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坐在雲端心隨風 四二 文 / 林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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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寒暄畢，三人笑嘻嘻圍定小桌與唐世科坐了，倒上白酒，只顧熱情地相勸唐世科喝酒吃菜，避開正題罔顧左右而言它，油光光的嘴巴奉承連珠，說著對唐世科的尊重與敬仰，好像根本沒有特殊年代政治運動這回事，大家還是像過去一樣的好同志，甚至比過去還親密。
唐世科突然面對幾人這般若有其事表現，看看依然站在門口固守崗位的王新德，看看王新德身外鋪滿陽光院子，生活現實卻又明明白白，沉靜的心中充滿疑惑，沒來由今日卻來這麼一出，實在令人想不通，心道︰幾個月以來，我的問題一直沒有得到明確的說法，是要來轉機還是最後了斷？莫不是給老子送壯行酒來了？猜不出想不通。
幾杯酒下肚，看看幾個在廠里叱 風雲的人物，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卻不管他們究竟為什麼請酒，放開肚子吃飽喝足再說，高來高就，低來低接，我自坦坦蕩蕩，古人武松亦能心平氣和吃飽喝足再說，何況今人，對面三人互有牽制，是以飲酒克制不敢豪飲。
唐世科想通此節心胸一寬，抬起酒杯大口喝酒，許久沒有飲酒，酒不錯，吞下肚子很是受用，臉上笑容坦然。
門口站著的王新德沒有被邀請飲酒，臉有溫怒扭了頭，大眼眯成一條縫看著遠處。
酒足飯飽收過碗筷以後，範一彎掏出大家難以得到的大前門香煙晃一晃，這種煙是要去北京才能買到的，發給每人一只點著，屋里霎時煙霧飛騰。
範一彎點點頭咳嗽一聲斟酌了一下，抬起頭笑著說道︰“唐師傅，給你說個事，咱們廠的水源地三潮水，那里是你們幾位建廠時期老同志們，最初選定的地方，前幾天啊，黨委同志們開會的時候，無意中議論了一下，咱們貴州地區並不是都缺水源，特別是修文就有很好的地下水源，縣里那麼多水井便是最好的說明不是，咱們現在這個地方，面前既然現成有那麼大的一條修文河，不知道當初你們，啊，為什麼還要選擇水源地，還有，三潮水那個水洞里，總愛發出鼓鼓的異常聲音，那是什麼聲音呢？你們定點的時候有沒有勘察過，這個問題，是軍代表和大家想知道的。”
唐二國睜著明亮的小眼楮說道︰“是啊，開會的時候，大家為這個問題還有爭論，既然有這麼大一條修文河現實地擺在面前，為什麼還要建造水源地，這是在浪費國家建設資金嗎？組織上和軍代表很重視這個事情，專門做過批示，要在建廠總體方案上，特別備注這個記錄，我們已經問過呂齊兆他們幾個人，他們當然做了回答，但是，咱們今天也想听一听你的回答。”
菜三根做筆記，拿著鋼筆點點頭，表情嚴肅表示此話是真的，很重要。
三潮水水源地建設嗎？這是簡單之又簡單的問題，革委會一班人不會把這個問題做無聊研究吧，這些人肯定還有其他的話說，但是，既然當面提出了這個問題，那麼自然有他們認為正當的理由，唐世科肯定要有正面回答。
唐世科認真回答道︰“建廠之初，我是做為駕駛員從老廠借調而來的，主要任務，是解決當時廠里交通問題，和為這個廠培養一批駕駛員，對于廠里的一切建設規劃以及定點格局無權過問。“
唐世科說道︰“就我了解大概是這樣情況︰修文河的水利資源十分豐富是肯定的，並且清澈見底水質良好，表面看起來另外修建水源地十分多余，不過在建廠之初領導和同志們都有這樣一個思考，大三線建設一旦全面鋪開，修文七廠一庫人員機械猛然增加，修文河的水量供應需求雖然不成問題，但備不住各條公路開挖建設，以及各種車輛大量涌入帶來的污染，加上可以看見的天然河床淤泥雜物，雨量一大便成了一條髒兮兮的泥河，很可能在短時間內，無法達到飲用水標準而只能作為生產用水，事實證明這是正確的，正是基于這樣的想法或者是準備，才有了今天三潮水水源地，三潮水是大家偶然之中發現的，三潮水屬于地下水源，水質當然無可挑剔，並且一年四季水量充足，換句話說，如果沒有三潮水這個天然地下水資源，咱們今天的工廠，說不定還不會建在這里。”
停了一下續道︰“換過一句話說吧，咱們這個工廠，只是借助于三潮水地下水豐富資源，在離三潮水一定距離修建三十米深水井提泵站，實際于三潮水本身沒有什麼直接沖突，至于說三潮水水洞里的咕咕聲，基于以上原因，當然沒人勘察過，也沒有必要，常理上說地下水涌上來，水與表面不平整的洞壁擠壓所產生的聲音一般都會理解，我自由生長于黃土高原缺水地帶，對河流以及地下水知識淺薄，別人這樣說，便也這樣認為了。”
範一彎點點頭說道︰“看來大家說的話沒錯，修建三潮水水源地確實是一個必要，那麼咱們下面就把該做的工作做了吧，唐師傅，現在組織上想對三潮水水源地水洞，做具體實際勘察，要了解一下里面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形，為什麼會發出鼓鼓的聲音，為什麼會對當時建廠的同志們有那麼大的吸引，這個當然也是全廠建廠工作紀要需要的材料，要進行工作記錄備案，你是建廠時期來的，對具體情況比較了解，經過研究，這個勘察工作需要你參加，軍代表非常贊成，你有什麼問題嗎？”
原來如此，組織上的決定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神聖的，唐世科當然也是這樣。
唐世科點頭毫不遲疑地說道︰“我沒有問題。”
範一彎看看其他人說道︰“這個事情有危險嗎？要做什麼準備。”
唐二國笑一聲道︰“多大點事情沒必要準備，咱哥們到那里就能輕松弄個明白。”
範一彎笑著點頭道︰“那好，咱們現在即刻向三潮水出發，勘查結果寫成材料，盡快送到領導手上。”
于是，眾人起身走出門來，王新德關門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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