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夜談揭迷兮巧對帝問 文 / 雲城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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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然而楚國帝都外一座農家小院內,卻依舊亮著燈火。
小丫頭從屏風後繞進來,對著婦人一拜開口道︰“娘娘,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吧。”
“我不困,芹兒,你去吧。”婦人搖了搖頭,依舊坐在桌前,望著其上的油燈發呆。
“可是您今日都沒有午歇……”芹兒急急道。
但是婦人仍舊是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催促。
芹兒想了想,開口安慰道︰“娘娘您是在擔心公主殿下嗎?那位公子不是說過,公主殿下會有人保護的,而且明王殿下也不會由著公主輕易涉險的。您想想看,那位公子能輕而易舉的將我們從宮里帶出來,又將左相大人也帶出來,他派出去的人肯定也能保護公主殿下安然無恙的。”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燈下的皇後搖了搖頭,說道,“術者之能,本宮當年還是太子妃的時候,曾听慈懿皇太後提起過。順應天道扶護新主,是術者的天命,他們比凡常人還信宿命,信天道輪回,所以我不擔心他們會傷害千華。”
“我只是在想,陛下這皇位坐了十幾年,都沒有有人站出來說什麼,可是如今卻突然有天雷劈向皇宮,然後術者緊跟著出現,千華居然也淌進這趟渾水,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聯系?”
芹兒呆呆地看著皇後,愣然听著皇後的喃喃自語,卻不敢接過話茬。九五之尊,帝位之爭,哪里是她這個沒有身份的小婢女可以談的。
“順者得安,逆著遭反……難道,是有人做了什麼逆天改命大逆不道之事?”皇後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行,我要去問個清楚。芹兒你留在這里。”
“為什麼不可能?”小院內另一間亮著燈的屋內,身邊繞著一籃一白兩只狐狸的男子淺笑開口。
“陛下雖然治我的罪,但他絕不會是旁人假扮。如果真是如此,每日上朝我等臣子有如何不會覺察出?就算你是術者,能夠將我從大理寺牢獄之中救出,想要說出這些話來欺我,我是斷然不會相信的。”左相義正言辭道。
“大人先別急著斷言。”舒陽輕笑道,沒有半分不滿︰“先听在下說完再言也不遲。”
“大人所言不錯,若是那九五高座上的人突然換了一個,肯定會有人覺察,且不說旁的人,便是陛下身邊的趙公公,肯定不會毫無知覺。”
“既如此,你又有什麼可說?難不成還有人將趙公公也換掉?”鄧允乾接過話道。
“不,趙海還是那個趙海,只是晟昭帝不是當初那個晟昭帝,他之所以沒有覺察出皇帝陛下的變化,是因為他服侍的,本就是同一個人。換句話來說,在他成為內宮總管的時候,那位子上的人早已換了。”
“怎麼可能?!”鄧允乾猛地站起來,覺得舒陽此話簡直荒誕至極︰“若真是如此,竟然有人扮作陛下十幾年?!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我信。”
屋門突然被推開,面色發白的皇後娘娘從外面進來。
“娘娘。”舒陽點了點頭致意,卻不曾起身。
“昭筠?你……”左相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女兒,不由挪動兩步,走上前去。
“父親。”皇後看了左相一眼,便往舒陽跟前走去。
“你說的,我信。”皇後又重復一遍,視線落在舒陽身邊那只白狐身上,開口道︰“十三年前,慈懿皇太後大壽時,陛下曾失蹤過一段時間,當時恆王殿下被發現毀面而亡,而幾日之後陛下平安歸來,從此一改曾經的脾性,連當時的內宮總管李德福也因為觸怒陛下被砍了腦袋,而趙海就是那個時候從一個小太監提拔上來的。”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那次陛下性情大變是因為恆王之死,所以沒有人懷疑,李德福也是因為被撞見私踫玉璽而被問罪,加上之後與齊合謀滅燕,陛下的性情減緩,沒有人對此產生懷疑。”
