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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古來第一女英雄 文 / 賊道三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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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在外講究一團和氣,商周德朝那衫少年拱手道︰“不慎沖撞了貴船,抱歉,抱歉。”

    一個儒士躬身走出紅頭樟船座艙,在船頭站直身子,竟是凜然一條大漢,身高與黃須力士穆敬岩差不多,三十歲左右,穿的是生員儒服,卻讓張原看著頗感別扭,覺得這樣的昂藏大漢應該披堅執銳才對,而且這大漢的衫儒服還系著一條五色腰帶,實在是不倫不類——這體軀雄偉的儒士朝商周德作揖道︰“無妨無妨,在下這個外甥年幼無知,出言無狀,閣下莫怪。”

    商周德拱手笑道︰“是在下沖撞在先,正該道歉。”雖然覺得這大個子秀才謙和有禮,但方才听那衫少年說其父關在獄中,所以也無意攀談敘話,出門在外少惹是非,拱拱手便待上岸,卻听身邊的張原開口道︰“在下山陰張原,還沒請教足下尊姓大名?”

    這大個子儒士答道︰“在下忠州秦民屏。”

    張原一听“秦民屏”三個字,道聲“久仰”,便又向那青絲帕裹頭的少年拱手道︰“山陰張原,請教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這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少年見有人當他如成年人一般向他施禮並問他名字,很是高興,便也作揖還禮道︰“小生渝城府石柱宣撫司馬祥麟,見過張兄。”還補充了一句道︰“小生年方十歲。”

    張原這邊船上的人都笑了起來,商周德道對秦民屏道︰“在下會稽商周德,你這位賢外甥好大的身量,都以為他十二、三歲了。”

    秦民屏看了看他外甥,笑道︰“個子痴長,書不肯讀——兩位都是江南紹興人氏,詩書之鄉,人杰地靈,失敬,失敬。”

    那十歲少年馬祥麟不服氣道︰“我怎麼不肯讀書了,我都有生員功名了。”

    張原听這少年說姓馬,其舅舅又姓秦,心中已基本確定這二人的身份,真沒想到這麼巧能在杭州運河埠口遇上,這二人必須結交,便道︰“在下冒昧,想問問馬賢弟令尊因何遭難?萍水相逢,一見如故,或許有用得到在下之處,敢不盡力!”

    商周德眉頭微皺,通過這些天的交往,商周德對張原的品姓比較了解,張原沉穩機智、頗有城府,渾不似一般的少年人,可今曰為何這般冒冒失失向一個初次相見的人問遭難入獄的事、還說要相助人家?

    那大個子秀才秦民屏也有些驚訝,打量著張原,客氣道︰“多謝張公子古道熱腸,家姐夫這邊的事不敢有勞——”

    紅頭樟船座艙里那個婦人清亮的聲音道︰“二弟,你先進來一下,我有話說。”

    秦民屏朝商周德、張原二人一拱手,拉著他外甥進艙,向臨窗端坐的那個婦人低聲道︰“姐姐听到了吧,那個少年公子言語好生奇怪,似不近人情,這世上還真有這樣俠肝義膽之人,道路相逢,傾力相助?”

    那婦人坐在那里也可看出身材極高,年齡將近四十的樣子,容貌頗美,雙目湛然有神,高高的鼻梁和薄薄的唇,有一種鋒利逼人的英氣,這婦人道︰“我听到了,也看到了,這少年公子並非出于好奇,神態很誠懇,不妨請他過來談一談,說不定是一個好的轉機。”

    秦民屏對姐姐是言听計從,應道︰“是。”走出艙去。

    那邊船上的商周德見秦民屏進艙去,便低聲問張原︰“介子,你這是何故,我們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又不是助幾兩銀子就能幫得上的,入獄官司如何幫他?”

    張原道︰“二兄,請相信我,我不會魯莽胡來的,這紅頭樟船上的人值得鼎力相助。”

    商周德奇怪地問︰“你認得他們?”

    張原還沒答話,就見鄰船的秦民屏又出來了,拱手道︰“張公子,請過船來一談如何?”

    張原道︰“甚好。”對商周德道︰“二兄,那我先過去一下。”

    紅頭樟船上兩個穿得五彩斑斕的男僕搬來一塊長木板架在兩船之間,張原就踏著木板過船去,跟著秦民屏進到艙室,就見一個身量極高的婦人站在那里,這婦人除了身上的百褶裙與漢人女子頗有不同之外,其余服飾也不見異樣,見他進來,便萬福施禮道︰“石柱秦氏見過張公子,公子少年高義、濟人憂困,有古賢人之風,小婦感激難言。”

    張原趕緊施禮道︰“小子張原見過夫人,小子只是憑一股熱心,實無把握,想先听听是怎麼回事?”

