設法接你出來。”
跟著便沒聲響了。
秦征勉力活動了一下手腳,身子似乎已能動彈,但體內氣息渾濁不堪,移動身子也倍感沉重,就像雙腿都注了鉛、雙手都注了水一般,一運內息,卻是運無可運——他若是覺得經脈空蕩蕩的也就罷了,力氣沒了可以再生,內息沒了可以再造,但是此刻卻覺得賴以生造內息的先天元精、賴以推動內循環的先天真氣全沒了,
他一時間手足冰冷,牙齒發顫,整個人有如掉進了冰窟之中︰“難道我……真的完全成為一個廢人了?”
凡精研道門神通者必通醫理,秦征知道自己已經接近天人合一的境界,受再重的傷、中再深的毒,只要不當場死掉,事後也能巧借天地之氣設法恢復,但元精元氣被毀,如同樹木沒了根系、房屋沒了基石——那就是無可救藥!
砰的一下他跌躺在地,不是沒了力氣,而是整個人忽然失去了希望。
如此半昏迷狀態持續了一日一夜,才听廟門呀的一聲,一個身穿補丁布衣的少年走了進來,秦征低喝道︰“是誰!”
少年道︰“我叫淵明,是外公讓我來送飯的。”
“外公?”
少年淵明道︰“我外公是孟陽新,名嘉,字萬年。”
秦征對這個名字完全陌生,因想起臧雋的話來,問道︰“臧雋先生和你如何稱呼?”
少年淵明道︰“臧伯伯是我外公的朋友。”
秦征听言語對路,這才松了一口氣。少年淵明道︰“這位大哥哥,你病了麼?”扶起了秦征,喂他吃飯,秦征食難下咽,少年淵明道︰“男兒猛志存四海!大哥哥你年紀也不大,就算一時病了,只要意志堅強熬過去,將來總有飛鷹重振翅之時。”
秦征心想你如何知道我的苦處,但听少年淵明言語文雅,道︰“你是士族子弟?”
少年淵明不無驕傲地道︰“我陶家如今不算上品士族,不過鄱陽陶侃,是我的曾祖父。”
秦征咦了一聲,陶侃乃一代名將,官至大司馬,都督八州軍事,乃是東晉的開國元勛,端的是威名赫赫,秦征如何不知?卻又對陶淵明一身寒酸的衣著有些奇怪。
陶淵明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著眼處,微微一笑說︰“我陶家雖然也曾顯赫,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先父雖也曾牧守一方,但我九歲上他就逝世了,如今我和母親、妹妹,依著外公度日。我外公性情廉介,因此日子過的淡泊。不過男兒貴有志,少年時吃一點苦處也沒什麼!將來長大了,我相信我必能重振曾祖家聲!”
秦征心道︰“原來他也是個孤兒,不過比我好,至少還有母親、妹妹,我原來以為自己有過父親的,誰知道這個父親也是假的。”
他滿心都灰了,陶淵明不斷勸他振作,秦征不想讓一個孩子為自己擔心,勉強將他帶來的一籃食物吃了小半,陶淵明這才放心離去。
他走了之後,秦征搬動雙腳,擺了個“五心朝天”姿勢,想用道門九訣牽引天地之氣自療,以前心一動念便覺與天地萬物相融,這時卻哪里感應得到周圍的半絲氣機?就如自己是一塊廢柴,一團爛泥,已為天地所棄,到了這地步,真個是萬念俱灰了。
一陣無可排解的煩惡籠罩了整個胸腔,秦征但覺得腸胃猶如翻轉了一半,哇一聲將剛剛吃下去的飯食全嘔了出來,人又暈厥了過去。
迷迷糊糊了又不知多久,才在一陣寧神香氣中醒來,睜開眼楮見到了皺著眉頭的臧雋,秦征要說話,臧雋道︰“秦兄弟,別太勞神,我已經聯系上了桃源,不久就會有人趕來。你的傷勢我雖然治不好,不過毒龍子先生學究天人,或許他會有辦法。”
秦征搖了搖頭,道︰“臧先生,我是根基坍塌,徹底廢了,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沒辦法啦。”
