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落英斜飛到誰家 四一 文 / 林二先生
——————————————
——逍遙船
輕悠舢板自在仙
蓮蓬撐傘水不顛
歇櫓閑漂端酒碗
酒香隨潮漫河沿
，，，，
陽光如絮，綠水漂綢，順水行舟，唐世科雙臂鳥翅緩緩劃動，雙槳勻速起落推動舢板。
走南闖北，凡業具執的唐世科，水工單熟垂釣，劃船行舟俗理了然其實外行，此時雙槳在手，潛心琢磨不大時刻領會使槳訣竅，心中一樂，便是木漿入水時刻，雙槳最大面積，最長距離拉動水流，出水時候翻動槳面，卸去空氣阻力巧勁前方水面，再次下水腰臂合一流暢向後運勁，省心省力，舢板貼水而飛，暗嘲北人到此，華發染鬢才知此藝。
看看身前好友，此時才知道，任校長原來只穿了一件中山裝，外表看起來，帽子端正衣服周正，師表行尊一絲不苟給人感覺很是正規，里面原來光溜溜的，空檔，突爾視覺差異，不覺莞爾失笑。
任校長一手刀子一手拿魚，抬頭難為情笑道︰“老大哥別笑啊，咱們山里長大的農民，穿衣服隨便得很，我是因為要見學生要教書，才被迫弄了件中山裝整天穿著，扣子從上到下扣緊，其實煩得很，時間長了，不上課也是認真穿著。”
梅開華笑道︰“還說呢，咱們這地方男人家穿中山裝的人就你一個，有人找你問問學生情況，哈哈，不知道名字直接喊叫中山轉老師，記得不，上次我進城借來照個像都不肯。”
任校長笑著辯解道︰“我就這一件像樣的，剛好洗了，再說你拿去穿破了叫我怎麼進學堂教學生，學生看見露出肚皮的老師還能認真上課？拿出那件補過的你又不要，再說再說，你個子小穿上像袍子，筷子頂背 不怕笑話。”
梅開華叫道︰“背 也好，袍子也好，照片上看出來總是正規中山裝呀，農二哥拿桿槍誰敢說不是獵人，洗水的我拿在手里走路，照相的時候已經干了，補過的那件，呵呵照出來能好看？相片寄出去要見人的，你還說呢。”
任校長搖頭笑道︰“哈哈，就你那樣子穿啥也是白給，拿到還要相親會姑娘，好好好，就算我不對，下次你要照相把師父叫我家來，衣服不拿走穿上照，我也白照一張。”
梅開華喊叫︰“還親家呢，服了你，你一把年紀，我一把年紀，當著好人還要調笑我會姑娘，好吧，小心你睡著的時候我悄悄去取，呵呵，那樣啊，弄件背心上課吧。”
哈哈哈哈，三人笑一回。
，，，，，
風平浪靜，船行輕緩，水波啪啪輕拍船舷，梅開華掌擼，唐世科雙槳輕運，河道時寬時窄，天空鳥兒飛翔，水面魚兒飛躍，陽光和煦小風輕吹。
源自于黃土高原干旱地方成長，唐世科從小喜愛河水，喜愛綠草，看著水波緩緩移動，河道忽直忽彎，河岸翠綠農田人家點綴遠近山野，心情舒暢，水浪嘩啦船槳輕震手心，不覺感慨，老家臨洮地方，人民甘苦，若然有此青山綠水多麼快慰人心，卻也不想空有浩瀚黃河之水，不能濕潤大地還將沃土帶走，想起老家，多少記憶涌上心頭，不覺嘆息。
一處樹林綠草岸邊，兩婦人帶孩子悠閑放牛，水岸山野童趣直是一副絕美畫面，看看不由得痴了，想老家蠻山荒野遍地黃土飛沙，人們何時能有此樂，便是享受西南翠綠自然的人們，生計捆綁整日勞做。
人生天地，為何有許多不如意，許多磨難。
，，，，，
任校長鯰魚剝好，站起來抽支煙，洗淨船板當砧板，熟練地將鯰魚劃成一大堆魚片，蓮蓬里取出小煤爐，小煤爐坐進舊瓷盆放在船頭，爐心放入備好干柴打火點燃，一縷青煙繚繞火苗飄飄燃起。