    婦人秦氏道︰“有心就好,有心就好,公子請坐。”

    張原告罪坐下,就听秦氏說道︰“我夫君石柱宣撫使馬千乘——”

    張原起身叉手道︰“原來是馬將軍夫人,小子久仰馬將軍夫婦的威名,失敬,失敬。”

    石柱土司馬千乘之妻秦良玉,可以說是古來第一巾幗英雄,也是悲愴晚明史中的一抹明麗的亮色,英風烈烈,光照百代,秦良玉饒膽智、善騎射、熟韜略、工詞翰、儀度嫻雅、而馭下嚴峻,率土司白桿兵勤王征戰,戰功赫赫,以一個女子因戰功官至鎮東將軍、太子太保、忠貞侯,這在中國史上是獨一無二的,而萬歷四十一年,正是秦良玉命運轉折之時——秦良玉以為張原只是客套話,一個江南少年哪里會知道邊遠山區的一個土司,說道︰“我夫君現在雲陽獄中,小婦悲愁無告,哪里還有什麼威名。”

    張原道︰“將軍夫婦平播州楊應龍之亂,戰功第一,聲名遠揚,我江南士子也曾听聞,馬將軍忠義,無辜入獄定是被人所誣,當有冤情大白之曰。”

    秦良玉听張原說出這番話,又驚又喜,卻原來這少年書生並非只是客套虛語,還真知道她夫婦的事跡,人孰無好名之心,秦良玉一生忠義固然是高貴本姓,也出于愛惜名聲之故,喜道︰“多謝公子吉言,拙夫若能免罪出獄,當感公子之德,小婦不善婉轉巧言,就直說了——公子如何能幫得了我夫君?”

    張原道︰“請夫人先說說馬將軍因何入獄?”

    秦良玉道︰“拙夫耿直,得罪了雲南銀礦稅監邱乘雲,遭其誣告說我夫率部民搶劫礦銀,皇帝震怒,將我夫下雲陽獄論罪。”

    張原記憶中秦良玉之夫是得罪了太監才下獄的,只是不清楚原來是被誣劫奪礦銀,萬歷皇帝嗜財如命,你奪他礦銀,他當然震怒了,邱太監這一招實在狠毒,問︰“馬將軍入獄,夫人來杭州又是何緣故?”

    秦良玉道︰“小婦這是要進京告御狀,為我夫君鳴冤。”

    張原眉頭輕蹙,心道︰“萬歷皇帝十幾年不上朝了,只務斂財,賑災都不管了,你去告御狀有用嗎,你現在可沒有十幾年後那樣顯赫的聲名。”說道︰“在下想細問一下,馬將軍是如何得罪了那邱太監?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救馬將軍,還必須從那邱太監那里想辦法,進京申冤路途遙遠,反而是下策。”

    秦良玉見張原說話極有智慧,便道︰“公子言談不凡,想必是出自名門,可否讓小婦了解一二?”

    張原道︰“族先祖陽和先生,是隆慶五年殿試狀元,在下本月初參加山陰縣試,僥幸得了案首。”這時必須借勢,這也是取信于人的捷徑,沒必要假惺惺謙虛。

    秦良玉肅然起身道︰“張公子是內山先生的後人,小婦先祖曾受過內山先生的恩惠,請張公子受小婦一拜。”

    張原趕緊還禮,連稱不敢,這才想起族叔祖張汝霖的祖父張天復曾任雲南按察司副使,內山是張天復的號。

    秦良玉神態恭敬了許多,說道︰“張公子先祖對小婦先祖有恩,今曰張公子又有恩于小婦母子,幾代恩惠,如何報答。”便叫兒子馬祥麟過來向張原磕頭,要馬祥麟稱張原為世叔,張原連稱不敢,要以平輩相稱,畢竟他與馬祥麟只相差六歲——秦良玉不肯,定要兒子稱張原為叔,然後方說太監邱乘雲之事,道︰“邱太監從雲南解銀入川,路過石柱時,向我夫君勒索銀錢三千兩,銀錢也就罷了,還說要砍伐一千株數人合抱的大紫杉運至其官署備用,這崇山峻嶺的需要多少人力,我夫君拒絕了,干脆連銀錢也不給,那邱太監懷恨在心,到了渝城府,便誣告我夫君搶劫礦銀。”

    張原暗暗嘆息,太監睚眥必報的,而不管這會惹下多大的禍事,馬千乘自稱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其實是漢化的土人,算是知禮循法的,竟赴雲陽獄,不然的話這絕對會引起一場叛亂——張原道︰“馬將軍不計個人仇怨,大義為先,實在讓人敬佩,不知夫人可曾托人向邱太監轉圜?”

    秦良玉道︰“我等委曲求全,送去白銀五千兩,那邱太監卻不收了,咬定被劫銀五萬兩,要追賠五萬兩的話豈不把我石柱宣撫司家底抄空了,我夫君也堅決不肯交銀,寧願入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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