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坐在雲端心隨風 三二 文 / 林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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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早深深嘆口氣，將眼里冒火進退維谷的曹步清拉在石頭上坐了，攤著手無奈說道︰“好哥們，這個年頭啊人們都糊涂了，瘸子放屁淨娘球一股歪風，斜呼呼臭不可聞，誰心里不難受，誰心里沒有別著一團火，可是總要面對他媽現實冷靜一下吧，這樣，你出門剛剛回來其實勞累，加之許多事情千頭萬緒，到我家里喝一杯，說說話討論討論。”
還能說什麼呢，啥也說不出來，曹步清面對靳明早抬起頭來難受地看看天空，天空中白雲悠悠卻覺陰陰沉沉，他欲哭無淚欲喊無聲，天知道眼下是什麼狗屁現狀，點點頭恨恨地扔下一把草，隨著靳明早而行。
靳明早的家住在二層紅磚十八間把頭，這棟房子綠樹掩映後面是巨大土坡，共有三十六戶人家人口很多，緊臨修文河與唐世科的房子隔著自留地相望，本來大路要從唐世科的家門口經過，靳明早卻叫從小路爬坡回家，他怕曹步清從唐世科的家門口經過，一旦激動出現事端。
二人進得家來坐下，靳明早叫身材干瘦的老婆陳月嬌弄個菜來喝酒，陳月嬌一身細帆布工作服洗得潔白，拴著圍裙與工作時間一樣，帽子袖套齊備，笑嘻嘻站下剛要對二人說句笑話，看看二人臉色急忙閉嘴，她本來已經做好了飯等靳明早和孩子們回來，听了話進廚房爐子上忙活起來。
喝著茶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香味，靳明早滿意地笑笑說道︰“老曹，這一趟出門咋用了這麼長的時間，四川江津一個來回加上中間的盤橫，一個星期就夠了吧，往次你們後勤去拉柑橘也是這樣的。”
曹步清看看靳明早的家，雖然簡陋十分潔淨，點點頭說道︰“誰說不是呢，只是此次與往次不同，各地去四川拉柑橘的車輛太多，江津的柑橘已經不夠供應，我們在每個柑橘園里來回查看，只剩下些不好的橘子，這樣的橘子拉回來對不起職工家屬，最後只好向別的地方尋找，在永川附近才辦成，前後這麼耽誤，時間便長了。”
靳明早點點頭︰“這樣說來就對了，咱們供應科事情多忙著用車，你們調去的兩台解放老不回來，是以大家才這樣算日子，對了，還有件令人喪氣的事情，你剛剛回來還不知道呢，張武成已經被送到西安去了，他因為翻車受了重傷，身體基本殘廢，離開的時候連人帶戶口一起上的車，還是回老慶安公司。”
听得此話，曹步清無疑又是當頭一棒，愣愣地問道︰“你說什麼？張武成走、傷了？這咋這麼突然！”
靳明早嘆氣說道︰“哎，還不是革委會那幫娘球混蛋貨造的孽，唐師傅突然被隔離審查的第三天，張武成開著小羅馬送人到貴陽開會，在六道拐翻得車，好在福大命大沒死人，要是唐師傅不被隔離，張武成絕對不會如此亂來，咋地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故，哼！”
靳明早續又嘆道︰“張武成還沒有結婚的一個小伙子，高高大大精精神神，他已經是老駕駛員了，肯定是對師傅的事情心里犯困，肯定是想不通，好好一個人啊成了殘廢，可惜了。”
曹步清身子向後一靠，看著靳明早眼鏡片閃光，又一次啞口無言，五哥被隔離，張武成受傷離去，天要踏下來嗎！
須臾，瘦瘦小小的陳月嬌火爐子上忙完，飯菜上桌二人喝酒，陳月嬌端碗相陪。
陳月嬌客氣地說道︰“曹師傅，難得你到家里吃碗飯，家里沒什麼菜，我特意做了碗野豬肉，你看看味道怎樣，上次唐師傅家送來的野豬肉真多，孩子們吃得很是香甜，天天叫著要吃，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了。”
野豬肉上桌曹步清和靳明早已看見，現在听陳月嬌這麼一說，二人點著頭敷衍說好，心情壓抑美食不爽，吃著野豬肉喝下幾杯酒，唐世科和張武成的事情涌上心來，二人隱隱地嘆了一口氣，陳月嬌看見那里會不明白。
吃了一口菜，陳月嬌說道︰“唐師傅的事情真叫人想不通，車間下面悄悄議論的最多，說起來也真冤枉人，听革委會的人說︰唐師傅經常散布太陽下山的話，把小車開出去私自賣掉兩個輪胎，說也真是，咱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唐師傅哪里是這樣的人啊，太陽下山的話咱們沒有听見過，小汽車開出去賣掉兩個輪胎，汽車還怎麼開回來呀？擺明冤枉人！你們好好吃飯不要唉聲嘆氣，事情早晚會明了，現在先保全自己，然後再想想怎麼幫助唐師傅一家，咱們住在十八間的人天天上班下班都要經過唐師傅門口，雖然沒有進去看一看，但看見黃師傅表情平靜照顧著孩子，想來事情看著大其實是在造聲勢，先看看發展好了。”
陳月嬌是廠里為數不多的女性國家正式職工，眼光見識自然不同于一般家庭婦女，她長相一般，普通人需要多看才能發現局部清秀，說話卻不含糊，頗有道理。
門外一陣歡笑聲傳來，靳明早的兩個兒子靳科、靳永提著籃子走了進來，他倆是去小賣部排隊買柑橘的，進了門高興地拿著柑橘往大人手里塞，孩子們的歡笑會感染人，飯桌上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起來，曹步清喜歡地在兩個孩子身上掐一恰捏一捏，兩個孩子傳習靳明早家族特點，膚色黝黑干干瘦瘦，身子架卻很結實。
陳月嬌笑嘻嘻地說道︰“認識這麼長時間了，曹師傅你為什麼一直不結婚呢？三十七八歲了吧，該早一點把大事情辦了，別要求太高。”
靳明早隨聲符合，曹步清笑著支吾過去，看著孩子們坐下端碗吃飯。
靳明早一邊伸手摳牙縫，一邊對兩個兒子說道︰“你們兩個給我听著，唐永洮和唐永海如今已經是狗崽子，那是別人們說的，你們可不許跟著說，要是有誰欺負他們兩個，你們給我上去往死里打。”
靳科舉起筷子自豪地回答道︰“爸爸你說晚了，我們已經幫他們打好幾架了，現在頭上還有幾個血包，學校本來要叫我們寫檢查，黃老師說下次只要不把人打傷，自己也不要受傷，免了我們兩份檢查呢。”
靳明早听了差點將指頭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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