臧雋亦知他所言不虛,雖然他曾听說宗極門內部有治療“風消雲散”的秘訣,但也沒听說那些被風宗打得精消氣散的前輩宗師後來恢復了武功,可見此事或許只是訛傳,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秦征,只是嘆息道︰“如今江南形勢逆轉,之前那些跟你進犯天都峰的三教九流之徒都已經倒戈,幫著宗極門到處搜尋你和雷炎二人。我此來是到這里重布香幻迷陣,馬上又得離開,否則會被人發現。”說到這里臉現愧色,道︰“湛若離當年曾嘲諷我溫吞乏勇,她沒罵錯,我畢竟勇氣不足,不敢挺身而出,光明正大地保護朋友對抗宗極門。”
秦征淒然一笑,道︰“臧先生,得你折節下交,已經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了。在宗極門氣焰燻天之下,能夠像你這般幫救朋友的,天底下沒幾個了。你不用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吧。”
臧雋本來要走,見他如此自暴自棄又猶豫起來,秦征忽想起了什麼,叫住他道︰“臧先生留步,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有兩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臧雋听他的言語似是在交代後事般,暗覺不祥,卻還是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水火不辭。”
秦征道︰“這于臧先生,也不是什麼難事。第一件是囟門珠……”
臧雋接口道︰“囟門珠我已經取得,這是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只是見你傷勢沉重這才繼續代為保管,等傷勢好了,我便交還給你。”
秦征搖頭道︰“不用給我了。我現在已成廢人,這囟門珠交到我手上我也保它不住,此事還得勞煩臧先生,將此珠交還三畏先生,若是尋不到三畏先生,就請臧先生為箕子冢代覓一個傳人吧。”
“為心宗代尋傳人的重任,我可不敢當。”臧雋道︰“但我一定設法找到三畏,將囟門珠交還他。”
秦征點了點頭,道︰“第二件……先生應該認得葉兒家吧?”臧雋頷首稱是,秦征道︰“那就請先生代我傳一句話,讓她不必再等我了,我……你就跟她說我已經死了!”
臧雋听得有些怔了,忽然門外一個少女怒道︰“你……你……你胡說什麼!”
秦征一個愕然,轉過頭去,卻見小廟門口站著兩個少女,一個相貌溫婉柔美,臉上都是憂慮之色,竟是桃源月季兒,另外一個長著滿臉的麻子,臉上怒痛交加,但秦征一見就認出是陸葉兒!
“你……你怎麼來了!”秦征以手掩面,全身發抖,叫道︰“走開,走開!我不想你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陸葉兒沖上來抓開他的雙手,啪啪啪打了他幾個耳光,怒道︰“你怎麼變得這樣沒出息了!小小受了一點挫折,就這樣一蹶不振了?”
秦征別過臉去,說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不認得你!你快走!快走!”
陸葉兒又抬起手來要打,月季兒抓住了她的手叫道︰“葉兒姐姐,別打秦征哥哥了,他心里一定很痛苦。”
陸葉兒伸手一探秦征的經脈,她深諳武道,如今已是宗極門有數的大高手,如何不知道“風消雲散”?只是一探,兩行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忽然一個聲音從諸人心中冒了出來,竟是念力呼喚!陸葉兒一驚,對臧雋道︰“臧叔叔,我姨娘追上來了!能否勞煩你幫忙引開她?”
秦征忽然放聲大叫︰“快來!快來,陸葉兒……不,陸晉漪在這里啊!快來帶她走!”
陸葉兒冷笑道︰“你想引得我姨娘來,就此甩掉我麼?沒那麼容易!”伸手一指彈在秦征額頭上,秦征只覺得頭顱嗡的一響,就此暈了過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