“可是……你……”左相想說什麼,但面上卻是紅了紅,沒有繼續說下去。
“父親,自當年之後,陛下就不曾寵幸與我了。”
皇後似是自嘲般一笑,不知是悲哀還是慶幸︰“每月十五本是帝後定日,曾經陛下日日看奏折而過,我為邀寵曾使了點手段,但是卻發現,陛下後腰上的胎記……不見了……珍妃玉妃等人皆是之後選秀上來的,而最早的雲妃在李德福死後,也是瘋掉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鄧允乾踉蹌著往後退去,踫倒身後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覺疼痛,但是皇後所點出的這幾件事,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彼時都覺不順,可如今想來,卻是出人意料的巧合……
然而皇後卻不及看他,只盯著舒陽身邊的明顯消瘦了許多,看起來也帶著幾分懨懨的白狐道︰“這是鸞歌的白狐吧。或者說,我該怎麼稱呼這一位術者。”
沒有疑問,而是肯定,甚至一語道出鸞歌的身份。
舒陽看著皇後娘娘,滿意一笑︰“娘娘果然聰明。”
話已至此,所有的一切都不需再言。
為什麼痴傻的三公主會變得聰明,為什麼皇座之上換人十幾年直到今日術者才出現,為什麼偏偏在千華出嫁後,左相被捕時才出手……是在等待那一道天降之雷,還是什麼旁的原因,皇後似乎在一瞬間都明白過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所以為的,都是對的。
舒陽看著皇後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打斷,室內突然陷入一場詭異的安靜。
過了許久,皇後才開口道︰“雲衍那孩子……留他一人在宮內,會不會有事?”
舒陽沒有料到她有此一問,但仍是開口道︰“娘娘和左相是因為長公主之故,所以舒陽需得護你們安全,至于五皇子,宮內七皇子照樣是長公主的弟弟。”
“好,那孩子沒事就好……那麼,”皇後點點頭,開口道︰“說吧,你們需要我們做什麼,還有,新帝會是誰?”
“你是不想說還是不知道?”看著直挺挺跪在眼前的小小身影,晟昭帝問道。
“回父皇,兒臣的確不知皇姐所往何處。”
楚雲衍一臉坦然,沒有半分被威懾到的惶恐,反倒直直的看著晟昭帝︰“近幾日先生布置的功課越發多,兒臣每日都在書房溫習,皇姐所在西閣與我相隔甚遠,沒有時間往來,又如何會注意到?如若不是趙公公今日來告,兒臣甚至連此事都不知曉。兒臣絕不敢隱瞞,還望父皇明察。”
“若是朕沒記錯,你們兩個關系可是好得很呢,先前那丫頭更是因為小七推你下水,當著旁人的面落朕的臉,你說此事你不知,朕要是信了那才怪。”晟昭帝不怒反笑道。
“所以父皇就覺得以皇姐一個女兒家的身份便能混出宮去?甚至還有能耐帶著皇後娘娘和一個小婢女,避過父皇的羽林衛們逃出宮去?父皇這是不相信自己,還是太高看皇姐了?”
雲衍毫不畏懼地連問道,最後卻有幾分失望︰“又或者是,在父皇眼中,皇貴妃不問俗事,兒臣的母親又去的早還沒有位份,便不能如六妹七弟一般受您寵愛?于是即使您知道當年和先前都是小七推我下水,也僅僅治他一個不懂事的罪?”
晟昭帝沒想到會得到這般回答,也沒想到雲衍會如是有膽氣,竟然在這個時候還不忘抓住他話里的信息為自己伸冤,不由有些好笑,心想到底是個孩子。
想到什麼,晟昭帝並沒有及時回他的話,反倒開口問道︰“你如今幾歲了。”
“回父皇,孩兒昭和七年出生。”沒有繼續揪著之前的事情不放,雲衍乖覺答道。
“昭和七年啊……”晟昭帝想了想,目光中滿是慈和與欣賞,笑道︰“那如今,剛好九歲了?”
“回父皇,是。”雲衍答道,面上依舊沒有喜色,反倒顯得幾分不通人事。
但就是這般,看在晟昭帝眼中卻是越發的喜歡,于是揮了揮手道︰“罷了,你也還是個孩子,先下去吧,明日去先生那里可別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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