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5章 甦醒.三分歸元 2 文 / 水墨星雲
萬載寒玄。
乃是一只修煉萬年的蜈蚣,得天地造化,日月精華,加上點高的狗使運等等,才修成了今天這般造化。只是命運這種東西,也許像一個程序員,也許是玩象棋的高手,也許,是一個電影的導演,一切,都在設計劇本的時候,就早已注定了,每一個人物,他們最終的命運。
作為棋子本身,我們以為自己有著自我意識,可是作為棋手,卻注定著棋子的命運。而這兩者之間,也許並無,直接的關聯。
無論是可悲,可嘆,還是讓人無法忘記,都注定了這一切命運的起始,也許我們自己,也在過著自以為是的生活,這個世界,這個家園,這身邊的一切一切,都是我們自以為的感知,也許一切,根本不復存在,可也許,這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真實也好,虛幻也好,畢竟我們自己,不還是活在自己的命運之中麼,管他什麼高高在上的神明,文明,還是虛空盡頭,對于這個無窮無盡的宇宙來說,一切生命,都是曇花一現,不值一提。
這最後的十萬多人,已經不是來時的意氣風發了,他們已經瘋了,和蜈蚣巨妖一樣,瘋了。那些人如一只只蟲子瘋狂的在蜈蚣巨妖的身上,刀槍齊下,挖骨掘髓。
而蜈蚣巨妖也處于半崩潰的狀態,他混混僵僵的腦袋,只剩下對人類的無盡仇恨,更讓他傷心的卻是柳嬌顏的背叛,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也許才是他內心中,最淒涼的真實吧。
沒有誰,能獨善其身,統統去死,統統去死啊。幾十只大腳,轟隆一聲,踩向痛苦慘叫的柳嬌顏,大地一片塵土飛揚,血肉模糊。
許諾言的心,不知道為什麼,狠狠的疼了一下,對于這個女人,他始終不知道,到底為了什麼,可是一切,都再也無法回頭了,血濺三尺的蜈蚣巨妖,仰頭發出生命最後的垂死掙扎,頭頂上那閃爍的綠色內丹,正散發著滾滾的濃烈妖氣,回光返照,最後的回光返照了。
早已被大劍師重創的蜈蚣巨妖,若不是憑借這內丹的催發,估計早就癱成一片,任人宰割了。
少女軍官,仰天甩出一片水月鏡花,虛空幻境,在和吳元霸的沖天毒氣,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冰凍一尺,非一日之寒,少女軍官的臉上,也漸漸的少了平淡,多了憂愁。
誰也想不到在世界的遺落角落,還隱藏著這麼大的一只妖蟲,這若讓他跑到城市里霍亂天下,那損失,都將是無以計算的恐怖級別,好在西比拉幾乎是被地圖遺忘的角落,就是打的天翻地覆,都不會引起外界的一點震動。
不過此消彼長之下,蜈蚣巨妖的毒氣,還是在不斷侵蝕人類的身體,十萬人已經銳減到一萬多人,那些人還是仗著吞了它的血肉,才侃侃活了下來。
許諾言被眼前的血腥一幕,看的頭皮發麻,加上那個為了他,幾乎不問生死的柳嬌顏,硬生生的被踩死在自己眼下,一切,一切就好像一場惡魔,在他還來不及告別的時候,就已經覆水難收了。
嗡的一聲,許諾言的腦袋似乎猛地疼了一下,那痛苦的疼痛,簡直撕裂了他的腦神經,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捂頭。
爸爸,爸爸,你在哪啊……
伊斯塔,我的伊斯塔~
“老子還不想死啊。”許諾言猛地身子一晃,頭昏欲裂的瞬間,他仿佛看見了最後的歸宿,那蜈蚣巨妖,顯然是拼死一戰,就要拼的這些人,和他同歸于盡,然後他內丹耗盡,自己化作最初的形態,逃離這里,從此消聲滅跡。
痴心妄想。
血絲遍布的許諾言,嚇到了眾人,小刀,星辰,林幻天,乃至于那少女軍官都為之一愣︰“你怎麼了……?”
“怎麼了?”許諾言恨自己還沒來得急和柳嬌顏問個清楚,就慘死在蜈蚣巨妖的腳下,許諾言恨自己開啟了這場不劃算的西比拉之戰,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逃得性命。
難不成最後死傷遍地,落得個身死他鄉的下場。
我死了,伊斯塔怎麼辦,讓她孤零零的,一個人離開這個沒有親人的世界?