待得火勢穩定，蓮蓬里拿出鐵鍋，鍋里早備吃食作料以及老豆腐，鐵鍋裝水坐在火上，魚片和豆腐下在鍋里，脫掉鞋子船舷坐下，兩腳“噗通”放在水里，安靜悠閑把船板放在水里洗去魚血，洗白菜洗蒜苗，洗好了隨手扭成結節備用，動作麻利行雲流水。
扭頭笑說︰“老大哥，咱倆在六廣吃了一碗面，那算是打尖，鍋開了咱們喝兩杯，叫你嘗嘗六廣河鯰魚。”
唐世科笑道︰“好極，于此大河之上飲酒吃魚別是一番風味，只是，鍋里水沒開，魚片和豆腐已經下進去，豈不是要燒爛了。”
其實心里更感興趣的是，原來坐在船上洗菜，實在極其自在愜意，笑話自己守著修文河卻沒操作過。
梅開華叫道︰“好人，你沒有听說︰千滾豆腐萬滾魚吧，此兩樣經煮得很，越煮越勁道。”
任校長打開一個小瓶，將瓶里備好的調味汁水倒入小碗，再拿一撮青草切好攪入汁里，抬頭笑道︰“沒吃過吧，這是辣椒水加魚香菜，吃魚沒有它差味道了。”
梅開華道︰“說那樣喲，人家走南闖北啥東西沒吃過，鄉巴佬了。”
任校長道︰“這東西是鄉巴佬吃的，他城里人不見得吃過。”
唐世科道︰“我吃過，魚香菜和魚腥草兩樣，是本地特有調味。”
梅開華笑哈哈道︰“听听，鄉巴佬吃的，人家城里人沒吃過？呸，六月六地瓜熟？七月半地瓜爛，告訴你吧，城里的人絕大多數過去是鄉下人，鄉下的東西誰不知道，鄉巴佬，就是你了。”
唐世科哈哈大笑，原來兩親家正是斗口的對家。
任校長道︰“家住皇城貴三分，人家誰稀罕你這草草。”
梅開華道︰“貴三分他就貴三分，我自有草草兒快活。”
任校長正要接口，岸上石坎有人，背背 舉草帽遙喊︰“喂，烏江的捎帶一個。”
梅開華搖搖草帽回道︰“只攏海馬孔，不趕烏江。”岸上人搖手作罷。
唐世科問道︰“是要搭船嗎？”
任校長笑道︰“是去烏江的，見咱們船快喊一聲。”
“坐船要給錢嗎。”
“有就給，沒有就不給，裝桿葉子煙也行，這里人搭船隨意。”
，，，，，
鍋開了，任校長放些老花椒和鹽進去，加入農家特制干豆豉，最後加進白菜，蓮蓬里取出酒壺。
扭開酒壺蓋子，聞聞酒味味眯眼道︰“老大哥，不用劃船了，船槳搭在船幫上，順水隨它飄吧，咱們喝酒。”
于此三人盤腿船頭，圍爐而坐，任校長光著脊背帶頂藍布帽，梅開華敞胸露懷挽褲子草帽推在腦後，唐世科一身休閑夏裝，小船順水自由起伏，水打船舷兩岸景致輕過。
看看鍋里，魚肉和豆腐已經煮熟，六廣鯰魚極富膏脂，翻滾的汁水成了乳白色，飄出鮮美香氣，舀在碗里輕吹之下喝口乳白湯汁，味道極美，拌著香蔥蒜苗魚香菜的辣椒水，蘸上爽嫩魚肉和豆腐，熱乎乎香噴噴嚼嚼咽下，便如湯圓在肚腹潤潤滾動，腸胃盡歡，端起酒碗，飲一口純正濃烈的水鄉包谷酒，嘿，佳肴啊佳肴，藍天白雲綠水漣漪，三人船頭對飲哈哈大笑，大快朵頤。
一通吃喝，水面河岸變遷美景交相映襯，俗人仙樂爽快至極，蓮蓬頂上停立一只藍衣水鳥，眼里滿是妒忌。
心情太好吃得嘴滑，三人不覺多飲幾口感覺微醉，唐世科被客氣勸進蓮蓬，躺在軟軟的谷草上放松身體，感覺著船身輕輕起伏，听著水打船板啪啪之聲，看看蓮蓬頂上已有年份蘆席編織，新奇愜意中睡了過去。
任梅二人吃罷不再劃船，河水里洗淨鍋碗歸置整齊，輪流掌擼，空手者船板上躺下曬太陽，任水流漂船行進，由此行船慢了，到達目的地已接近黃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