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攻防（上） 文 / 墨色白畫

    &bp;&bp;&bp;&bp;“來了，來了！”牛飛從遠處飛奔而來，離著還有幾百米，就打出了暗號。

    “準備，所有人準備！”牛蠻對著身邊的人低吼。

    牛金部落二十五名戰士，巨首部落三十三名戰士，一共五十八名戰士，听到號令之後全都屏氣凝神。在這個水灣處他們等了整整兩天，早就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要是追兵今天再不來，他們就準備冒險撤離了。不然再這麼在野外耗下去，他們自己就會耗到沒有戰斗力。還好，今天追兵還是到了。

    就在牛飛回到陣中不久，遠遠的就听到了號子聲，跟著幾個又寬又長的木排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然後是越來越多的木排從拐彎處出現。

    每一個木排上都有二十個人。全是黑衣人，不過這一次他們不再只穿黑衣，而是套上了黑色的戰甲，在陽光下，這些黑得發亮的戰甲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一個木排二十個人，現在已經看到十七個木排了，後面還有！”唐斗迅速的計算著敵人的數量。

    “應該有三十個木排，我剛才隔著遠看了一眼，誤差不會超過三個！”牛飛很肯定的道。

    “半渡而擊，現在對方過了水灣一半，正是攻擊的最好時候！”唐斗重重的一揮手。

    牛蠻舉起大斧，車輪一樣的斧面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早就埋伏在水灣處一個山坡上的五十幾人一聲發喊，拼了命的往坡下推石頭。

    這些人都是老弱婦孺里選出來的力氣大者，雖然不能直接上戰場，但是用些力氣卻是沒問題的。而石頭則是早就準備好的，最大的幾塊石頭有三個磨盤大小，全都堆在坡上，又因那山坡上本來就是怪石嶙峋，就是遠遠見了，也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

    頓時，無數大小石頭向山坡下滾去。

    巨石滾落之時的轟隆之聲，竹筏被擊中之後那一陣陣讓人渾身發軟的炸裂聲，還有黑甲士兵臨死之前的慘叫聲，落水之後的驚呼聲。

    本來寧靜的江面立刻就嘈雜起來。

    那些人頭大小的石頭也就罷了，他們聚起戰魂也能擋開，大上一兩倍的，他們也能合力擋住。這些黑甲士兵訓練有術，比起之前他們那些黑衣同伴，要強出數倍。但是那些磨盤大小，甚至更大的石頭他們就沒辦法了，就算整個木排的人一起使力，也無法擋住那從山坡上滾下來的巨石。

    往往就是巨石落下，直接砸得人亡排散，有幾個最大的石頭更是戰績彪炳，砸碎一個木排，再撞翻幾個。

    “殺！”黑齒大喝一聲。

    三十三名巨首戰士從埋伏的戰壕里鑽了出來，手中飛斧擦著水面，就像是破水而出的食人魚殺入落水的黑甲士兵群中。那些黑甲士兵雖然披甲，但大多是輕甲，又怎麼擋得住這種連重甲都可以劈開的飛斧？

    嘈雜的聲音之中，又多了一道讓人惡寒的撕裂肉/體的聲音。

    每一個巨首戰士都有四把飛斧，此時全都一個不剩下，一百三十二把飛斧帶走了差不多兩百人的性命，再加上落石造成的傷害，前面十七個木排上的三百人幾乎全都完蛋，就算剩下的幾個，也都被鮮血刺激的發了狂的水中妖獸給干掉了。

    一時之間，整個江面都是翻滾的水花，無數的水手妖獸開起了狂歡派對，而就在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黑甲士兵，此時變成了派對之中的大餐。一些妖獸吞得急了，連染血的江水都大口大口的吞了下去。

    後面木排上的黑甲士兵急忙剎住木排。很快，他們的三個統領下達了新的命令，剩下的木排靠岸！

    黑甲士兵齊齊的松了口氣，這個時候誰要敢去那片染血的江面，牛頭人和巨首人根本不用做什麼，只是那些發狂的水中妖獸就會把進入者撕成碎片的。

    黑甲軍這一次正如唐斗分析的那樣，為了保住面子，為了組織可以繼續和妖族人進行暗中的交易，他們盡起了附近所有的兵力，湊出了一只七百五十人的部隊，再配合上城衛派出了五十人，八百人的部隊，在這一帶地域，已經足夠滅掉任何一個小部落了。

    但是黑甲士兵的自信心卻在渡過這個河彎的時候，眨眼之間被打掉了一半。

    黑甲軍最後的三位統領，其中一人就有公孫林，他同時也是地位和實力最高的一人，此時他黑著的臉在看到手下的人迅速的上岸結陣之後，這才慢慢的松開了一些。

    “這些牛頭人和大腦袋什麼時候這麼精明了？”另一個名為余福的統領咬牙切齒的罵道。

    “有一個人類在里面！”第三個統領名為阮柔，是一個金發碧眼，胸/大臀圓的女人，雖然不漂亮，但是身材卻極為火辣，只是那臉上的表情冷漠的可以結冰。

    “一個人類就可以讓這些白痴變得這麼厲害？雖然說現在的妖族人並不怎麼仇視人類，但是這些人就真的這麼老實的听人類的命令？”身為人類中的一員，余福非常的清楚人類與妖族之間那貌似友好，實際矛盾重重的關系。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關鍵是我們要怎麼完成任務，不然我們都要死！”阮柔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色都沒有變化一下。