幾個人,看著頭疼欲裂的許諾言,在生死之間,痛苦的抉擇,再也沒有人,會出手幫助他們了,是啊,為了這場本不該出現的曠世巨戰,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多了。
黑暗世界,幾乎以全軍覆沒的代價,在一分一秒的,給自己拖延時間,爭取生命的機會。
而無數人的生死,就這樣淹沒在西比拉的世界,蜈蚣巨妖垂死掙扎,竟然狂猛如龍,翻天覆地,整個西比拉大地,被一片長蟲般的巨浪,橫掃大地,也不知道,藏在某處的陳紫幽和小凝望,能不能躲過這一場惡夢。
眼前模糊的世界,仿佛點燃了這生命最後的血色。
許諾言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看向這個滿目蒼夷的世界,血雨腥風的戰場,誰能想到,竟然為了對付一個吳元霸,打到了這般慘烈的地步。
內丹一出,便是決死之局。
許諾言呆呆的凝視這只,在于死神爭奪時間的萬載寒玄,吳元霸氣數以盡,卻仍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憑借萬載內丹的力量,在瘋狂反撲。
這一刻,近十萬的黑暗世界,徹底淪落在那條瘋狂涌動的妖蟲之下,有生的,也有死的。大祭司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林子秋也渾渾噩噩的,只知道瘋狂的殺進殺出。
可惜這妖蟲巨大,盡管千瘡百孔,卻依然死而不僵,一次一次,總能有強大的生命力,在不顧一切的,沖向許諾言,不殺了他,它誓不為妖。
少女軍官似乎再難頂住這恐怖的毒氣,鏡花水月的幻術,眨眼間煙消雲散,頭痛欲裂的許諾言,和幾個伙伴,彼此靠在一次,諾言團隊,當真到了生死邊緣。
“幻天,小刀,你們怕麼?”許諾言厲聲喊去。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老大,跟他拼了。”小刀滿臉血漬,咬牙切齒的站在半山之巔,瘋狂吼去。
“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還怕他一個妖蟲,如果生,我自然還希望有美好的未來,如果死,又有何懼?”林幻天靠著許諾言的肩膀,和小刀一起,死死盯住,不斷俯沖上來的巨大妖頭,吞雲吐霧。
三個人,在這個被妖氣籠罩的山頭之上,毫不畏懼的迎著俯沖而上的巨大妖頭,視死如歸。沈星辰和少女軍官,都被這一幕,看的震撼了。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少女軍官搖了搖頭,一把抓住沈星辰︰“我只能帶走一個人,你們三個,保重吧。”
“老師,不要……”沈星辰雙目含淚的喊去,卻見眼前一片波光環繞,整個人,瞬間消失不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是幻天的選擇,你也不必糾結了,許諾言的命,既然這般都救他不下,也是他的宿命,怨不得旁人,你我在暗中窺視,決不能讓妖蟲跑了,他氣數已盡。”少女軍官,隱遁在虛空之處,倒是少了不少的壓力。
“可是,可是我……”沈星辰隔著水汽的朦朧,看著遠方那三個脆弱的身影,一個個迎面對著那迎風而上的巨大妖蟲,似乎命運,早已就此決斷。
“老大,他來了!”小刀怒吼一聲,渾身殺氣曝厲,卻也疼的身子一晃,林幻天疲憊的精神一震,卻力不從心的一口鮮血噴出,三個人,彼此依靠著彼此,就見一片恐怖毒霧和龐大的妖頭,蹣跚而上,腥風血雨。
妖頭沖天而起,張開血盆大嘴一口咬下,沈星辰嚇得啊了一聲,癱軟下去。
黑暗先知此刻發呆的愣在原地,他盡力了,是啊,他真的盡力了,許諾言,竟然這樣,都救不下你。老頭子的參與,已經把這只妖蟲,打破了太歲魔體,打回了原形,卻依然都殺不了他,救不了你。
遠處那額頭血跡的陳紫幽,抱著傻笑的小凝望,早已哭成了淚人。
是啊,一切,都宿命,誰也無力挽回,此刻的吳元霸,已經強弩之末,卻猖狂如魔,無人能近起身,殺其魂,滅其膽,破其妖。
就見那妖風之中,突然微光四起,妖氣蹦散,一片片沖天水汽,四處飛騰,一道道玄光字跡翻滾而落,有殺有滅,有光有暗,有刀有劍,有死有生。
“三分歸元,試問天下可有始終。孽畜寒玄,不知生死是為何物,你可還認得,我是何人?”狂風暴雨的輪回之間,林幻天和小刀突然感覺壓力一輕,就見許諾言渾身閃爍著淡淡的金光,一手指天畫地,字字真言,玄空綻放。
三分歸元氣?
神之一手?
總教官?
遠處的沈星辰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悲涼,突然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