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8 作對 文 / 木嗔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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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給她找來了一些書籍,還有個藥爐,可以煉制藥丸,這個發現讓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接下來一年的時間幾乎都在搗弄她的草藥,她本就有草藥的基礎,阿萊又是這方面的能手,確切來說,他是個藥理師,這個稱呼九熹很喜歡。
阿萊有意無意地引導她,拿了些自己珍藏的書籍讓她自己看,而她也能憑著腦中的記憶重新開始認識草藥,藥性幾乎差不多,但卻有很多草藥不曾見過,自己隨意搗鼓出來的一些藥丸,各種用處甚至是防身的,都有,買了些精致的瓶子裝了起來,用處好像不大。
因為沒有病人啊。她想著,想著自己身體存在的記憶,知道自己記憶出現混亂了。若經常出現在夢中的都是真實的自己的人生,那麼,就是眼前的阿萊用了什麼方法將她的記憶混淆了——這個想法讓她覺得心情很不好。
跟隨著她的腳步,阿萊靜靜十指端著碗跟著,湯藥在此行走過程中不曾溢出一滴。前面是他為她建的小龍馬馬棚,養著他送給她代步的小龍馬。
這匹小白馬,額頭長著犄角,濕漉漉的大眼楮烏溜溜地轉,萌態十足,卻也是威嚴無比。幾個月大的小馬駒,卻因為漂亮的一身色彩和大眼楮,贏得了女孩的喜歡。這也是他送的禮物中最讓她中意的了。當然,還有骨戒和藥爐。
骨戒是一枚白色的儲物戒指,以古獸心骨鍛造而成,可以裝得下一座城,當初得知這個戒指的功能時,九熹簡直要樂蹦了,雖不想欠阿萊的人情,但實在是抵不過誘惑,于是就厚著臉皮戴在自己的拇指上了,阿萊也知道她喜歡,和她普及了一下骨戒的用法,得知骨戒別人取不出東西時,九熹發覺這骨戒就是為她量身定制的寶貝!得到了這個骨戒,九熹對阿萊各種猜忌和懷疑都暫時拋卻一邊了。
當然,也只是暫時的,誰讓他天天追著她逼她喝藥呢!這簡直是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要記住——這個人很可能不是你的恩人,而是仇人!
牽著馬兒,她踱步出來,站在眼前十幾步遠的阿萊,她頓住了腳步,眼楮看向他手里拿著的藥碗,碗里的藥水還冒著熱氣,眼里就突然閃過一絲冷色︰這藥汁,十有八九就是導致她記憶錯亂的罪魁禍首。
阿萊微微一笑,並沒有馬上靠近。九熹牽著馬兒走到了不遠的石頭桌子旁邊,看到了自己之前刻畫的痕跡,手中松動,放開了韁繩,阿萊自然跟上,將碗放在石桌上,仔細看了看石桌上的刻畫,笑道,“阿熹的刀法還是這麼厲害!這是——”
他摸了摸邊緣的名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心中喜了片刻,想不到九熹還會將自己的名字一同刻上,隨後,又看到橫亙在二人名字之間的‘七哥’二字,皺起了眉頭,問道,“七哥是誰?”而且,他發現,自己的名字只在桌面上出現了一次,其他的字都是九熹和‘七哥’,這兩個名字圍著石桌轉了一圈,這樣的情況讓他剛升上胸口的喜悅瞬間消失。
九熹沒有答話,垂下眼眸,突然拿出了刻刀,就著阿萊的名字要劃去,阿萊伸手阻止,擋在石桌上,另一只手把碗端來,出聲,“先別忙了,該喝藥了,溫度剛好。”
他將碗遞給她,見她遲遲不願伸手接過,心中一嘆,腦子卻是有些打結了,每次勸她喝藥是他最難艱巨的任務,最近她越發不願意喝了,有幾次還發了脾氣,每次喝藥過後就一句話都不說,本來就不多話的她變得越發沉默了,再這樣下去,她是不是不再和自己說話了?他緩和了氣息,耐心道,“這次加了不少甜甜的蜜棗,不會這麼苦了,你試試?”
九熹定定看著碗中烏黑的藥汁,靈動的雙眸此時卻一眨不眨。阿萊的藥理比她要精通,這些藥物的功效,他加了好些功能相生相克的藥物,難為他隱藏得這麼巧妙。
阿萊正待要繼續勸她,卻見她端過了碗,他心里一喜,難道她想通了?卻只見她端著碗,移開了些距離,神色突然有了一絲笑意,卻突然五指一松,碗往下掉,啪一聲摔在石椅上。
碎片飛濺在腳下,清脆的聲音讓阿萊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她竟然,竟然摔了藥碗?
他緊握的拳頭松了又握緊,最後又松開了。猶如一股重擊錘在心口,阿萊看向依舊平靜的她,語氣帶了三分怒意,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以往就算她再不願、再生氣也不會作出摔碗的舉動,今天究竟是怎麼了?一年多的時間,他的無微不至,竟然換來今天這樣破碎的結果?她這是在鬧孩子脾氣還是別的?可是,十歲多的孩子,為何能做出這樣決裂宣言式的舉動?
抬起眼,看向他,輕輕吐出兩個字,“作對!”
九熹第二次被關進了黑屋子。
夜色蒼穹,阿萊站在密閉的屋子前久久不肯離去。
他想起了第一次九熹被自己關黑屋子的場景,那是她醒來後的半個月後,總想著要出去,“金宮在哪里?帶我去!”每日逼著他說出去金宮的路線,稍微不注意就沖到了陣法的邊緣,若不是他在沒個陣法都設置了闖陣鈴,當真就讓她闖了出去。
“你現在在帝釋國,金宮是特嵐國皇宮,除了通商、國事來往和穿過白霧林,根本無法過去。”阿萊將情況說明後,九熹並不就此停歇,無法,加固了陣法後,他把不听話的她關在了小屋一整天。等到了晚上,听到屋子里的哭聲,終究是不忍,決定要和她談談。小木門打開的那一刻,她靜靜地坐在窗台前,靜止如同雕塑一般,直到阿萊走近了,她才驚醒過來,隨後就像是一只刺蝟一樣地往他身上撞過來,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深得鮮血直流。
此後,兩人的關系更加冷漠了。
黑屋子,成為兩人的禁忌,他或許會經常用黑屋子威脅不听話的她,卻再也不敢獨自把她一人關進去。
此刻,他已經開始後悔了,不,應該說在把她鎖進屋子的那一刻就後悔了。他雖然不喜歡看到她的不信任,卻更害怕看到那天看到的情形,她像一只無助的小獸,對身邊一切響動都驚懼萬分,茫然無助的雙眼容不進一絲亮光。
他在等,等她開口求饒,或者,喊一聲自己的名字,又或者,她一哭,他就會將門打開。可是,從傍晚等到月上樹頭,雙腳麻木的他听不到從屋子里傳來一絲聲響,里面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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