    余福眼角一抽，不再說話。

    公孫林作為三人之首，沉吟一番道︰“對方使用這些詭計，就說明他們的戰斗力不足。牛金部落有兩個黃金一級，巨首有一個。但事實上，只有牛蠻一人有完全的戰斗力，他的父親早年受了重傷，根本無法發揮全部戰斗力。黑齒也是如此，哼，牛蠻親手洞穿他的小腹，現在最多有一半戰斗力而已！”

    “那個女人！”余福小聲的說道。總覺得那個名字不能隨便的提起，不然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

    “自然有人對付，不然你以為我讓公邦派出他的兩個大統領干什麼？”公孫林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他們想讓我們當炮灰，卻不知組織上……”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後面的話不能說……組織的暗探無處不在。

    “部隊全都上岸了，去把那些山坡上的家伙全都干掉！”余福是個沉不住氣的人，見剩下的部隊全都上了岸，立刻大叫起來。

    公孫林想了想，也沒反對。

    號旗招展，黑甲軍立刻組成方陣，向山坡上殺去。

    上一次逃回去的黑衣人已經告訴了他們唐斗的山寨版斯巴達陣的厲害，所以他們也想出了自己的辦法——以陣對陣。

    刀盾手在前，長矛後在中，弓弩手在後，整個隊伍迅速而又穩健的向山坡推進。

    那山坡之上，現在只有五十多個空有力氣的老人和女人，還有就是撤回來的三十三名巨首戰士。

    黑齒站在山坡上，看著黑甲軍殺人，卻沒有任何著急的意思，對身邊的一名老巨首人道︰“給我狠狠的砸，把石頭全都砸光！”

    “砸，狠狠的砸！”這位少了一只眼楮的巨首老人發出一聲吶喊，第一個舉起了磨盤大小的石頭，往山坡下砸去。

    這位老人當年還是巨首部落第一勇士，後來在戰斗之中受了重傷，戰魂被廢，眼楮也少了一只，再上戰場是不可能了。但是那一把子力氣，還有經驗卻是在的。和他一樣的，其他的五十多人也是如此，要麼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老人，要麼就是沒有修煉過戰技，卻身強力壯的女人。

    幾十個人不要命的把石頭往山坡下砸——在黑甲軍看不到的山坡另一面，早就被挖出一個大坑，坑里全都是附近開采出來的石頭，這兩天大伙可都沒有閑著。

    黑甲軍的盾牌是標準的人類圓盾，擋箭矢是沒有問題，但是要擋石頭就不行了。

    不過黑甲軍到底是訓練有術，很快就想出了辦法，他們選出強壯有力的戰士，把那些木排給拖上岸，然後發力舉起，就這麼往山坡上推。

    在水面上，黑甲士兵無法發全力，自然擋不住巨石的狠砸，但此時他們腳踏實地，又是幾十人同時用力，就算巨石砸下來，也最多是讓他們震傷，一下兩下卻砸不開木排的。

    趁這個機會，弓弩手齊齊發箭。五十幾個老人和女人立刻就有十幾個中箭倒地。還好他們早就編輯出了藤甲穿在身上，擋大刀大斧不行，擋箭矢還是勉強可以的，至少可以減少一半以上的傷害。所以中箭的幾人只傷不死。

    那巨首部落的獨眼老人最猛，中了八箭，都要扎成刺蝟了，但還是不退，依然賣力的猛砸——他的兒子，媳婦，小孫子全都死在了茅義下令的攻擊之中，他早就把生死放下，只要能幫自己的家人報仇，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有著和他一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只要還有一戰之力，所有人都不會後退。一個個身上插滿了箭矢也不後退，幾個被擊了要害慘死的人到死也抱著石頭，幾個血性上來的家伙，臨死之時直接抱著石頭滾下山坡去。

    三十三名巨首戰士看著眼前的一切，早就燒紅了雙眼，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沸騰了一般，呼吸越來越沉重，但是他們還要忍耐，繼續忍耐，等待最好的時機。

    咚！

    獨眼老人終于倒下了，他全身已經插滿了箭矢︰“酋長，帶著族人活下去！”

    黑齒淚如雨下，重重的點頭。

    “撤，所有人撤！”有了木排當盾，黑甲軍終于殺上了山坡。黑齒急忙讓所有的老人和女人後撤。

    “兄弟，輪到我們了！殺！”黑齒一揮手，三十三名早就憋了一腔怒火的巨首戰士跳出戰壕，殺向沖上山坡的黑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